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拂晓雾 > 73. 第 73 章
    “父皇,父皇你没事吧。太医,我去唤太医来…”趁着众人恐慌间,李羽彦哭喊着,借着要去太医院往外走去

    等到了长廊连接处见身后无人便转身跑了起来往祭台后奔去

    徐朝池正撑着剑柄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艰难

    祭台不大,却高

    纵然徐朝池轻功出神入化,但没有外物之力,只凭借一把宝剑钉着城墙,就从这么高的地方奋力一跃而下,

    就是神仙来了,也做不到安然无恙

    “阿徐!没事吧。”李羽彦奔上前将人扶起,又将准备好的官服给他匆匆披戴好,揽过徐朝池的手臂放到肩膀上,好让他靠着自己

    “我们走。”

    “嗯”徐朝池右膝骨出了血,一时半会怕是站不太起来了,倚在李羽彦身上,弯了弯唇:“谢了”

    “客气,你把我们家小祖宗照顾好了就行。”

    徐朝池无声的笑了笑,尽管已经提前服了止疼丹,还是疼的说不出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两人并没有朝着原路返回,而是往里面走去,好似从另一方向赶来的模样

    “站住!前面的是谁!禁军巡检!”一声透亮的少年音远远传来

    这下糟了,李羽彦知道躲不过,连忙将徐朝池扶好,用手在他后背撑着,又给他理了理,暗声道:“挺住了啊阿徐。”

    又抬头开口对着跑过来的禁军道:“是本王,出了何事?”

    “原来是殿下,还望殿下恕罪,我们正在查刺客。”

    来的是徐朝池在西北角楼遇到的那位小将军,这会儿也认出来他

    “哎,这不是方才的大人么?”

    徐朝池点点头,静静的笑了笑,没打算多说

    一个少年将军,风华意气的,也有建功立业的抱负,眼里高远是惯有的,不说,他反而不怀疑

    但若此刻多说了一句,便会成为掩饰,徒增事端

    小将军果然没起疑,只履行职责的询问道:“敢问殿下和这位大人来此所谓何事?”

    李羽彦一脸着急的模样:“听闻祭台上父皇受了伤呢,我这心里着急着呢,这不,让这徐大人同我一道去太医院一趟。”

    小将军抱拳而立:“殿下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前去,受伤的也不是陛下,是九皇子殿下。”

    李羽彦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啊”了一声:“没想到,竟然是九皇弟受了伤”

    “是啊,九皇子殿下不顾自己安危,替陛下挡了那刺客一剑,如今正要被送到陛下的寝宫。”

    小将军身兼要任,一心要捉拿刺杀九皇子的刺客,打消了对两人的顾虑又领着队伍往别处去了

    “这小将军,当之无愧的春风不羁。”李羽彦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再没有那种少年意气了,将徐朝池又揽了起来,正好听到他懒懒的应了一声:

    “那是你老了。”

    “你这嘴,要不是看你受伤,我指定给你一拳头。”李羽彦扶着人笑着往行宫外走。

    一场风波随着天际交换归于平静,但其中的局势却是发生了扭转。朝中上下皆知九皇子救了圣驾,原先司监官口中的二星相和之人,也成顺理成章的被陛下认定为李青彦了。

    一夜的功夫,屏苏居不再是冷宫,而马上就要到来的冬祭,也成了李青彦的主场。

    满朝文武,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一剑,刺得可真值。

    /

    晨雾散尽,徐朝池才从王府离开,回到司仙局时仍旧带了一小包油酥条。

    楼上厢房的门被吱呀推开的时候,一夜睡得不安稳的赵晶慈缓缓睁开了眼,很快又闭上

    徐朝池从王府回来时便换了身干净衣裳,又服下了遮盖血腥味的药,这会儿脱了外袍便慢慢的挪到床边

    他没打算躺下睡会儿,只是静静的瞧着赵晶慈的睡颜,又拢了拢寝被,好一会儿才没忍住用手撑住床沿,俯身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

    “璀璀……”徐朝池眉眼柔和,乖顺的笑了起来,望向徐徐睁开眼的赵晶慈

    “怎么回来这么晚,快些上来睡会儿,趁着还早。”赵晶慈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往上探到他的眼角,心疼道:“又是一夜未合眼,眼睛都熬坏了。”

    “不要紧的。”徐朝池的大手覆上她的手心,放到唇边亲了亲

    “璀璀可是被我吵醒了,再睡会儿吧,还早呢。”

    “那你呢?你不同我一起再睡一会吗?”赵晶慈眨着水灵灵的眼,一脸的娇软

    “璀璀,我……”徐朝池哪里是不想睡,他是怕了着一睡一趟一起的,叫赵晶慈发现了他的伤口

    可这伤口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尤其是在腿上,他总不能一直就坐着不动,昨日已经叫璀璀伤了心,今日他瞒着也不是个事儿,可真叫璀璀看了,她定又要替自己心疼了

    徐朝池又是不舍得让她皱眉,左右都是难,徐朝池头一次觉着人心若是不算计,真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却让他甘之如饴还一步步陷溺其中……

