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海棠影动一帘秋 > 17.多线心意入赌局
    “小姐,这都已经是今日送来的第三份请帖了。”青樱将写有邀明萝去李府赏花的帖子奉上。

    明萝伸手接了,又瞧了瞧身边另外两封:品新茶和对弈。

    青樱也见着了,“这是不邀到小姐不罢休呢?”

    “小姐,还是不去?”

    “去。” 反正不鸣还没回来,去瞧瞧这李府是有何等的底蕴能查出密阁的事来。

    *

    李府,花厅。

    李宴元伏于青石桌台之上,左手手下压着一沓空白请帖纸,右手则持着笔,不过迟迟未下笔。实在毫无头绪,他扭头问旁边专心摆弄花草的李至娴:

    “三妹,还有其他理由吗?你说抚琴吟诗可好?”

    闻言,李至娴先是揪出了手边栀子花花盆中的杂草,再是拍去了手上的尘土,最后看着这位已经叽叽喳喳问了一早上的大哥,呼了一口气,无奈道:

    “大哥,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不知道你的心意。”

    “啊?什么心意,这会不会……”李宴元脸慢慢变红,视线转向请帖帖纸,身体也下意识坐直了些。

    “噢,没心意啊?那邀不邀请的无甚重要,我去看二姐啦。”李至娴冲着大哥促狭一笑,说完起了身,往李雁姝院子方向去。

    李宴元见她真走了,心里思忖着三妹说的那句话,视线又落回请帖上。

    青萝姑娘到底会不会来呢?

    “公子,公子,云大公子来了。”阿符跑进来喊道。

    李宴元有些好奇,“云山争?他怎么来了?”

    而后阿符便和他说,云峥登门还带着不少的礼品,想来是为雁姝一事正式赔礼。

    可不巧的是,李父这几日不在泰禾城,往北接手一个大单子去了,府中只剩潜心礼佛、不喜见人的李母。

    “现下人在何处?”

    “前面厅堂。”

    李宴元放下了帖子和笔,正了正发冠,“那便随我去见见吧。”

    穿过一条花间小径和一条廊道,便是正厅了。

    李宴元远远地就望见了堂内摆放的大小礼品,他忍不住扶额,“云峥,你怎么也学那些大人间的做派了?”

    云峥苦笑一声,随后问道,“李宴元,李伯父不在是吗?”

    “对,这几日在忙北边的订单。”

    云峥这下才坐下,了无生气地说,“哎,看来之后还得来一趟。”

    “云山争,你的脸怎么回事?”李宴元走近了才发现这云山争的脸竟然肿着,不明显但也不是全然看不出来。

    李宴元挥退了其他人,堂内只余他和云峥二人。

    但云峥默着不说话,良久说了句,“别喊云山争,怪不好听的。”

    “得得得,你还有空管这个呢?再说了,我不都喊了这么多年吗?”

    他说着凑得更近了些,又看了云峥好一会儿,直到云峥推开他,李宴元才闷闷说了句:“云山争也合该为自己争争。”

    云峥闻言悄然捏紧了拳头,回想起茗松之前说的话,他心里的某个想法慢慢成型。

    “走,去花厅坐坐吧,待会儿再去看看雁姝,我和你一起。”

    清风将二人的衣角拉起,仿佛在玩乐游戏。栀子遍地,香风细细,清而不淡,这绝对是初夏里最令人心向往之的气味之一了。

    宛华郡,上官府内却是无任何花香,只院角种着几大盆绣球,其余皆是绿萝、吊兰等寻常青碧草木。

    “给泰禾城县尉去信了没?”议事堂内右上方的玄衣男子向下发问。

    同向末位洪幕僚闻言,起身拱手道:“大公子,昨日便去信泰禾城了。”

    “昀儿,这谢珩果真去泰禾郡了?按道理,也是先来宛华郡这个大郡才对。”

    上官昀朝最上方躬身回道:“是的,父亲。凉县县丞的花林据点已除,官吏贪污之事一出,作为巡漕负责人,他接下来会更加仔细。”

    “再加上,泰禾郡离着近,难免他会先处理小郡,宛华郡那便会留着慢慢审查了。”

    上位的上官世昌听完这通分析,欣慰地抚了抚胡子,“好,好,说得不错。”

    又突然想到什么,“旸儿是不是在泰禾来着?”

    想了想他的行事风格,上官世昌不得不再叮嘱一句:“再去一封,让他给我低调些,别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是,我这就去信,敲打弟弟。”上官昀微眯了一下他的桃花眼,笑着应声后便告退了。

    “老爷,凉县这条线断了,我们的利润必定会大打折扣啊!那京城那边…… ”洪幕僚再次出声。

    上官世昌想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能想到这永安郡主和谢珩竟然悄无声息地到了凉县,并一鼓作气端了花林据点。要知道,这漕粮大县凉县可是块大肥肉,其中获利可达总数额的六成啊。

    但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于是他道,“现在可不是想利润的时候,必须确保泰禾郡那边的卷宗销毁掉。你去跟进这件事,如果王潜那迟迟不来消息,就让大公子去趟泰禾。”

    “老爷,那卷宗不是县尉和郡守各一份吗?王潜能拿到郡守手中的吗?”

