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能很快就完成射门挑战,这点不错,不过,我给你的建议是暂停下一阶段的挑战,进行更加系统的复健,就算是我不提,你也能意识到吧,成长期的继续本来就会给膝盖造成负担,你想要保持稳定与健康,这是有必要的。”

    千切豹马垂眸,表情晦暗不明。

    “你倒是说两句话吧,难不成你有什么比前途还重要的事,非得参与那个下阶段不可吗?”

    这种消极的态度令绘心甚八十分不爽,红发们果然都很讨厌。

    但是他完全忽略了所有来到bule lock的企划的球员都已经签署了协议,赌上了自己的未来,千切毕竟还是高中生,担心能否跟得上进度并且焦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好,我会,暂停其他的内容,完全地配合。”

    这话说的很漂亮,脸也是漂亮的没话说,让绘心甚八无法抑制地想到同为猫科的臭小鬼。

    第二阶段或许对别人来说还是有难度的,队友和对手都很重要,不仅仅是运气那么简单,还考察眼力与运气,但冰织薮只要稍微努努力,踢完两场就能继续躺着,要是选好了队友,全程划水就结束了。

    但却莫名其妙提起精神来踢了一场?不,或者说是三分之一场,绘心甚八还没写几个字,就眼睁睁看着对方抬手喊了暂停,非常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这给他气笑了,不由得想到足协那边一个劲儿的要人发邮件的举动,不乱茑不光脸皮厚,脑容量也够小的,难不成指望让冰织薮听他的话,老老实实踢球接代言吗?

    先不说拿终止企划做威胁究竟是吓唬谁呢,绘心甚八完全不觉得这死孩子能为了别人把自己卖了。

    一边想,一边烦,人在的时候他嫌吵,但现在一直没在,周围又太空,太安静了。

    绘心甚八毕竟不是内耗的人,反正冰织薮也回去闲着没事干,就算没有借口叫他过来,大不了自己过去看看就行了。

    然后他就晃悠到泳池那边了,果然,还没走近,就听到了水声。

    每次看到冰织薮游泳,躺在水面上休息,或者扎进池子里不知道干嘛,绘心甚八就又开始怀疑他的真实物种。

    但不少猫也会游泳,还游的相当好。

    沉浸在思绪里,突然脸上一凉,绘心甚八条件反射地后退,“……幼稚死了,别拿水泼我。”

    冰织薮听到,冲他吐了吐舌尖,又一头扎进水里,等再次冒头,就已经是在泳池另一头了。

    绘心甚八擦了把脸,“你差不多就过来,好好跟人讲话。”

    “你来看我,居然空着手吗?”

    冰织薮虽然凑过来了,但是压根没有上岸的意思,“说起来,我想吃火锅了,辣的,要吃牛肉。”

    “你当我是许愿池啊,还挑上了。”

    “我不吃香菜。”

    “……还不吃什么,快点,没空等你慢慢挑。”

    绘心甚八没时间哄孩子,但是吃顿饭而已,何况现在什么都能叫外送,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此话一出,原本还撇嘴的冰织薮立刻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一点虎牙的尖尖,如果说平时的冷脸就足够让人忽视他那一堆臭毛病,现在睫毛弯弯的笑颜甚至让绘心甚八都有种“薮一直是天使”之类的错觉。

    也就是自己了,换成帝襟在这边,什么涮牛肉吃,就是涮牛鬼肉,帝襟也只会一边点头一边问蜘蛛那部分吃不吃,然后把蜘蛛腿当蟹棒给处理了。

    (牛鬼:日本经典水栖大妖,鸟山石燕《画图百鬼夜行》标准形象为牛头、巨型蜘蛛身躯,长尖角、利爪;各地也有牛头人身、带翼飞牛鬼等变体。)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就坐在了绘心甚八的办公室,外送来的火锅食材已经被拆开摆放好,电煮锅里面放好了底料,正在烧开。

    冰织薮托着下巴看手机,自从网络问题解决,他就又开始高强度网上冲浪,看的绘心非常不爽,用筷子去敲了一下他的手。

    “吃饭就吃饭,别玩了。”

    “你吃饭肯定也看显示屏,我找点东西下饭嘛,”

    “吃火锅就认真点,别吃到生的又闹。”

    “怎么会嘛。”

    冰织薮把手机放到一边,“黄金要涨了。”

    “……这话你跟感兴趣的人聊,我没钱投资。”

    绘心甚八头很痛,他觉得应该跟冰织薮聊点什么,但吃饭呢,糟心话不好开口,说教的内容对方听不进去,风投股票什么的,自己不想听。

    “皇马今年不会夺冠吧,我猜。”

    “你想的还挺远,又没你事,除非你去当球童。”

    终于聊到了一点感兴趣的话题,绘心甚八下了一筷子肥牛,“谁会赢,要猜猜看吗?”

