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诤开车回去路上,坐在儿童安全椅里面的纪乐允总是说一些“婴语”。
蒋南诤十分冷酷,“听不懂。”
纪乐允尿在他车座上。
半个小时之后,蒋南诤冷着脸,提着尿骚哄哄的纪乐允,扔给保姆,“他尿裤子了。”
赵文青出来,“你对小宝温柔一点。”
“冷着脸做什么。”
蒋南诤抱着胳膊,“肯定是个傻子。”
“四岁都控制不住小便。”
赵文青回头瞪了他一眼,“小宝说了。”
“你肯定没用心听。”
赵文青和保姆给纪乐允洗完澡,换了衣裳。
“我们小宝可聪明了。”
“饿了会说饿,上厕所会说要上厕所。”
“是你没耐心听。”
赵文青往外头看,“明月没回来?”
蒋南诤上楼换衣裳,“Kael来了。”
赵文青了解。
蒋南诤上楼,打开书房门,“小宝来了。”
刚才还低头写作业的桐桐,扔下笔,就往楼下跑。
老远就听她九曲十八弯的“小宝”。
纪乐允激动地蹬腿。
赵文青说,“不要让他吃纸。”
桐桐抱着纪乐允上楼,头也不回,“知道了。”
主要是上次桐桐抱着纪乐允写作业,她戴着耳机听老师讲课,没注意。
纪乐允撕了她的课本,给吃了。
把赵文青给吓坏了。
桐桐抱着纪乐允放在书桌上,把橡胶小黄鸭塞到他手里。
低头,写一道题,抬头看一眼纪乐允。
再用手刮一刮纪乐允的双下巴。
赵文青端着水果上来,看桐桐刮纪乐允的下巴,“哎呀,你好好写作业。”
桐桐咬着笔,“知道了,知道了。”
“明月姐啥时候来啊?”
“我有几个问题还不会呢。”
“问你哥。”
桐桐扁嘴,“我哥没耐心,讲得又粗略,我每次听不懂。”
蒋南诤洗了澡过来,“又说我坏话呢。”
桐桐缩了缩脖子,拿着笔,开始继续在草稿纸上面写写画画。
蒋南诤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卷子。
“错了三道题了已经。”
“这道基础题,你还要错吗?”
“这是送分题。”
桐桐用笔划掉原来的答案,算了算,写了一个新的答案。
蒋南诤皱眉,“平时上课听讲吗?”
桐桐又用笔划掉新的答案,再填一个答案。
蒋南诤分心从纪乐允嘴里抠出橡皮擦,“给你三次机会,你完美避过正确答案,也是挺有能力的。”
桐桐又把答案划掉,默默填上最后一个答案。
赵文青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走了。
毫不留情,把女儿扔下。
回到卧室,蒋青山正戴着老花镜看书。
“南诤回来了?”
赵文青擦身体乳,“对,把乐允也抱回来了。”
蒋青山放下书,“我去瞧瞧。”
赵文青没搭理。
没一会儿,蒋青山抱着纪乐允回来,放在肩膀上,“今天和爷爷睡觉。”
纪乐允和蒋青山的熟悉程度比蒋南诤还要多。
他抓着蒋青山的书,用手指戳着。
蒋青山说,“啥时候南诤也能要个孩子啊。”
赵文青说,“那等着吧。”
“我看明月没那个意思。”
“还得等五六年。”
蒋青山用纸巾给纪乐允擦嘴巴。
“你说乐允咋就不是我孙子呢?”
“要不然,我就有大孙子了。”
“多招人稀罕的大孙子。”
赵文青贴着面膜,“现在也享受享受带大孙子的乐趣吧。”
半夜,纪乐允哇哇大哭,不睡觉,得人抱着。
蒋青山上了年纪,晚上不睡觉,神经衰弱。
一晚上和赵文青团弄纪乐允。
天亮了才睡着。
上午蒋南诤来,单手提着纪乐允离开。
蒋青山还生病了,家庭医生来,测他血压高。
蒋青山头疼,“这大孙子爱谁要谁要,我是没那本事。”
赵文青幸灾乐祸,“你年纪大了,就好好享几天清福。”
蒋青山本来对大孙子的渴盼,通过带了一晚上的纪乐允,成功打消了这个念头。
桐桐要上学。
赵文青也要忙公司。
蒋青山病倒了。
纪乐允顺理成章需要蒋南诤带着了。
首都的工作总部大厦,蒋南诤提着纪乐允进公司。
路上纪乐允总乱跑,蒋南诤让何宗买了个大型食品袋,把他装进去。
提着食品袋,招摇过市。
纪乐允大眼睛忽闪忽闪,扭头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蒋南诤下车,把他提着放在垃圾桶上面。
“不听话,把你扔掉。”
纪乐允露出奶牙,歪着脑袋,冲着他卖萌:“哒?”
蒋南诤挑眉,提着食品袋,带着纪乐允上楼。
蒋南诤对带孩子没耐心,把纪乐允扔给何宗,开会去了。
何宗上网搜索如何带孩子。
然后追着纪乐允满平层跑。
纪明月港城直飞,上午参加完学术论坛。
中午坐飞机回去,结果突然变天,雷暴天气,飞机迫降到云城机场。
纪明月从机场出来,打车去了附近酒店。
准备等明天坐高铁回首都。
天空下大雨,纪明月站在酒店窗户跟前,往外面看。
然后给Kael录像,“你快看,外面下冰雹。”
Kael激动,“这是哪里?”
“我喜欢,好像世界末日。”
纪明月说,“云城。”
Kael,“咱们有时间到这个城市旅游吧?”