    “呵,那是他的事了,不想要命大可不去冒这个险。”上官世昌阴狠地道,仿佛为他牵线搭桥的县尉命如草芥。

    洪幕僚这时才发现这诺大的堂内竟没有一丝阳光透入,但阳光并不属于这里的每个人。他只好拢了拢袖子,脸上重新挂上谄媚的笑。

    *

    影子随着步履渐进声慢慢显现,代柒在谢珩的示意下坐下。

    “公子。”

    “怎么样?还是不能接近吗?”谢珩摸着杯沿,抬眼问。

    代柒点头,“郡主身边有青桃贴身护着,天南和不鸣也来了,我只能在外围盯着。”

    “不鸣都来了?”谢珩有点好奇明萝的计划了,不鸣可是在王府亲卫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代柒一边回想一边答道:“对,不鸣是从京城就一直在郡主身边的,这一点我忘了汇报。但不好接近主要还是青桃耳力太好。”

    “这几日不鸣没在,被郡主派出去做任务了。关于这点,我只隐约听到打探全叔这几个字,其他一概不知。”他继续补充道。

    谢珩静静听着,偶尔发问,“那在这泰禾城,可有再见到林茹尘?”

    “没有,这么多天,郡主只在客栈和聚香楼附近活动。不过……”

    “不过什么?”

    代柒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尴尬,“郡主今日要去赴李公子的帖子,就那位在茶馆和公子见过面的。”

    听他这么说,谢珩很快想起来了,轻笑了一声,“不打紧,你继续跟着郡主。”

    “我和茗松继续探查城内的水次仓状况及纳粮明细,加快巡查进度。”

    “临扇则去城中问问这个全叔的信息。”

    这几日,他们三人已经将城内东边摸的差不多了,甚至还查看了几个位于郊外的水次仓。现如今,已经没多少探查点了。

    就这一两日的时间,待全部摸清楚、有了记录后,其他巡漕人员也该到这里了。届时他便可以直入郡守府,正式展开工作了。

    谢珩不信,到那个时候,林茹尘还能不现身?明萝的计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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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露出水面了。

    代柒听明白了公子的意思,只是有一点没懂。两人的心意究竟是啥样的啊?公子真的一点也不担心那个李公子吗?

    虽说郡主和公子两人和离了,但……

    茗松不是说,这有可能是公子和郡主的权宜之计吗?

    但这也不对啊?郡主那样子真不像还喜欢公子。这李公子送那么多请帖,也不是个善茬。自己怎么也是个看着郡主的身份,要和公子说这一点吗?

    “公子,那个,请帖有很多张来着的。”

    “啊!你说这个干嘛?”李宴元质问阿符,这不拆他台嘛。他刚还和云峥说,自己只发去了一张而已。

    云峥低笑了几声被李宴元听见了,李宴元赶忙撇清关系道:“我是给青萝小姐去了三封,那还不是因为她住那么远,梨花里呢,只去一封收不到怎么办?”

    梨花里?不会吧?

    “青萝小姐?”云峥有点害怕某个猜测了。

    李宴元忘记云峥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了,十分激动地说,“云山争,就是那位在聚香楼遇见的姑娘!我咋日在茶馆碰见她了,还聊了会儿天,便冒昧问了名字。”

    李宴元手舞足蹈,面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云峥顺着他也跟着笑了笑,“这么巧的嘛?”

    “对啊,我就知道,三妹真是卜卦精进了,那天刚好测出我宜听书呢!”李宴元即便是现在都还觉得惊奇呢。

    身后的阿符:……

    要怎么和他说,其实三小姐那天心血来潮卜的是反卦呢?那会儿他还没听到三小姐的下一句就乐得跑开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李家三小姐卜卦不准的啦,时好时坏的。

    “那宴元是想邀青萝小姐来府中玩吗?”

    “对!就是不知道青萝小姐会不会来了,住址也是我问聚香楼伙计才知道的,她们在那借过马车。”

    云峥语调低了些,故作好奇,“那宴元是何心意?”

    心意心意?怎的又是心意?

    李宴元感觉听得头都大了,“我没什么心意啊,通过聊天感觉青萝小姐为人很有趣,而且,青萝小姐很美啊。”

    他说着说着脸还渐渐红了,云峥哭笑不得,“好的好的。”

    李宴元虽然是李府儿女里面的老大,但人确实是最为单纯的一个。云峥父母都说这样的最容易遭人算计了,但云峥从来都不这么觉得,这种只能滋养于父母宠爱之下的单纯善良于他而言,宛如镜中花、水中月,可能没什么用,但他心向往之。

    “公子!公子!”阿符的弟弟阿文从前厅跑来,神色兴奋。

    李宴元唰地一下冲到最前面,“可是……”

    “是!青萝小姐持请帖登门了,我刚迎到前厅,就来报信了。”

    阿文脸都跑涨红了,李宴元笑嘻嘻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阿文。”

    又转头对云峥说,“咱们先去见青萝小姐,我再和你去看雁姝咋样?二妹现在好多了,现在说不准还未整衣,不急着去探望。”

    云峥微笑,“听你的。”

    心里想着的却是早间刚打听来的消息,永安郡主喜海棠,花容月貌,前不久刚在不远的凉县破了个漕粮贪污案。

    眼前闪过梨花里那天的初遇,以及那支惟妙惟肖的簪子。

    耳边不时掠过父母逼婚控制的各色指令。

    云峥觉得,是时候为自己争一争了。何况这个赌局的失败不过就是回归自己的寻常生活。这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一旦赢了,他就会迎来崭新的人生。

    这个局,他云峥赌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