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月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她甚至无法对陈峻的心痛感同身受。
只是黑暗中,察觉到陈峻的肩膀在抖。
纪明月摸黑,抬手轻轻碰了碰陈峻的脸,满手湿润。
陈峻,竟然哭了。
纪明月着急,“你怎么了呀?”
陈峻把脸埋在她胸口处,“没什么,只是很心疼你。”
纪明月抱着陈峻的头,揉他硬硬的头发。
“我没事呀,我感觉自己很好的。”
陈峻突然哽咽着道歉,“对不起,之前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
纪明月想了想,“没关系。”
陈峻哭也不是隐忍地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的眼泪让纪明月觉得心口很热。
纪明月也突然很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哭。
只是看着陈峻哭,自己就想哭。
她突然抱着陈峻说,“咱们做吧。”
陈峻一顿,“不做。”
他的脸还埋在纪明月怀里,声音闷闷的。
纪明月说,“我也心里不好受。”
“你要我吗?”
陈峻在纪明月的肩膀处又轻轻咬了一口,“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你。”
纪明月突然握着拳头,激动起来。
她翻身,力大无穷,坐在陈峻身上。
黑暗中,埋头开始解陈峻的裤腰带。
陈峻没心情,他现在看着纪明月,心脏就软成一滩,啥也都是软的。
纪明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只想着,不想陈峻哭,也不想陈峻不开心。
她宁愿陈峻对自己凶凶的,也不想看他脆弱的样子。
纪明月不想再谈论这件事情,大概是心底总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件事情很痛苦。
所以只要不面对就好了。
不面对,就不会痛苦。
就不会感到心脏很痛,很痛。
她想找一个别的方法,让自己忘掉这件痛苦的事情。
纪明月寻着陈峻的脸,双手托着他的腮帮子,低头亲他。
“你不要我吗?”
她又问陈峻,“我想给你。”
“你要吗?”
陈峻看着纪明月,月光照进来,他看到了纪明月眼底的惶恐无助。
陈峻心里更疼了。
他抱着纪明月说,“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只要你回头,我永远就站在原地,等着你。”
纪明月突然咧着嘴巴,哭了起来。
她用嘴唇碰陈峻的嘴唇,一边哭,一边说,“那你还凶我!”
“那你还凶我!”
她不记得以前,却记得重逢以来,陈峻总一次又一次推开她。
纪明月说,“你还要和别的女人结婚!”
她现在蛮不讲理,像一个恶霸一样,用手打陈峻的肩膀。
“你还让她住进你家里!”
“你要给岁桉和岁欢找后妈!”
“你不要我了!”
“你不要我了!”
“你撒谎!”
陈峻翻身,抱着纪明月,狠狠亲她的嘴巴。
他怎么会不要纪明月呢?
从再看到纪明月,他的心就跟着纪明月走了。
不。
是纪明月走了,把他的心也带走了。
只有再见到她,陈峻才感到心脏跳动了起来。
纪明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然后还是紧紧抱着陈峻的脖子。
她恶狠狠说,“你不能赶我走!”
“也不能不要我!”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和别人在一起!”
“也不喜欢你总是推开我!”
陈峻摸着纪明月的头发,声音沙哑,他说,“好,都听你的。”
两个人一晚上哭了闹,闹了哭。
纪明月睡觉,都要拽着他的裤腰。
陈峻只能把人抱紧了,一遍一遍亲她的眼睛,鼻子,嘴巴。
确认纪明月就在身边。
第二天一大早,陈峻得早早起来。
纪明月哭得眼睛睁不开,还犯困。
陈峻轻手轻脚坐起来,纪明月下意识找他。
陈峻只能握住纪明月的手,亲了亲。
确保她又睡着了,才轻轻起身。
今天度假村的人更多了。
乐允被孙秀芳接回去,一大早在院子里头,用铲子铲土玩。
他看到什么都有趣。
拽着家里的大黄狗尾巴。
陈志勇蹲在台阶上,“乐乐,叫狗咬呀!”
纪乐允扭头,松手就跑。
身后大黄狗以为他和自己玩,兴奋追着乐允满院子跑。
后来乐允追着它跑。
岁桉非要当奥特曼,拿着一个奥特曼变身器,一直“变身”。
岁欢则踩着小小的水晶高跟鞋,穿着带着水钻的裙子,当女王。
让乐允过来,“乐乐,快过来,拜见女王。”
乐允被大黄狗追着过来,跪在岁欢面前,“参见女王殿下。”
岁欢拿着水晶棍子,对着他脑袋轻轻敲了三下。
“好了,现在我将封你为大将军,大黄就是你的坐骑。”
乐允又磕头,“谢谢女王殿下。”
岁桉说,“乐乐,你不要跪。”
“这个世界上没有魔仙。”
“她是假的!”
“我来拯救你!”
说完,岁桉追着岁欢满院子跑。
乐允非要骑在大黄狗身上,去救女王殿下。
陈志勇和孙秀芳坐在台阶上,“这三个娃娃做啥呢?”
“一大早上。”
“你看看乐允,追着大黄狗不放。”
陈志勇又说,“乐乐,大黄狗咬你呀。”
乐允又开始跑起来。
孙秀芳看岁桉和岁欢打起来了。
“嗳!”
“不能打架!”
这大早上七点多,家家户户开始洗脸,做饭,吵架,敲门打窗的。
咳痰声,说话声,狗叫声,鸡鸣声,猪哼哼声,不绝于耳。
陈峻洗了脸,去饭店绕了一圈,确保没出什么岔子,提着饭回到农家小院里边。
这排农家小院,不是并排搭建的。
错落分开,环境静谧,和饭店那里距离挺远。
饭店那里沸反盈天,这里安静得和世外桃源一样。
陈峻回来的时候,纪明月还抱着被子睡觉。
她半张脸都陷在被子里面,睡得沉,头发散开。
白莹莹的胳膊,搭在被子上。
睡裙蹭上来,几乎能看到大腿根。
透出一点点蕾丝边。
陈峻收回眼神,把被子抽出来,给纪明月盖在身上。
然后捏她脸蛋,纪明月被捏醒来。
皱着眉头,翻身,“困。”
她不想醒来,陈峻说,“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纪明月没胃口,她现在只想睡觉。
陈峻抱着她起来,外面套着自己的外套,坐在地上的桌子跟前。
早餐是饭店统一供应的。
纪明月握着勺子,吃老豆腐。
陈峻捏了块酱香饼给她,纪明月张嘴,吃了一口。
“有点咸,不吃。”
陈峻把剩下的吃饭,“确实有点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