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萨尔茨堡的罗密欧和朱丽叶 > 42. 被问到的人必须诚实回答(二)^^……
    “我不是同性恋。”多米说。

    哈兰德正在朝他的位置挪近距离,听到这句话扫了一眼两个人现在几乎贴在一起的姿势。

    “客观事实吗?”他发问,“还是只是想反驳你妈妈的调侃?结合我们现在的情况,我觉得这个声明稍微晚了几年。”

    “……”多米实在没力气跟一个挪威人讨论英语的遣词造句逻辑。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教堂里有一个女孩儿。我跟我妈妈一起去的时候遇见的她,她的头发是很浅的褐色,眼睛也是棕色的,睫毛特别长。”

    “她讲话很温柔,笑起来的时候很甜……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喜欢她。”

    哈兰德:“so?然后呢?”

    “她偷偷亲了我。”

    “……”哈兰德刚想要伸手摸多米脸的动作瞬间停下,“亲了哪儿?”

    多米看着他的眼睛回答,“嘴。”

    就看到哈兰德脸色逐渐难看,接着问:“你喜欢她吗?”

    “当然,”多米觉得理所当然,“她在街区里很受欢迎,亲我的时候,我能感觉我的心跳得也快,回家以后好几天都在想她。后来也一直觉得,我这辈子都会喜欢这种女孩儿……”

    最后为什么会这样?

    一定是去教堂去的不够勤快,去祷告的时候不够虔诚。

    所以上帝偷偷修改了他的择偶观,乱码七糟地闭着眼睛,把傻小子扔进了他的世界里。

    “domi……那时候或许我们年纪都还很小,喜欢不能称□□。”

    多米把裤兜里那张揉的有些软的纸条掏了出来,铺平在哈兰德的膝盖上。

    “嗯,所以,”他拖长了一些声调,“现在我使用我的问题,被问到的人必须诚实回答。”

    哈兰德坐直了一点,“OKAY。”

    多米:“你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儿?”

    “……”哈兰德不开腔了,这个问题实在是需要想清楚,非常需要。

    他思考,反应,再三斟酌,也想不出来答案。

    “没有特别的类型,可能我喜欢puppy。”

    “我问的是女人,girl、woman、female。”

    “我喜欢棕色眼睛、睫毛很长,毛发卷卷,爱吐舌头,很会说话,喜欢热闹,高兴的时候一直往我身上靠的puppy。”

    哈兰德说着就把手指插进了多米头发里,慢慢把他被风吹乱的发丝缕到耳后。

    “每次看见我都会朝我跑过来,坐车坐飞机都要坐我旁边,出去吃饭也要坐我旁边。训练结束以后就算自己有事情也会一直等着我。很多人都在的时候也一直看着我的……那种puppy。”

    多米闪烁了眼神。

    哈兰德继续道:“我诚实回答了,domi,我喜欢这种,我喜欢你。”

    “……”

    圣诞树上的灯也跟着多米躲闪的眼睛一起忽隐忽现,屋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爆发出一阵巨大笑声。

    过了好一会儿,多米才把那张问题纸条重新折了收起来。

    他说:“是啊,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比小狗更缠人的动物了。”

    “嗯?”

    “你养过的,你知道。喜欢追着你守着你,每次它一见到你,就满世界跳来跳去地使劲摇尾巴,好像你离开了好多年似的,哪怕,你其实只是去溜了个弯买了桶生牛奶,前后不过十分钟而已……”

    “……”

    多米任由哈兰德把自己前额的头发往后理,又说:“可是我比较喜欢小猫,小猫会表现得好像压根儿不在乎你,你走过来它就跑开,你想摸它它也躲开。明明每天晚上都跑到你床上睡觉,白天看见你还是一副‘我们认识吗’的样子。”

    “很酷,对吧?以前我想表现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

    “我一直想着,如果我表现得不在乎,你可能就不会知道我有多在乎。”

    “……”

    “我从来都不想,告诉你我有多爱你,silly。”

    十八岁,一路走到二十三岁,岁月慢慢催熟他的心迹,他做过很多选择。关于训练、关于伤病,关于下一站去哪里。

    这些事里有足球,有他自己,还有一些里面,有erling。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跟我讲的是醉话,但是你今天买了这件破毛衣,让我突然发现,我可能从来就没有做到过。”

    哈兰德感觉耳朵里在嗡嗡作响。

    “是我的问题吗?”多米问着。

    “我觉得爱一个人,有一千种一万种理由。你让我说,我可能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就像,”

    “我爱你身上的味道,每次闻到都会让我安心又有冲动。”

    “我爱你的直白,因为你确实一句假话都不屑于伪装,我从来不担心在你面前说错什么。”

    “我爱你是个布吕讷的农场人,高兴了只想回去开拖拉机劈柴,而不是去什么名流派对。”

    “我爱第一次你坐上我车的时候,给我放的欧冠主题曲,它让我振奋。”

    “我爱你一本正经跟我解释睡眠,解释蓝光,解释为什么不要光着脚踩地板。”

    “……我爱……”

    “不……我又恨。”

    难以启齿,“我的伤病。”

    “你知道的,我在列弗灵,在萨尔茨堡U18,总是在受伤。他们踩我的脚,撞我的膝盖,冲着我最疼的地方来。一百九十二天……我一直都爬不起来,教练让我适应、佐尔特让我坚强,预备队的队友跟我说职业足球就是这样。”

    但是你好像一直不明白这个规则。你觉得足球不该是这样,你看见的时候,比我更加愤怒。不是吗?

