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苍心中一惊。
因为随着韩玄机话音落地，对方周身的气息也变了。
方才还平稳如湖面的气机，此刻陡然攀升，仿佛一座沉睡了万年的火山骤然苏醒。
如煌煌大日当空，灼热浩大。
凌苍的瞳孔微微收缩。
法则之道的修士，道为根基，术为枝干，其他则为叶。
根基不稳，枝叶再繁茂也是昙花一现。
凌苍只是惊鸿一瞥，便能看出韩玄机的道基之稳，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同辈修士。
这不是像靠资源堆积出来的修为，而是靠对道则的深刻理解和无数次的磨炼打磨出来的底蕴。
不过，凌苍并没有畏惧，而是释放着自己的斩空剑意，似是要斩尽一切。
畏惧这种情绪，在他踏上剑道之路的那一天，就已经被他斩去了。
他的灵力经过千锤百炼，空间道则掌握度极高，在道这个层面，他不输任何人。
论术，他的斩空剑意凝聚了九门永恒真神级剑道的精髓，放眼永恒道主境界，已经是顶级中的顶级。
九门剑道，每一门都是前人智慧的结晶，他将它们熔于一炉，去芜存菁，最终化为独属于自己的剑道真意。
且他的肉身虽然比不上秦勇那种天生圣体，但也远超寻常的法则修士，足以比肩普通的炼体修士。
因此凌苍的道则感悟不算这些天级种子中最强的，但实力却独树一帜。
面对谁都不怕，没有明显的弱点所在。
“这就是对方的剑道真意？”
韩玄机签到了诸多剑道功法，自然知晓这道之真意难得，一时间也不想那么快结束战斗了。
法则之道修士感悟天地奥妙，逐渐发现其中的道则真意，真意能够增幅战力，哪怕只是一丝道之真意，只能增幅微弱的力量，便算悟了。
实际上永恒道主修士大多没有感悟道之真意的，到了永恒真主级别的修士中才算是普遍存在，这也是因为随着修为提升，肉身、神魂、悟性一般都会有所提升，对于道之真意的感悟也会更容易。
韩玄机自然也领悟了几种道之真意，因此他的玄天之力方才有诸多特性，极为强大。
不过剑道真意他却迟迟没有感悟。
因为剑道较为特殊，不同人领悟的剑道，强弱天差地别。
韩玄机是个精益求精之人，自然不会随意。
他要领悟，就要领悟出一门终极剑道，世间最强的剑道。
永恒大陆剑道最强者，是永恒剑阁之主，目前韩玄机很难接触到。
不过凌苍的剑道也挺强的，他可以借鉴一二。
随着韩玄机心念一动，一柄长剑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握在掌心。
剑身通体呈淡青色，剑刃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这柄剑，是他当初在魂家宝库签到所得，名为寒螭，五阶永恒道器，不算顶尖。
他一直没有用过，今日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虚空中，无数剑气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
寒螭出鞘的瞬间，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石林。
那剑鸣声不大，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入神魂。
凌苍的九柄飞剑在那剑鸣声中微微震颤，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韩玄机看着手中的长剑，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他很久没有用剑了，但握剑的感觉，从未忘记。
剑光一闪。没有蓄力，没有前摇，甚至没有任何征兆。
只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从寒螭的剑尖激射而出，撕裂虚空，斩向凌苍。
好快！
凌苍瞳孔骤缩。
他甚至没有看清韩玄机是如何出剑的。
那道剑光就已经到了眼前。
纯粹的速度，快到他的感知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
他曾经对战过的一位永恒真主级别的天才炼体修士，那人以肉身之力爆发出的速度，也是这般恐怖，这般不讲道理。
这韩玄机到底是法则修士还是炼体修士？
凌苍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已经来不及深思。
九柄飞剑在他心念牵引下迅速回防，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厚重的剑幕。
每柄飞剑之间由细如发丝的剑气连接，层层叠叠，如同一面银白色的盾牌。
这是他最强的防御手段，名为九剑归宗。
轰——
剑光斩在剑幕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九柄飞剑同时剧震，发出刺耳的哀鸣，剑身上的光芒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三分。
凌苍被震退了数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虎口发麻，指尖渗出血丝，体内的归元灵力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翻涌，几乎要脱离控制。
韩玄机也在看着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那一剑不过是随手而为。
他想要看看凌苍的剑道全力是怎么样，自然是要上点压力咯。
当然，也不能直接秒杀了对方。
这种程度，刚刚好。
韩玄机不知道这一剑带来的震撼。
外界的看台上，这一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那一剑震慑住了。
“韩玄机还会剑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看上去有模有样的，凌苍好像很难招架住。”
谁也没有想到，韩玄机突然是握起剑，开始跟凌苍比拼剑道了起来。
而凌苍是有苦说不出。
谁懂啊？
这算什么比拼剑道。
对方固然剑法水平高明，但大部分都是靠着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外界的惊叹与议论，丝毫未能传入镜中世界。
石林中，两股剑意仍在碰撞。
外人看来，他与韩玄机正在激烈交锋，剑光纵横，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那一剑之后，韩玄机没有再使出那种不讲道理的速度与力量。
他的剑慢了下来，甚至可以说温柔了下来。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凌苍可以承受的水平，不强不弱，不疾不徐。
像是有人在敲门，不急不躁，一下，又一下。
凌苍不敢有丝毫小觑，他不知道韩玄机是留力了，还是说之前是使出全力现在乏力了。
但那些剑光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杀机，只要他稍有松懈，便会如雷霆般劈下。
他只能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