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糙汉竹马相亲后闪婚,三年抱俩 > 第267章 一挥间
    这话还不如不说,陈峻心里头更不舒坦了。

    陈峻这次算是急性药物过敏,再过分了,都得住院了。

    纪明月的元旦假期结束了,得带着孩子们走了。

    她心一横,干脆把陈峻也打包给带走了。

    姚庆立打电话,“峻峻,峻峻,你在哪里。”

    “咱度假村又来了客人了,屋子都不够用了,我要忙死了。”

    峻峻正戴着围裙,扫地,拿着电话。

    “我在首都呢。”

    “回不去了,你看着办。”

    “庆立,我相信你。”

    姚庆立隔着屏幕控诉陈峻。

    陈峻装聋作哑。

    挂了电话,拿起他的小扫帚,扫扫扫。

    纪明月在学校,中午不在家。

    陈峻中午就去学校,用纪明月的饭卡吃饭,一家子坐在餐厅里头。

    有相识的老师路过,“纪老师,一家子吃饭呢?”

    纪明月笑眯眯,“对。”

    “纪老师,这是您爱人啊?”

    “对。”

    纪明月优秀又能干,年纪轻轻孩子都三个了。

    再看她的丈夫,也很帅气。

    也许是陈峻的恐吓,刘海波真的没有去找他算账。

    暑假回去,纪明月还是听孙秀芳说,“巧玲嫁人了,是个侉子。”

    “说话都说不利索,带着她去南方。”

    “估摸着以后好多年都见不到了。”

    有些人,一旦分开,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日子慢慢进入平缓期。

    纪明月上班,陈峻也开始抽身。

    把修车厂拉了几个赞助,他当股东,相当于卖出去了。

    车队这几年不景气,也不成了。

    也就度假村还好。

    后来,云城的房子也卖了。

    平时也不回去住,卖了正好。

    岁桉和岁欢小学毕业了,两个人都十二岁了。

    顺利升学到附属初中。

    乐允也在学校里面,学的风生水起。

    比起哥哥和姐姐,他的成绩却不是很亮眼,中等偏上。

    但老师都说:“乐允这孩子聪明,就是不好好学习,不如他哥哥。”

    纪乐允不管这些,每到这个时候,他就特别神气。

    撑着腰,“那当然了,我哥哥和姐姐可厉害了,年年全校第一!”

    岁桉和岁欢中考的时候,纪明月接到陈峻电话,说纪嘉禾和朱梓兰离婚了。

    两个孩子,朱梓兰一个都没带走。

    离婚之后,分了一半的财产。

    在县城里头开了一家麻辣烫店,挺红火的。

    纪明月还去过一次,就在县一中对面,挺火爆的。

    去的时候,顾客不少。

    朱梓兰看到纪明月,“二姐,你想吃什么拿,我这里人太多了,我顾不上来。”

    纪明月挑了,放在秤上,朱梓兰说,“不用,二姐再多拿点呀。”

    “我不算你钱的。”

    “咱一家人客气什么,你多拿点小酥肉,这个是我们店的特色。”

    纪明月拿了点,回来。

    正是周五放学的时候,纪宴书和纪宴婉背着书包,进来:“妈,我们回来了。”

    朱梓兰和纪嘉禾离婚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很大了。

    还是纪嘉禾外头的女人,怀孕了。

    非闹腾着让纪嘉禾和自己结婚,要不她就带着孩子,一起吊死在他家门口。

    纪嘉禾无所谓,但是纪方荣和马淑芳要脸啊。

    怎么都不行。

    再说,她肚子里头的,是老纪家的种。

    还真逼着朱梓兰和纪嘉禾离婚。

    这么多年的夫妻了,纪嘉禾玩归玩闹归闹,真到了离婚的时候,还抹两眼泪。

    城里头纪方荣和马淑芳费劲心血给他买的楼房,他二话不说,写了朱梓兰和俩孩子的名字。

    再婚后,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

    两个孩子也不和纪嘉禾亲了。

    在县一中上学,每天放学,回来帮着妈妈一起忙活。

    朱梓兰说,“这是二姑。”

    “二姐,这是宴书,这是宴婉。”

    宴婉腼腆,躲在哥哥身后,“二姑好。”

    纪明月招呼两个孩子,跟着自己坐在一块。

    挨个摸了摸脸蛋,“高二了?”