    “我倒在球场上的时候,你从半场那边儿冲了过来,你只是,看见有人铲了我的脚踝,你就生气了。”

    “你就生气了……”

    你冲过来的时候那么快,像一只鸟儿的影子从我身上掠过去,仿佛我的整个人,整个灵魂,我的骄傲、我的脆弱、我所有的怒火,都被它这匆匆一瞥给看尽了!

    可是它马上又飞走了,我还没有来得及伸手。它就越过了溪流、越过了高山、越过了那么多我追不上的地方……

    “等我爬起来的时候,你已经去了另外一个国家。”

    地上只剩下一个一直举着手的我。

    “我讨厌上帝……我总是在想,上帝是不是觉得,爱上一个人,就得叫他东奔西跑,就得叫他心无所安,就得让他迷失所有?”

    迷失的人抓不住那只鸟儿,对吗,erling?

    “所以我只能追着跑。”

    ……

    多米对上了愕然沉寂的,哈兰德的眼睛。彩灯把他细微的面部表情捕捉到无处遁形。

    好像,跟十八岁时候的他重合到了一起。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明明,来的时候总是跟在自己后面。

    多米说十句他偶尔回答两句,多米故意加快脚步,他也跟着快起来。

    两个人莫名其妙在草场上追逐赛跑,多米边跑边笑,哈兰德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跑,却也真的追了一路。

    谁会想到,最后跑到场边,他停下了脚步,被哈兰德撞个满怀,紧紧抱到了现在。

    颠了个倒,就泥足深陷。

    多米扯了扯胸口上的小狗,自嘲着。

    “那你呢?如果你喜欢的是一只puppy,那很简单,它每天跑来找你,每天想跟你待在一起,你不说话它也不会不开心,你不找它,它还是会回来。”

    “对吗?erling。”

    “把我和我爱你的样子分开,你喜欢我什么?你爱的是什么?”

    “……”

    骇然吗?十八岁到如今,傻小子还是当初那样子的表情。

    想说话,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这么多,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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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的回忆,盐堡的草场,车里的主题曲,他的笑他的背影,几百公里的距离,没有一句能抢先变成言语。

    该死。

    他转回头,狠狠擦了下眼睛,然后下一刻——

    圣诞树的彩灯从红色跳成了金色。光线变成了橙花蜜,浇盖在两人不足一厘的间隙中。

    哈兰德知道此刻不能让这个间隙继续存在。

    他把多米整个人从躺椅上拽了过去,掰过多米的脸撬开了多米的上颚,紧接着舌头被多米顶了回来,但他不肯放弃,对抗中不会,亲吻里也不会。

    多米尼克咬破了他的下唇,又咬破了他的舌头,彩灯还在不知疲倦地变换颜色,在他的眼里全部变成了五颜六色的跳跳糖,跳跳糖就是会酸到牙碜,麻到舌根。

    他能感觉到多米一直在推着抗拒,但这个动作现在更像某种错误性鼓励,让他的进攻变得更加凶狠。

    “松口,domi。不要咬到自己……”

    “fuxk……这是什么他妈诚实回答——”

    于是多米又不听劝地咬了上来,被他捏着下巴全部含进了嘴里。

    “我也爱你,domi。”

    “放开……我喘不上气了……”

    “不,你现在不需要喘气。”

    “fuxkoff……”

    “我爱你,domi。”

    他们的影子投在彼此身上,又随着灯影分开交叠。他们不需要呼吸也不需要氧气。

    白色雾气从两个人嘴角缝隙漏出来混在一起又升了上去,把玻璃门染得斑驳不清。

    ……

    “bloodyhell……我的眼睛……”

    外面他妈的才两度啊……这两个疯子能不能哪怕等派对结束再发癫……屋子里还有二十几个大活人……

    格拉利什咬碎了后槽牙,翻着白眼,一脸疲惫。

    他怀疑自己看了场动物世界纪录片:长期以来……雄鹿直接互相擦痕不仅可以清除并磨光鹿茸,还可以借此练习发情期时的角斗……

    与眼前的场景毫无二致。

    “唰——”的一下,玻璃落地窗窗帘被他用难以再次复制的速度拉上。

    罗伯逊被动静吸引了过来:“怎么了?圣诞树还亮着呢,彩灯不好看吗?”

    “不好看,不能看。”

    罗伯逊才没有听到,想去拉开窗帘又被他一巴掌拍开,“NO。”

    紧接着,他绝望地把准备靠过来的几个逐渐产生兴趣的人,揽着走回餐厅,“我们这辈子已经看过足够多的圣诞奇迹了,不需要再对着圣诞树许愿了,right?ok,接下来任何人都不准打开这个窗帘,尤其是有孩子的人。”

    走出两步又折了回去,把窗帘中间最后剩下的一条缝也严丝合缝拉上。

    “Jesus。”

    他陪哈兰德去买那件狗毛衣的时候,绝对没有预计到它最后会承担这种功能。

    德布劳内靠在沙发里,倒是连头都懒得回,只看了一眼时间,“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格拉仿佛遇见了救命恩人,打了个响指:“YES!definitelyright!朋友们,今天非常愉快,非常圣诞,非常温暖,但欢乐总有结束的时候。”

    然后拍了拍手。

    “我们明天中午要跟球队飞沙特了,主办人现在也非常需要睡眠、恢复、补充蛋白质,以及——”再次咬牙深呼吸,“建立对公共空间的基本认知。”

    “所以,”他提高声音,“party结束!该回家的回家,该带老婆孩子的带老婆孩子,该把自己制造出来的垃圾顺手带走的——尤其是你们利物浦的人,别假装没听见!”

    ……

    上车后,他给哈兰德发去信息。

    【明天十一点以前你要是还在啃,我让佩普上门拿锅铲把你俩铲开!YOUHAVEAFLIGHT,MATE!!!forfuxkssa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