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之中。
九柄飞剑盘旋飞舞，斩空剑意催动到极致，虚空中不断出现细密的空间裂缝，那是剑意切割虚空留下的痕迹。
白色身影闪转腾挪，身法也施展到了极限，在石林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留下一道道残影。
每一剑刺出，都带着空间折叠的诡异轨迹，让人防不胜防。
凌苍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全力出手了。
而韩玄机且战且退，手中的寒螭剑看似被动招架，实则每一次精准无比挡下对方攻击，即便偶尔被划破皮肤，但也没流出一滴鲜血出来，瞬间就愈合了。
这恐怖的恢复力，看得凌苍瞠目结舌。
这还让他怎么玩？
对方这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与力量，加上这恐怖的恢复力，任凭他剑道技艺再高，也似在做无用功。
与凌苍不同，韩玄机心情不错。
凌苍的斩空剑意，以空间道则为根基，将剑道与空间法则熔于一炉，威力远在普通剑道真意之上。
这一路交手下来，韩玄机已经将其中的精髓看了个七七八八。
外界。
好快、好险、好猛。
这是看台上观众们的一致感受。
光幕上，两道身影在石林中穿梭交错，剑光如织，看得人眼花缭乱。
韩玄机的剑沉稳如山，每一剑都似慢实快。
凌苍的剑凌厉如风，每一剑都带着空间切割的诡异。
两人碰撞的余波将周围的石柱一根根削断，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好激烈！这才是八强战该有的样子！”
“凌苍果然厉害，之前韩玄机的对手都是一拳解决，只有他撑了这么久！”
“韩玄机也不差，你看他那些剑招，举重若轻，分明是剑道大成的表现，谁能想到他还会剑道？”
“现在问题来了，这两人到底谁能赢？看上去势均力敌啊。”
而高台上，孟长老的目光依旧平静，但他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微妙的神色。
以他永恒圣人的眼力，自然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光幕上的战斗看似激烈焦灼，实则胜负已分。
韩玄机的剑招举重若轻，进退有度，每一次出手都游刃有余。
反观凌苍，虽然攻势凌厉，却已显疲态。
他的剑意不如开始时那般锋锐，身法不如开始时那般流畅，甚至连九柄飞剑的配合都出现了细微的迟滞。
这不是势均力敌，而是一方在陪另一方过招。
孟长老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心中暗暗思索。
韩玄机这是在做什么？
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像前几场那样，一剑定乾坤。
为何要跟凌苍耗这么久？
难道是为了学习？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孟长老的眉头微微一动。
不错，实战是最好的老师。
韩玄机这是在借着与凌苍交手的机会，观摩对方的剑道真意。
此子的心性，当真了得。
不急不躁，不骄不馁，有大将之风。
石林中，凌苍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已经拼尽全力了。
斩空剑意催动到极致，每一剑都倾注了毕生所学，每一招都带着搏命的姿态。
可韩玄机始终不紧不慢地接着他的剑，那张脸从始至终没有变过表情。
平静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凌苍的心沉了下去。
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从心底升起。
凌苍踏上剑道之路以来，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遇到过比他强的对手，遇到过让他苦战的对手，但这些人要么年纪比他大无数倍，要么修为远超他。
从未遇到过同境界里让他感到如此大压力的人。
他甚至不知道韩玄机的实力极限在哪里，因为对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过。
这种失落，比单纯的失败更可怕。
剑意，弱了。
韩玄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凌苍的心境变化，体现在剑道上，便是剑意的锋锐程度骤然下降。
那些原本切割虚空的剑光，此刻变得迟疑而迟钝。
韩玄机心中一叹。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凌苍的剑道真意，他已经悟了。
凭借极高的悟性和之前的剑道底子，在这场交手中，他已经将斩空剑意的精髓看了个通透。
空间与剑道的融合，切割与折叠的运用，那些玄妙的道韵在他脑海中拆解、重组、消化。
虽然不是自己的路，但价值已经足够了。
不能再压榨对方了，再打下去，凌苍的道心怕是要受损。
韩玄机收剑后退，拉开了距离。
凌苍微微一怔，也停了手，喘息着看着他。
“凌苍。”
韩玄机开口，语气平静：
“你的剑道很强。”
凌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觉得韩玄机在嘲笑他的剑道软弱无力！
“最后一招，分胜负。”
韩玄机握紧寒螭，剑尖斜指地面：
“你全力以赴，我也不会留手。”
凌苍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苦涩，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释然。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斩去，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好。”
九柄飞剑在他身前排列成一字长蛇阵，剑身上光芒大盛。
凌苍双手结印，将全身的灵力、道则、剑意尽数灌入其中。
虚空中，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在他身周蔓延，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一剑让路。
“斩空·九剑归一。”
九柄飞剑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银白色剑光，裹挟着切割一切的锋锐之意，朝韩玄机轰然斩下。
韩玄机看着那道剑光，轻轻点头。
这才像话，剑意不仅重归巅峰，似乎还更进了一步。
他抬起手中的寒螭，剑身上淡金色的光芒流转，玄天之力充盈其间。
他没有施展什么高深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式。
星陨剑法，第一式，陨星。
在仙界时，他一剑足以斩落漫天星辰。
在永恒大陆，他很少用剑，也做不到真正的斩落星辰。
但他对这一招的威能也有自信。
剑出，如流星坠地。
不是技巧的碾压，也不是道则的克制。
这是堪称霸道的力量。
玄天之力加上恐怖的肉身之力，让这一剑的威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就像一颗陨石从天而降，不需要任何花哨的轨迹，单凭质量和速度，就足以毁灭一切。
轰——
剑光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银白色的剑光在金色的剑光面前，如同雪花遇到了烈日，迅速湮灭。
凌苍的全力一剑，在韩玄机的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住。
白光将凌苍笼罩。
传送出去之前，他听到了韩玄机的声音。
“你很强，只是遇到了我。”
凌苍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输得不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