    宴书和宴婉点点头。

    纪明月出去,到隔壁超市里头兑换了些纸币。

    每个孩子给了两千块钱。

    现在人不算多忙了,朱梓兰过来,推搡着,“二姐,干啥呢?”

    “好端端的,给啥钱呢?”

    “我现在能赚钱,俩孩子不缺钱。”

    纪明月说,“我当姑姑的,这么多年也没给压岁钱了。”

    “拿着吧。”

    两个服务员忙着,朱梓兰开了饮料。

    纪明月问了问两个孩子的成绩,朱梓兰说,“中等吧,勉勉强强。”

    “俩孩子被我给拖累了,没随了嘉禾的好脑子。”

    “每天下午放学也补课,就是成绩总也不好。”

    纪明月说,“没事儿,努力学习,总能有好结果的。”

    打点两个孩子回家,朱梓兰坐下来,“二姐,有些年没回来了吧。”

    纪明月点点头。

    朱梓兰说,“二姐,你要不回家看看爸妈吧。”

    “妈最近眼睛不好了,看不见东西。”

    “以前做了手术,现在到底还是不行。”

    “我们去云城医院瞧过了,还是首都的医生呢,说不管用。”

    纪明月点点头。

    朱梓兰忽然顿了顿,“二姐,听二姐夫说你,说你忘了好些事情?”

    纪明月笑了笑,“这几年陆陆续续想起了不少。”

    朱梓兰说,“难怪,我还说你怎么突然认识我了。”

    纪明月想起了越多,脸上的笑模样越少。

    在朱梓兰的麻辣烫店吃完饭,她开车回村里头。

    村里当街,永远有老人晒太阳。

    一波老人死了,换另一波。

    她今年四十二了。

    对啊。

    她都四十二了。

    “这谁家孩子啊?”

    “是桃花家的吧?”

    “桃花家的女儿不是刚大学毕业吗?”

    纪明月这么多年不回来,再回来,村里很少有人能认出她了。

    “还是首都车牌啊。”

    “看着挺贵的。”

    纪明月的车停在家门口,她站在门口,推开门进去。

    院子里头,马淑芳正撅着腰,用洗衣机洗衣裳。

    纪方荣出去买豆腐去了。

    听见脚步声,马淑芳扭头,“买回来了?”

    等看到她的时候,纪明月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妈。”

    马淑芳眼睛看不清,比高度近视还严重,眼前之前就是小黑点,现在小黑点聚在一起,挡在眼前。

    “明月?”

    马淑芳顿了顿,也跟着红了眼眶,“你咋回来了?”

    一家三口坐在炕上,吃着面条。

    八年了。

    岁桉和岁欢从一年级到初三,总也觉得不快。

    但这个过程,八年过去了。

    纪方荣和马淑芳老了很多。

    背也弯了不少。

    以前再打打杀杀,真到了这个时候,倒是没人再针锋相对了。

    纪明月吃完面,“收拾收拾,我带你和爸爸去首都,看眼睛。”

    马淑芳一顿,抬手抹了把眼泪,“妈的眼睛就这样了。”

    “都七十多了,还能活几年,你说?”

    “治好了,也不过就是几年,还白花钱。”

    “不治了。”

    纪明月说,“我花钱,不花你的钱。”

    马淑芳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说,“谁的钱,不是钱?”

    “不去看病,再说,现在也能看得见。”

    “我滴眼药水,眼睛舒服着呢。”

    纪方荣现在心脏支架都十几年了,也不好了。

    总走两步大口喘气。

    纪明月问:“嘉禾呢?”

    纪方荣说,“在南方上班去了。”

    “找了那里的工作,又找了个年轻老婆。”

    “一年也不咋回来了。”

    “孩子判给他,还跟着兰兰。”

    纪明月没再谈论这件事情。

    后来,还是带着马淑芳去首都看眼睛了。

    看了几家权威医院,确实不行。

    马淑芳接受的很坦然,“我都七十多了。”

    “看不见就看不见哇。”

    “老了,还能活几年,你说?”