    “我现在喜欢阿根廷,不过看情况,法国更有可能。”

    “嗯?为什么喜欢阿根廷?”

    “潘帕斯草原挺好的,那边牛羊肉都好吃。”

    好吧,就不应该问,这话很多余,绘心甚八觉得自己有时候就是欠,又不是不知道足球对冰织薮而言更像是工作,只是可玩性更高点,他不讨厌,但热爱工作对他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

    “啊呀!”

    短促的惊呼,绘心甚八看到之后也顾不上自己下进去的肉了,立刻跟着人站起来,不过他还没有说什么,冰织薮就一溜烟进了厨房,水龙头拧到最大开始冲他被烫到的手背。

    彳亍,相当惜命,很爱护自己让人连关心责怪的余地都没有,嗯,其实还是有一些的,但不多。

    绘心甚八转头去冰箱取了一袋子食用冰,找了个大碗,倒进去半碗,过去接上水。

    “泡一下,都告诉你专心点,一口没吃就先烫手了。”

    “有味道。“

    水流已经带走了凝固的油壳,但冰织薮凑近一点,还是觉得很香。

    “有没有可能是你快把自己烫熟了,本质上来看你就是一大块带骨生肉。”

    “好吧。”

    手一拿开,剧烈的疼痛就让薮皱起眉,实在是非常,非常难以忍受。

    放进泡着冰块的水里之后,他拧着的眉头稍微松开,但很快就又开始不高兴。

    “疼死了,像针在扎或者刀刮骨头。”

    “哪有这么夸张。”

    绘心甚八嘴上这么说,但也知道肯定不好受,因为凉水冲的时候,只有一筷子肥牛烫到的部分红了,还因为处理及时,所以没起水泡。

    但现在往冰水里放着,整只手都红的吓人,明明是降温,却跟放锅里煮熟了一样。

    “你又不是全烫了,不需要都放进去。”

    伸手给人捞出来,跟摸冰块一样,凉的吓人。

    他给人翻了个面,手背朝下只把烫伤的位置放进去。

    家庭药箱里应该有烫伤药来的,绘心丢下句等着,就去翻箱倒柜了,等他回来,就看到冰织薮咬着嘴唇要哭不哭的,手却很偷懒的直接放冰块上了,这绝对不行。

    “好了,又不严重,应该差不多了。”

    但看他都这样了,绘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觉得很可怜,不太忍心凶他。

    用毛巾给人把手擦干,但是因为太冰了,薮整个手都通红一片,还得缓一缓才能知道往哪里抹。

    然后,还没到两分钟,托着的手就要抬起来往冰碗里放,绘心甚八条件反射地按住,“又干什么,马上就——”

    “妈妈……我好痛啊……”

    “……”

    完全,完全无法思考了,看到他哭,就感到细密的,酸楚的憋闷感,心都要不跳了。

    明知道不应该纵容他这样做,就像是不能让猫去舔伤口,可是,他说痛,一边说一边掉下几颗泪珠——就连眼泪都比别人的圆!

    咬着牙,克制着手上的力气,绘心甚八挤出来句“忍着。”

    他索性把烫伤膏糊上去一片,从手背中央连到虎口位置,这下总不会漏掉,然后用另一只手揉搓他冰凉的掌心和没抹药的部分,促进血液循环。

    “现在呢?”

    【有没有好一点,还痛不痛】这种话太肉麻了,绘心甚八光是想想就觉得尴尬,不过看薮的表情,肯定是没开始那么难受了。

    很想说,不就是烫了一下吗,怎么能这么娇气,但绘心甚八又不是傻子,红油比水的温度高,这么烫一下,没起水泡全靠薮零秒窜起来冲冷水,据说烫伤就是比别的伤更疼,他肉嫩得很,都要熟了,不疼才怪。

    绘心甚八见他又不吭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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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辙,领人坐回去,“不吃就撤了,给你点个粥,”

    话没说完,对方就来了个“吃。”

    不用问,现在肯定没那么疼了。

    但绘心甚八也不敢让人坐近了挨着锅吃,索性烫好了给他装碗里,但是冰织薮又不满意了,也不拿筷子,就撅嘴。

    “想干嘛你直接说行不行?”

