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月掀开被子，坐起来，恨恨说，“以后再也不亲了！”
她生气要从床上下来，陈峻笑着按住她的肩膀。
“没事，下次我锁门，锁门就看不到了。”
纪明月红着脸，特别不好意思。
等洗脸刷牙，换了衣裳。
她相当雀跃，比三个孩子都要激动。
陈峻委婉提醒她，“可能我妈她有点不好相处，你俩之前有点误会。”
“她要是说什么，你千万别在意。”
“实在不行，咱不去吃饭了。”
纪明月却皱着脸，特别认真，“怎么能不去吃饭呢？”
“我也没觉得阿姨对我有意见啊，昨天吃饭，我俩还打招呼。”
陈峻一哽。
不知道该怎么委婉提醒她，孙秀芳真的只是客气。
纪明月不觉得孙秀芳会讨厌自己。
她已经跃跃欲试了。
路上开车回去，到了家门口。
纪明月从车上下来，抱着乐允。
岁桉和岁欢先推开门进去，“爷爷！奶奶！”
孙秀芳和陈志勇在厨房炸鸡柳和烤肠，“回来了！”
“赶紧去洗洗手！”
纪明月跟着陈峻进去，好奇打量着院子。
陈峻带着她进堂屋，“你先陪孩子在这里，我去打下手。”
纪明月放下乐允，“我也去。”
陈峻又把她按着坐下来，“听话。”
纪明月点点头。
陈峻撩开厨房门帘，油烟机呼呼呼。
孙秀芳没回头，陈志勇倒是打招呼。
“过来了？”
“你妈一早上街买了菠萝，在水里凉着呢。”
“你去给明月切了。”
陈峻点头，心想，他妈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都不知道纪明月会不会来呢，就巴巴连菠萝都买上了。
孙秀芳口气生硬，“我那是给孩子们买的，不是给她。”
陈志勇和陈峻对视，两个人脸上绷着笑。
陈志勇说，“对，给孩子们买的。”
陈峻出去，到凉水桶里面拿出菠萝，切了块，放进盘子里头，端过去。
岁桉和岁欢嫌扎嘴，不吃。
乐允也不吃。
纪明月吃得欢快。
到了饭点，满当当一桌子的菜。
孙秀芳专门皱着脸，坐在距离纪明月最远的地方。
纪明月倒了饮料，给孙秀芳问好。
孙秀芳低头，握着筷子吃鱼。
三个孩子放下筷子，看看妈妈，看看奶奶。
岁桉开口：“奶……”
陈志勇装模作样呵斥孙秀芳，“干啥呢！”
“明月敬你呢！”
孙秀芳这才不情不愿举起杯子，和纪明月碰了一下。
陈峻给纪明月夹菜，“没事，咱吃咱的。”
乐允眨眨眼，从凳子上爬下来。
手里抓着鸡腿，绕到孙秀芳跟前。
然后往她身上扔。
鸡腿砸在孙秀芳胳膊上，掉在地上。
乐允力气不大，但是这个举动，却比一拳头来得结实。
他还不解气，小手紧接着攥着孙秀芳的胳膊掐。
“你欺负妈妈！”
“坏蛋！”
他声音脆生生，奶呼呼，却特别严肃。
“坏蛋！”
“坏女人！”
乐允特别认真，用拳头砸孙秀芳的腿。
陈峻忙起身，把乐允提过来。
乐允脸蛋憋得通红，刚才一点都不哭。
等坐在纪明月腿上，攥着她的衣裳，仰起头，紧紧闭着眼睛，哇哇大哭。
哭嚎声很大，一听就特别伤心。
孙秀芳跟着低头擦眼泪。
他来这几天，孙秀芳可稀罕小孙子了。
刚才被小孙子又是打又是掐，还骂她是个坏女人。
孙秀芳吃不进饭，起身，回屋里头。
这边乐允哭得脑门血管都鼓起来了，纪明月忙抱着他亲了亲，哄了哄。
陈志勇忙进去哄孙秀芳。
岁桉和岁欢傻了，看陈峻。
陈峻沉着脸，看样子也不开心。
岁桉和岁欢就一边小心翼翼偷看陈峻，一边往嘴里扒拉饭。
陈峻调整好心情，“没事，你俩慢慢吃。”
看爸爸似乎不生气，岁桉和岁欢才放松下来。
乐允哭得厉害，纪明月都没怎么伤心，宝贝儿子就心疼妈妈，心疼得厉害。
纪明月怕他哭得生病，只能一边拍着乐允的后背，一边抱着往院子里头走。
乐允止住哭，把脸埋在纪明月肩膀处。
哭得打嗝，还抽噎。
“回……回家。”
“不……不喜……喜欢……这里！”
他小手攥得紧紧的，“妈妈……妈妈走！”
纪明月心疼儿子，跟着也红了眼睛，“好，乐乐不哭。”
“不哭。”
乐允哭得哽咽，说话浑身发抖。
纪明月看他脸蛋憋得通红都有点发紫了。
乐允执拗，“走！走！”
纪明月只能抱着他，“好，咱们不待了。”
“不待在这里。”
“走，这就走。”
岁桉和岁欢一看纪明月往外头走，着急了。
扔了筷子，“妈妈！”
说着也开始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追着纪明月。
“妈妈不要走！”
他俩以为妈妈又不要他们了。
纪明月一个都哄不过来，这次得哄三个。
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陈峻过来，抱着岁桉和岁欢起来。
“走吧。”
陈志勇在屋里头，开始说风凉话。
“唉……”
“都走了。”
“都走了。”
“走了好。”
“走了好。”
“好好一顿团圆饭，就这么毁了。”
“唉。”
“我看乐乐哭得厉害，他身体不好，别介出事啊。”
孙秀芳进来，一边抹眼泪，一边抻着脖子往院子里面看。
乐允哭得那么惨，她心里头也跟着揪着难受。
现在一看，都走了，孙秀芳更难过了。
关键一边，陈志勇还说风凉话。
孙秀芳气得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