    犹豫间,赵晶慈已经扶着床沿借力坐了起来,徐朝池猝不及防的被她拥入怀

    锦被滑落,两人温热的体肤隔着单薄的里衣相溶于一处,赵晶慈双手贴着徐朝池的腰,不老实的上下摸索着,查看着他是不是受了伤,可后背挺直未曾有一处伤口

    幸好,赵晶慈为自己的直觉和多心松了口气,从徐朝池出门,自己便提着心气,总有些没由来的担忧和焦急

    眼下人总算是完完整整的归来了,游离在徐朝池腰间的手就要撤回寝被,被反被他一手攥着,往他心上引

    “璀璀,这是何意?”徐朝池借势靠在串边,一副期许的眼神瞧着赵晶慈蠢蠢欲动的手,也不拦着,也不放手

    赵晶慈眼底含羞,哪里还敢再说下去,直直的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徐朝池大手覆在上头,纹丝不动

    赵晶慈眼尾一挑,有些得意道:“你真的不放手吗阿徐?”

    “我永远不会放开璀璀的手。”徐朝池听着这句话,转而回答的又是另一个意思

    “璀璀也不许离开我。”

    赵晶慈浅浅歪了歪头,整个人朝他腿间躺了下去,眉眼带着笑,得逞一般的开口:“既然你不愿睡,那我也不睡了。”

    徐朝池额间冒了几滴冷汗,浸润了鬓边,原本抹了药的膝骨漫上酸疼,赵晶慈一趟,腿间的重量压迫到了膝骨,疼的他差点忍不住痛呼出声

    虽然忍者了,可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却被躺在底下的赵晶慈捕捉到了

    “阿徐,到底怎么了?”再次抚上他的脸,赵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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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就感受到了汗意

    冬日流汗,本就是不正常的,赵晶慈细细的擦拭着,面上还未浮上什么神色,徐朝池眼尾耷拉着,不疾不徐的同她坦白:“璀璀,我受伤了,好疼……”

    言语间,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难过,仿佛一个病弱多年的美少年一样,赵晶慈听完自然是满脸的心疼,哪还顾得上瞒不瞒的事儿,生怕他太疼,轻声细语的哄着人:“我看看,疼不疼,我去请大师父来瞧瞧严不严重?”

    “嗯。”徐朝池一脸的听话,将人抱起来,才缓缓掀开自己的衣袍,露出右膝骨的伤口

    回来前已经在李羽彦哪儿处理了一番,这会儿伤口已经不会血淋淋的可怖了,就是移动间难免磨到膝骨,血迹这会儿正慢慢的渗透了纱布边缘

    “啪嗒”一滴泪滴落在血渍上面,融化了血水往外蔓延了几丝,微不可擦

    “怎么,怎么又是这么严重的伤?”她怎么看不出来,这已经是包扎过的伤口了,可依旧那么触目惊心

    不止是纱布,那上面还有固定的板子,那被钉住的木板看的赵晶慈眼睛发酸,那可是膝盖啊,一旦损了膝盖的地方不对

    大到没有办法行走,变成残废,小到雨寒变天,疼的直钻人心

    从他们的初见,徐朝池就在不断流血、不断受伤,大大小小,一幕幕犹如噩梦再次闪过她的眼前,泪水夺眶而出

    赵晶慈越想越害怕,抱住了徐朝池,绵绵的声色混着泪:“阿徐,我们别报仇了,好不好,为什么别人都好好的,可你,一次次受伤?”

    “每一次你不在的夜,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受控制的害怕,害怕你再也回不到我的身边了……”

    “璀璀,这都是小伤,没事的。”徐朝池将人紧紧圈牢,落了满面的泪水也打湿了他沉寂的心,让他的心底掀起一阵满足和疼惜

    泪滴被他一滴滴的接住,就像坠落云端的赵晶慈被牢牢的护着,他亲了亲她的耳侧,小心翼翼的开口:“璀璀,不会的,我不会离开的,无论多晚,我都会回来的。好不好?”

    晶莹通透的泪珠摇摇欲坠的挂在赵晶慈的眼角,她听见自己问:“回来,带着满身伤回来吗?”

    “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流血流泪算不得什么。可偏偏,流的是你的血泪,是你的泪啊阿徐。”

    赵晶慈不是小家子气,更不会鼠目寸光,她一直都明白,徐朝池身上背负着什么,那是他这辈子都抛却不了的,也必须要去完成的,但她从未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更不愿徐朝池受伤,哪怕一丁点儿

    赵晶慈望向那双满是深情和自己的眼,仰头凑了上去,泪也顺着耳后划过,她贴着徐朝池的嘴角,妥协道:

    “罢了,我既救了你,那你这辈子是注定要赔到我身上的,阿徐,我只求……只求这一颗永远为我而跳动不歇的心。”

    只有他的命,是赵晶慈最后的底线

    徐朝池按着赵晶慈的腰肢,原本就贴近的唇瓣让他轻而易举的含住,一点点的任由自己渗透红润欲滴的唇,寸寸飘着没入骨的清香,蛊惑人心,叫他说不出一个不字。

    “璀璀,从你救下我那一刻起,这颗心,便攥在你的手心里,你不放手,我哪里敢死呢。”

    哪里舍得让你因我的死而疼的落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