闫埠贵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接着说。
“再说了,何雨水那丫头,性子倔,但也知好歹。咱们现在对她好,她心里记着。将来万一咱们家有难处,她说不定也能帮衬一把。这年头,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杨瑞华听着父子俩的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闫埠贵,又看看闫解成,知道他们爷俩已经拿定了主意,自己再说也没用。
她叹了口气,低下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你们爷俩都决定好了,我还能说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就是担心,担心解成再出事,今天这是运气好,下次呢?下次还能这么好运吗?”
“妈,您放心。”
闫解成握住母亲的手,温声安慰。
“经过这次,何雨柱短时间内不敢再动我了。派出所罚了他,厂里还得处分他,他自身难保呢。
再说了,王主任也说了,等他出来,还要找他谈话,严厉批评。他要是再敢胡来,就不是拘留罚款这么简单了。”
杨瑞华看着儿子沉稳的眼神,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闫埠贵看着妻子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也担心,可他是一家之主,不能在老婆孩子面前露怯。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解成说得对,现在不能撒手。以后咱们多留个心眼,尽量别单独行动,晚上早点回家,避开何雨柱就是了。”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说。
“时候不早了,解成,你今天也吓着了,赶紧去洗漱一下,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闫解成点点头,站起身。
“爸,妈,那我先回屋了。”
“去吧。”
闫埠贵摆摆手。
“暖壶里还有热水,省着点用。”
“知道了。”
闫解成回了隔壁的屋子。
今天这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何雨柱吃了亏,短时间内应该会消停一些。
王主任和派出所那里,他也留下了好印象。家里父母虽然担心,但也支持他的决定。
只是他心里清楚,何雨柱那种人睚眦必报,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只是被关着,暂时没办法而已。等出来以后,肯定会想办法报复。
不过,闫解成会怕吗?
八卦掌宗师了解依稀。
洗漱完,他回到自己那间小屋,脱了外衣钻进被窝。被窝里冰凉,他蜷缩着身子,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渐渐有了睡意。
正屋里,闫埠贵和杨瑞华却还没睡。
煤油灯还亮着,火苗跳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杨瑞华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手里捏着手帕,不时擦一下眼睛。
闫埠贵坐在桌子边,闷头抽烟,烟草的味道弥漫在屋子里。
“当家的。”
杨瑞华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小声问。
“这事就这么算了?”
闫埠贵没说话,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
烟雾在灯光下缭绕,让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
“算了?哪有那么容易。”
杨瑞华看着他。
“那你想咋办?何雨柱都被关进去了,罚款也罚了,派出所也处理了,咱们还能咋样?”
“派出所处理的是他持械行凶,追打解成的事。”
闫埠贵把烟头按灭在桌子上。
“可这事,根子在哪儿?根子在易中海那个老东西身上。”
杨瑞华愣了一下。
“易中海?这跟他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
闫埠贵冷笑一声。
“他是院里的一大爷,管着全院的事。何雨柱这么无法无天,他平时是怎么管的?今天下午,解成和何雨柱在院里打架,他不在。
晚上何雨柱带人堵解成,他还是不在。他这一大爷是怎么当的?是聋了还是瞎了?”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提高了些。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纵容何雨柱,想让何雨柱给咱们家一个下马威。你想想,何雨水分家的事,咱们家插手了,易中海脸上能好看吗?他肯定觉得咱们家不给他面子,想敲打敲打咱们。”
杨瑞华听得心惊肉跳。
“不能吧?易中海平时看着挺正派的啊。”
“正派?”
闫埠贵哼了一声。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要是真正派,能教出何雨柱这种混账徒弟?能眼睁睁看着何雨水被她哥欺负,不管不问?
我看他啊,就是个伪君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抽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来。
“你想想,易中海是七级钳工,在厂里是技术大拿,在院里是一大爷,平时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的?可他这个‘一大爷’怎么当上的?还不是街道办任命的,让他帮着管院里的事。
可他都管了啥?除了开开会,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真遇到事,他管过吗?何雨水被她哥欺负成那样,他管过吗?
没有。他不但不管,还护着何雨柱,说什么是兄妹矛盾,外人不要插手。
哼,我看他啊,就是想把何雨柱笼络住,让何雨柱给他当打手,帮他维持院里的秩序。谁不听他的,就让何雨柱去闹,去吓唬。
咱们家这次帮何雨水分家,就是没给他面子,没按他的规矩来,所以他心里不痛快,就想给咱们点颜色看看。”
杨瑞华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弯弯绕绕。
在她看来,易中海就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师傅,平时说话办事都挺有分寸,怎么到了丈夫嘴里,就成了个阴谋家了?
闫解成也没听到闫埠贵的这番高论,不得不说,闫埠贵确实是四合院里的聪明人。
闫埠贵看着妻子的表情,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他今天必须把话说透。
“你以为我今天生这么大气,光是因为何雨柱?不是。我是气易中海这个老东西,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就在背后耍阴招。
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何雨柱是明面上的凶手,易中海就是背后的推手。咱们要是不吭声,以后他们更得蹬鼻子上脸。”
杨瑞华问。
“当家的,那你想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