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陈峻提着小蛋糕回来,进家里,原本以为会冷清清。

    结果,家里面的床单被罩都洗了,散发着香喷喷的洗衣液味道。

    岁桉和岁欢正抱着乐允,教他认字。

    乐允坐在哥哥和姐姐中间,戳着书上的字,“喏,呢,讷。”

    妹妹则侧躺在窗台上,眯着眼睛,如果不是尾巴在动,陈峻会以为它睡着了。

    纪明月端着饭出来,“回来了,吃饭吧。”

    陈峻站在门口,看了一圈,鞋都没换,甩了门出去。

    纪明月端着菜,愣愣看着他离开,脸上的笑都没来得及散去。

    岁桉和岁欢站起来,“妈妈,爸爸又走了?”

    纪明月点点头,“嗯。”

    她调整好心情,“好了,开饭吧。”

    周明昆和韩钦到了饭店,推开包厢门,陈峻已经吃起来了。

    “怎么又出来了?”

    “下午我们约你出来,你还不出来呢。”

    陈峻不说话,低头吃饭。

    周明昆看他心情不好,跟着拿了酒杯。

    “喝点?”

    陈峻摇头,“不喝。”

    他刚做完手术,不能喝酒。

    周明昆自己拿了酒,倒着喝。

    张文凯说,“不是买了蛋糕,回家陪岁桉和岁欢吗?”

    陈峻说,“嗯。”

    张文凯吃了两颗花生米,“我可等着你和巧玲的婚礼呢。”

    周明昆放下酒杯,“你真要娶张巧玲啊?”

    陈峻没搭理他俩。

    张文凯说,“不过,你俩结婚,我够呛能过去。”

    “我看家蕙挺不喜欢巧玲的,总和我说她是个坏女人。”

    “我小声反驳几句,她就又是掐我又是打我的。”

    周明昆哼笑了一声,“我听晓娟说,家蕙有了?”

    张文凯点头,“对啊,不过还没三个月,不让说。”

    陈峻低头扒拉一盘盖饭,擦擦嘴,“吃饱了,记得结账。”

    “嗳,不对,哥,你来就是吃个盖饭啊?”

    陈峻从裤兜里面掏出钱,数了五张一百块,拍到张文凯跟前。

    “我给侄子的压岁钱。”

    张文凯笑嘻嘻收下,“哎呀,哎呀,大侄子还是个豆丁呢。”

    “那我先收下了。”

    张文凯接了电话,郝家蕙让他买几个猪蹄。

    “明昆,我走了啊,你自己喝酒悠着点。”

    周明昆,“知道了。”

    他到底没和唐晓娟离婚。

    五年前陈峻和纪明月离婚,纪明月突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看陈峻遭受那么大的打击,周明昆挺可怜自己这个兄弟的。

    大概他这个人就是贱。

    看不得陈峻比自己好,又见不得他过得差。

    唐晓娟给他打了电话,周明昆接通,“什么事情?”

    “给儿子买两个田字格作业本,回家带过来啊。”

    周明昆:“知道了。”

    陈峻开车回小区,在楼下石凳上坐着。

    他的车一到,纪明月就知道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陈峻不上楼,坐在楼下,抽烟。

    有家不能回。

    好像还是因为自己。

    纪明月有些茫然。

    啊。

    自己好像给陈峻添麻烦了。

    他宁愿不进家门,都不想看到我。

    纪明月想了想,进卧室给岁桉和岁欢掖了掖被子,把乐允抱回对门。

    又进来,摸了摸妹妹这只胖猫,妹妹用圆圆的脑袋蹭了蹭纪明月的手掌心。

    纪明月说,“我要走了。”

    “陈峻好像并不欢迎我。”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妹妹冲着纪明月“喵呜”一声,然后晃着尾巴,一动不动。

    纪明月明白了。

    她收拾好垃圾,提着垃圾袋出来,把门关上。

    穿着外套,晚上有点冷。

    她下楼,把垃圾扔掉,走过去,坐在陈峻身边。

    陈峻看了她一眼。

    纪明月坐在他旁边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啊。”

    “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陈峻咬着烟,没说话。

    “也对,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我们都有新的生活了。”

    “我突然回来,好像打破了你本来的平静。”

    陈峻不说话。

    纪明月心里想,他果然讨厌我。

    也许之前我俩就是相看两相厌,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

    她从外衣口袋里面拿出一串珠串,低头,抓住陈峻放在膝盖上的手。

    自顾自给他戴上去,“这是我放假前和几位朋友一起去寺庙里面求的。”

    “开过光,是挺灵验的。”

    “保你平安。”

    陈峻收回手,拳头握得紧紧的,放在膝盖上。

    纪明月低头,用脚尖点地。

    “呐,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生活的。”

    “只是总想看看以前,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挺开心的,但好像忽略了你的感受。”

    “这样看,如果设身处地,离婚了的前夫搬到我家门口,我也会觉得他很让人讨厌。”

    纪明月的手放在石凳上,“嗯,不过我这几天挺开心的。”

    “其实打从我决定搬过来的时候,就挺开心的。”

    “但好像真的给你造成困扰了。”

    纪明月皱皱眉头,“对不起啊。”

    她抬起头,今天晚上月亮很圆,没有路灯,周围也很亮。

    纪明月满是真诚的眼神和道歉,几乎是把陈峻的心揉来揉去。

    涨涨的,又酸又涩。

    纪明月说,“房子转卖的话,可能会有点费事。”

    “不过我最晚后天就走,你放心。”

    陈峻怔怔扭头看着她,不明白纪明月怎么能这么可恶!

    他都下定决心以后两个人分道扬镳的时候,纪明月追过来,登门入室。

    好不容易陈峻开始犹豫了,她又要走。

    陈峻气愤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跺了跺,“随便你。”

    说完,直接上楼。

    纪明月坐在石凳上,睫毛颤了颤,“这么讨厌我啊……”

    她心里有点不开心,所以她画五百个圈圈诅咒陈峻晚上做噩梦。

    纪明月站起来,绕着小区走来走去,把气都走散了。

    然后慢吞吞往楼上走,出了电梯,走到家门口。

    她正准备开门,身后的门开了。

    纪明月知道那是陈峻,但她不想和一个刚凶过自己的人说话!

    陈峻看她不转身,走两步过来,抓住纪明月的手腕,把人扯过来。

    他力气好大!

    手腕很痛!

    纪明月积攒的委屈绷不住,她甩开陈峻的手,“我知道了,明天就会走。”

    “也不碍你的眼了。”

    “你不用对我这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