    冰织薮听了,站起来就要往出走,绘心甚八只能放下筷子把人按住,“OK,我懂了,我明白,你是小国王,谁都得猜你想什么,猜不对就死刑,帝襟真是把你惯坏了,什么叫你不想说就一直猜就好了,就好像猜对了你就高兴一样。”

    绘心甚八没法做到跟帝襟一样把人搂在怀里又亲又哄,一直猜到对方满意为止,他没有这个耐心,但是出于一种直觉,或者说略懂心理学这点,又很好的弥补了不足。

    绘心用他的眼镜,不对,甚至只用眼镜腿儿,就知道冰织薮什么意思。

    他捏着鼻子吹凉牛肉片,给薮放进碗里,然后盯着看他吃不吃。

    自己最多就是走个流程,真喂你?找帝襟去吧。

    好在薮很知道见好就收,老老实实开始吃东西。

    吃完了他也不走,绘心甚八屁股后边缀着一条尾巴,看比赛录像回放,做数据分析,文件归档都跟着也就算了,绘心甚八都要去洗澡了,把门一关,没关上,他低头俯瞰,冰织薮也不闪躲,大大方方跟他对视。

    “我也要洗澡。”

    “你几岁了?自己去洗澡然后滚回去睡觉吧。”

    冰织薮很干脆利落地进去,淋浴拧开到最大,衣服立刻就湿了半边,绘心甚八开始头痛了,“我服了你了,给你洗头行了吧?你先把手拿开点。”

    “今天我在这边睡,”冰织薮补了一句,“跟你一起。”

    绘心甚八刚想点头答应,毕竟冰织薮都在这边住过俩月了不差这一晚上,听到后半句,陡然清醒了,他突然产生一个猜测,有没有可能,从他说要吃火锅开始,就目的不太单纯呢?

    倒不是说honey trap之类的,单纯是自己上次把人丢回去,他记仇到现在,非要【睡】到自己不可?

    猫的本质就是这样,不论是聪明猫还是笨猫,不论是亲人还是冷漠,猫就是一种在设计时没有单独添加笑容选项,记仇执着,说话莫名其妙,行事我行我素还没法管教的神经病。

    几千年来几乎没有改变,完全没有被驯化的,野蛮生物!

    话是这么说,这种怀疑很快就消散了,毕竟以伤害自己作为筹码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太不冰织薮了,他从小到大真的有过什么没能得到的东西吗?

    顶多是烫到了,顺带借题发挥,要利益最大化罢了。

    折腾这一圈也不是想自己喂,也不是需要自己吹,就是单纯的压力自己让步,只要不断让步,底线自然降低,一降再降,就能达成他的目的了。

    真是好多的心眼子,好坏的猫。

    面无表情给人吹干头发,翻了身衣服给他,好在合作商给的样衣多,每次打样送过来,勤劳的帝襟就洗了给他试穿,现在还能翻出一堆不同颜色,不同设计,有着bule lock标志性足球图案的短裤,半袖,无袖,长裤之类的。

    这身就是白色+蓝色小图标的设计,薮本来很喜欢,但因为太容易脏了,这版设计最终还是被pass掉。

    哎,怎么看怎么天使的外表,性格怎么这样啊?

    难得早点休息,绘心甚八却根本睡不着,柔软,温暖的年轻身体,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量,让人身体上的疼痛都缓解了,但是,这一定要付出某种对等的代价,不仅仅是充当猫爬架这么简单。

    要是他还脱自己衣服,试图让自己给他当妈妈,那就拿枕头捂死算了。

    胡思乱想半天,一条腿就跨过来搭在自己身上,他浑身僵硬,做好了防备,但薮却只是翻过来,把头搁在自己颈窝,脸贴着自己的颈动脉,不动了。

    温热的呼吸如此贴近要害,简直令人毛骨悚然,浑身发麻,但冰织薮却没有更多的动作,抱着自己,安然入眠了,像是小猫崽子一样,能摸到他微微起伏的肚子。

    留下绘心甚八瞪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