    “明月,你弟弟也不在跟前。”

    “你姐夫现在有工作,你姐姐也不回来了。”

    “你当老师的,平时有假期。”

    “放假了,就勤回来,陪陪我和你爸爸。”

    纪明月说,“行。”

    宴书和宴婉高考的时候,朱梓兰还给纪明月打电话。

    “二姐,这高考时候都吃啥呀?”

    “俩孩子后天高考,我就怕给他俩做的饭不好了,吃坏了肚子,咋整?”

    纪明月说,“你就正常做饭,做点清淡的就成。”

    他们那个省高考生多,高考难度大。

    宴书和宴婉成绩还算不错,也只考了一个普通的一本。

    就这样,朱梓兰也很开心。

    专门买了鞭炮,在店门口响了好多。

    两个孩子出成绩当天,来店里吃饭的顾客免费送饮料。

    等过了两年,岁桉和岁欢要高考了,纪明月也紧张。

    她以前高考,都没两个孩子高考紧张。

    岁桉十八岁,男孩子,长到一米八快要一米九了。

    和陈峻一样,随了陈峻了。

    岁欢倒是没随了纪明月胖,瘦瘦的,很苗条。

    纪明月自己吃过这个苦头,知道胖女孩总是要从小到大被嘲笑。

    从小时候就特别注意岁欢的饮食搭配,专门给她报了瑜伽班和舞蹈班。

    现在两个孩子都十八岁了,纪明月送着他们进了考场,也觉得自己老了。

    陈峻站在一边,给她打着遮阳伞,“别紧张,两个孩子,差不了。”

    纪明月扭头看陈峻,他脸上也多了不少皱纹。

    “我不担心。”

    岁桉和岁欢成绩本来就好,高考正常发挥,两个人成绩出来。

    岁欢全市第一,岁桉差两分,全市第二。

    纪明月去上班,老师们都说。

    “一家里头出了状元和榜眼,两个孩子随了纪老师。”

    “真有福气。”

    但是岁桉和岁欢没留在首都,都去了港城大学。

    倒是乐允高考的时候,纪明月站在考场门口,心惊胆战的。

    不过乐允属于超常发挥了,高考结果出来,纪明月都惊呆了。

    简直是比平时考试多出了六七十分。

    没哥哥姐姐厉害,但是在首都,这样的分数,也是重本。

    再加上,乐允高中的时候打了几个国际的比赛,也算加分。

    一举考上了首都最好的大学。

    三个孩子也都安顿住了。

    乐允大四下学期,孙秀芳去世了。

    本来是晚上出去上厕所,在院子里头摔了一跤。

    当时也没啥事情。

    能走能跳的。

    但是过了段日子,睡觉的时候,人就没了。

    第二天,陈志勇醒来,一摸,人都硬了。

    乐允忙着毕业论文,交了初稿,就和老师请假。

    岁桉和岁欢也都从港城回来。

    一大家子的人,很多年,重新聚集在这个小院子里面。

    陈峻的七大姑八大姨,很多这些年也都没了。

    陈志勇从头到尾都很冷静,招待宾客。

    孙秀芳出殡,下午回来,陈峻还叮嘱他,“爸,跟着我们去首都住吧。”

    “孩子们都上学不在,家里头空屋子很多。”

    陈志勇坐在炕上,屋里头没开灯,“不用。”

    “我一辈子住在这里,老了不想倒腾。”

    “赶明儿你和明月还有孩子们走哇。”

    陈峻还要再说,纪明月拉着他的胳膊。

    “这阵子爸爸正伤心,想陪着妈。”

    “等过段日子,咱俩回来,再接他走。”

    村里头有个习俗,人死了,过了百天,还是要去重新到坟前垫土的。

    陈峻和纪明月回去,和陈志勇一起提着铁锹去坟前,垫了新的土。

    回去的时候,陈峻还说,让陈志勇跟着他一起走,村里头没人了。

    年轻人都去外地了,平时他自己吃饭做饭也没人照顾。

    陈志勇点头,叹了口气,“昂,就是得给你和明月添麻烦了。”

