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抱怨的纪明月。
“我本来也没想和你怎么样，就是……”
“就是见到你就很开心。”
“不见的时候，又特别想你。”
“想你的时候，也很开心。”
“哪怕就只是看看你，我就觉得很好。”
“但你很讨厌我。”
“不过我也是有尊严的，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
纪明月抬起头，“所以，我要搬走！”
“再也不想看到你冲我摆脸色！”
陈峻低头，看纪明月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一样。
虽然伸出爪子，但实际上杀伤力为零。
他喉结吞咽，也许是因为楼道里面的感应灯突然熄灭了，黑暗给了他足够的勇气。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纪明月的耳朵。
纪明月被他捏着耳朵，一怔，“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有话好好说，我刚还生气呢，我告诉你，我不会随便原谅你的，你如果不和我……”
陈峻突然弯腰，抱住纪明月。
纪明月说着话，就卡壳了。
她突然就觉得鼻头很酸，眼睛也不舒服。
就只是被陈峻这么一抱，就觉得。
特别。
特别。
特别特别委屈。
陈峻收紧胳膊，纪明月不得不往前走半步。
她突然控制不住哽咽，“我，我也是有脾气的。”
“你不要，不要总是冲我发火。”
陈峻闭着眼睛，把脸埋在纪明月的肩颈处。
然后张开嘴，冲着她肩膀狠狠咬了上去。
*
学校有个紧急会议，纪明月临时接到通知，坐了三个小时的高铁回到首都，回公寓换了衣裳，就往学校跑。
刚到了迎宾大礼堂，同行的老师叫她，“Celine！这里！”
纪明月弯腰从几位老师跟前借过，坐下来，“什么情况？”
“暑假要开大会？”
几位年轻老师说，“哦，我听说，咱们学校，不知道哪个学院的老师，学术造假。”
“你说吧，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但谁能知道他胆子那么大，投头部权威期刊，还敢数据造假。”
“人家那边的审稿人发现数据造假，直接把咱们学校的所有老师都软封杀了。”
纪明月傻眼，“啊？”
旁边老师说，“一块臭肉坏了整锅汤。”
“数据造假，亏他也敢投出去。”
“这下好了，咱们学校的老师，以后都要被他牵连了。”
很快，校长上台，她们也都不继续唠嗑了。
大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纪明月坐在那里，只觉得肩膀被陈峻咬的伤口，疼得钻心。
她跑了一路，又出了汗，现在稍微动一动，衣裳碰到伤口就疼。
熬过两个小时，大会散了，纪明月开车回去。
赵文青给她打电话，“明月，你回首都了？”
纪明月说，“对，文青姐。”
“中午过来一起吃饭吧。”
“乐允呢？”
纪明月眨眨眼，突然想起陈峻了，脸有点烫，“放在朋友家了。”
“那也行，我还给乐允买了点衣裳，你走得时候顺带拿上。”
纪明月进门的时候，桐桐冲了过来。
“明月姐！”
纪明月迎面接住她，结果桐桐的手碰到她肩膀上，纪明月疼得眼前发黑，被桐桐扑倒在地上。
赵文青从楼上下来，“哎呀！”
“我就说你一个女孩子，整天疯疯癫癫的。”
“赶紧把明月扶起来，怎么样啊？”
纪明月说，“我没事，我没事。”
桐桐担心，“明月姐，你咋了？”
“之前我扑你的力气大多了，也没见你这样啊。”
纪明月心虚，忙转移话题，“我这不是没防备吗？”
吃饭的时候，赵文青坐在她对面，“明月，你是不是胳膊不舒服啊？”
“看你夹菜，胳膊抬不起来。”
纪明月忙摇头，“没有，没有，好着呢。”
吃完饭，赵文青拿了个平板，“你过来给挑挑。”
桐桐抱着果盘，也跟着坐下来。
“我也看看。”
赵文青说，“小孩子家家，去去去。”
桐桐非要凑过来，“我都十四了！不是小孩子！”
“是不是给我哥找相亲对象，让我看看呗。”
赵文青说，“不准给你哥告状。”
桐桐忙把果盘放在一边，竖起四根手指，“我发誓！”
赵文青说，“你帮忙瞧瞧，这几个女孩子，哪个好呀？”
“我觉得都挺不错的。”
桐桐看了看，“都没明月姐好。”
赵文青看了一眼纪明月，“那肯定了。”
“要是明月乐意，我还给你哥找什么相亲对象啊。”
她这话是有意试探，可惜纪明月没听出来话外音。
她指了指第三页的一个小姑娘，“这个呢？”
赵文青说，“这个啊，年纪是有点小了，不过性格挺温柔的，家世的话也足够。”
“他爸爸和青山也算是好友。”
纪明月说，“可以先问问这个女孩子的意思。”
赵文青点头，“那行，我后面安排他俩见个面。”
赵文青问纪明月，“回来待多久啊？”
纪明月说，“我两个小时之后的高铁。”
桐桐说，“啊？又要走啊？”
纪明月点点头，“对啊。”
“要不你和姐姐一起走吧。”
桐桐眼睛发亮，赵文青：“不允许。”
“考试成绩没有出来，哪里都不能走。”
桐桐眼神瞬间暗淡，“啊，我要是没考上重点高中，就要被发配出国了。”
“明月姐，到时候你一定要多经常来看我。”
纪明月说，“我觉得你没问题，咱们当时估分了，保守估分也上了学校的分数线。”
“可能不是重点班，但确实能上，你要相信自己。”
纪明月下午六点多就到了云城高铁站。
打了车回家，纪明月推开家门，没人。
她换了身衣裳，提着零食，敲了对门。
孙秀芳和张巧玲正做饭，陈峻带着岁桉、岁桉和乐允出去玩了。
孙秀芳和张巧玲也是刚到，提着家里的菜，准备做饭。
张巧玲正在揉面，“婶，有人敲门哩。”
孙秀芳擦擦手，“你揉面，我出去看看。”
孙秀芳打开门，看到纪明月。
两个人都是一顿。
纪明月不认识孙秀芳，看开门是一个和蔼的阿姨。
“你好，阿姨。”
孙秀芳抿唇，讪讪，“你这孩子，咋这么见外呢。”
纪明月说，“我来找陈峻。”
孙秀芳说，“哦，峻峻啊，带着岁桉他们出去了。”
纪明月说，“哦，那好吧，那我就先走了。”
“如果陈峻回来的话，可能还得麻烦您转告一声，让他把乐允给我送过来。”
孙秀芳说，“哦，成。”
纪明月把手里的零食盒子递给孙秀芳，“这个是我给岁桉和岁欢买的零食。”
孙秀芳接过来，她有些不自然，“那啥，明月，啥时候回来的呀？”
纪明月说，“前几天。”
孙秀芳点点头，“你吃饭了吗？”
纪明月说，“哦，没呢，我刚回来。”
孙秀芳看着她，“那要不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纪明月说，“不用了，阿姨，我自己也做饭呢。”
“那就先不打扰您了。”
孙秀芳关上门，有些走神。
张巧玲看这神色，似曾相识啊。
“婶，谁啊？”
孙秀芳说，“没啥。”
她回到卧室里头，给陈志勇打电话。
陈志勇在公园里头，和老头们下象棋。
“咋了？”
孙秀芳说，“你赶快回来吧，我看见明月了。”
陈志勇回来，进家门。
老两口回到卧室里头，关上门，说私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