    “爸爸老了。”

    陈峻听了,沉默,“别说这话。”

    “谁都有老了的一天。”

    “咱是一家人,爸,你不是负担。”

    晚上吃饭,陈志勇也没吃几口,回屋里头躺着了。

    纪明月推陈峻,“你进去陪陪爸,他心里头不好受。”

    陈峻进去,陈志勇正躺着,翻看手机里头的视频,抹眼泪。

    陈峻也跟着心情不好了。

    “别想了,爸,早点睡觉,明天还得早早起来呢。”

    陈志勇看着陈峻。

    “我和你妈结婚的时候,家里头很穷。”

    “你爷爷奶奶偏心你叔叔姑姑们,说我当老大的,就得多吃苦。”

    “要对弟弟妹妹多忍让。”

    “你妈打从和我结婚,没过几天好日子。”

    陈峻坐在炕头上,抹眼泪。

    “之后,你爷爷奶奶没了,你妈整天和我说,她这辈子的苦算是受够了。”

    “以后全是福。”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孙秀芳出殡的时候,纪明月趴在棺材上哭得泣不成声。

    岁桉、岁欢还有乐允都跟着嚎啕大哭。

    陈峻当儿子的,只是红了眼眶。

    和孩子们说,“多和奶奶说说话。”

    “往后再也见不到了。”

    盖棺材的时候,还可以看看。

    陈峻站在凳子上,看着安详躺在棺材里头的孙秀芳。

    人走了之后,冰冻住了。

    模样没啥变化。

    就是皮展了不少,看着年轻好多。

    陈峻握住孙秀芳的手,冰凉僵硬。

    他心里头想,我没有妈了。

    以前孙秀芳总是骂他,捶他。

    以后再也没有人骂他,捶他了。

    盖上棺材之后,陈峻听着钉子钉在棺材上面的声音。

    只有一种苍白无力的感觉。

    心里总想着以前孙秀芳还活着的时候。

    要是她还能坐起来,骂他,打他,怎么样都好。

    他肯定不顶嘴,也不让孙秀芳生气。

    妈。

    回来吧。

    我想你了。

    父子俩一个默默流眼泪。

    陈志勇说,“峻峻,好好和明月过日子。”

    “三个孩子也都有出息。”

    “你妈总和我说,咱家祖坟冒青烟了。”

    “能够娶明月回来,还供出来三个特别厉害的大学生。”

    陈峻用手盖着脸,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哭了起来。

    陈志勇像是要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

    说了很多事情。

    陈峻都默默听着。

    大概是因为失去母亲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了,陪伴父母的重要性。

    以前,陈志勇说话,他向来是没有耐心的。

    但是现在陈峻,听的很认真。

    陈峻给陈志勇铺好了褥子。

    陈志勇擦了眼泪,“峻峻,回去睡觉哇。”

    “爸爸有感而发,说了很多,希望你不要觉得麻烦。”

    晚上陈峻十一点多才回屋,纪明月刚和岁欢视频完。

    问陈峻,“爸爸还好吧?”

    陈峻说,“爸还行,就是心情不好。”

    “和我说了不少我妈年轻时候的事情。”

    纪明月看出来陈峻哭过,没再提起来。

    晚上陈峻失眠了。

    他一直翻来覆去。

    纪明月问他,“咋了?”

    陈峻说,“我心里不舒服。”

    纪明月握着他的手,“我陪着你呢,我在,峻峻。”

    陈峻终于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纪明月正叠被子,就听隔壁陈峻哭喊,“爸!”

    纪明月心里一咯噔,忙穿好鞋跑过去。

    陈志勇也没了。

    恰好就没在了第一百天。

    村里头传统,没出了一百天,夫妻俩都得葬在一块。

    陈志勇下葬,来的人都唏嘘。

    “唉,志勇这是不想活了。”

    “秀芳没了,他整天发愁。”

    “现在也跟着人走了。”

    不到一百天,陈峻接连失去了父母。

    回去路上,陈峻很安静。

    等回家了,也还很正常。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峻吃了一口饭,放下筷子。

    捂着脸,哭了起来。

    纪明月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