纪明月:“你花钱。”
Kael:“抠门的女人。”
挂了手机,纪明月点了个外卖。
她现在不抗拒吃肉了,还挺喜欢吃肉的。
打从生下纪乐允,整个人的口味都变了不少。
不过纪明月觉得自己一直都爱吃肉,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以前并不爱吃肉。
极端天气似乎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很快天气晴朗。
云层散去,太阳都出来了。
纪明月被晃得眯了眯眼睛。
准备出去走走。
她出了酒店,上公交车。
环城公交车,是理解一个城市最好的公共交通。
纪明月坐在最后一排,开着窗户。
闻着雨后泥土的味道,趴在窗户旁边,看周围。
张巧玲接岁桉和岁欢放学,上了公交,刷卡。
看只有最后一排剩下两个位置,她催促:“快过去。”
岁桉和岁欢坐在纪明月身边。
张巧玲带着雨伞,身上都湿了。
刚才那么恶劣的天气,有雨伞也不行。
更何况,她护着岁桉和岁欢,反倒把自己给淋湿了。
今天陈峻在外面跑车,回不来。
给张巧玲打电话,请她接孩子放学。
公交车开始走,张巧玲抓着雨伞,又抓着扶手,脸上全是雨水,看起来很狼狈。
纪明月看到,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一擦吧。”
张巧玲很感谢,“谢谢。”
她接过纸巾,把雨伞放在地上,擦脸擦手。
剩下的纸巾要还给纪明月,纪明月说,“不用,你拿着吧。”
“我这里还有很多。”
张巧玲笑着,“谢谢您啊。”
纪明月说,“不客气。”
身边岁欢仰起脑袋,看着纪明月。
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她。
纪明月低头,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头发好软。
岁桉拽着妹妹的胳膊,“你不要总是盯着人家看。”
“虽然这个姐姐很好看,但是爸爸说,总盯着别人看很没有礼貌。”
岁欢眨眨眼,低头。
可岁桉也扭头看纪明月,纪明月看到这么大点的孩子,就想起乐允。
她抬手摸了摸岁桉,“呐,也摸摸你。”
岁桉被摸着脑袋,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只是小脸绷着,像个小大人。
纪明月用手指刮了刮他的鼻梁,“以后可以多笑一笑。”
岁桉矜持点点头,耳朵红彤彤。
岁桉也仰起头,“姐姐可以刮一刮我的鼻子吗?”
纪明月也刮了刮她的鼻子,“好。”
纪明月想起她的包包里面有之前给乐允装的牛奶糖。
找到,给岁桉和岁欢一人塞了一把。
“牛奶糖。”
“不过要少吃,小心坏掉牙,会很痛的。”
岁桉和岁欢点点头,奶声奶气,“好。”
很快就到小区了,张巧玲带着岁欢和岁桉下车,“再见。”
岁桉和岁欢冲着纪明月摆手,“姐姐再见!”
“再见!”
纪明月冲着他们招手。
从公交车上下来,岁桉和岁欢小心翼翼把牛奶糖装进口袋里面。
回到家里面,两小只凑到一起,抓着陈峻的旧手机看。
翻看相册里面,为数不多的几张纪明月的照片。
岁欢说,“姐姐好像妈妈。”
岁桉说,“嗯,不过姐姐比妈妈好看。”
岁欢皱着没有,“妈妈最好看。”
岁桉说,“妈妈最好看,姐姐天下第二好看。”
陈峻晚上九点多回来,岁桉和岁欢已经被张巧玲哄着睡着了。
她正把岁桉和岁欢口袋里面的奶糖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陈峻看了一眼,“他俩又偷吃奶糖了?”
张巧玲说,“噢,是今天公交车上一个小妹妹给的。”
陈峻皱眉,走过来,把牛奶糖全都扔进垃圾桶里面。
“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乱吃。”
张巧玲讪讪,“我没注意。”
陈峻说,“不用手洗,可以用洗衣机,给我吧。”
“今天很晚了,你就在客卧里面睡吧。”
张巧玲点点头,红着脸,“好。”
陈峻终于开始试着接受她了,以前再晚也不让她留下来过夜。
看来以后她就能去主卧里面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峻被岁桉和岁欢哭闹的声音吵醒。
他昨天睡得晚,今天起得早,脾气起来了。
出来看,张巧玲正憋红了脸,哄着两个小祖宗。
“这不是牛奶糖吗?”
“你尝尝,牛奶味道。”
岁桉和岁欢哭得此起彼伏。
陈峻粗着嗓子,“怎么了?”
张巧玲局促,“昨儿个晚上你把牛奶糖给扔了,我早上收拾完垃圾就提着垃圾袋给扔了。”
“结果岁桉和岁欢一大早就要找牛奶糖。”
“我买了新的,也不行,就要昨天的牛奶糖。”
陈峻说,“不许哭。”
岁桉和岁欢哇哇大哭。
陈峻提着两个小屁孩,“我来吧,你回去吧。”
张巧玲看他凶神恶煞的,“峻峻,有啥和孩子好好说,别动手啊。”
陈峻说,“没事,你回去吧。”
“我送孩子去上学。”
张巧玲离开,陈峻提着岁桉和岁欢站在墙根。
“不准哭。”
“安静。”
妹妹摇着尾巴,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悠闲趴在沙发上,看陈峻教训两个孩子。
岁桉安静下来,但岁欢还是哭得抽噎。
陈峻说,“是不是说过,不可以吃糖。”
岁桉和岁欢点头,“是。”
“有没有和你们说过,陌生人给的东西,不可以乱吃!”
岁桉和岁欢点头,“说过。”
“扔了就扔了,还哭什么!?”
岁桉拉着妹妹的手,岁欢也不哭了。
“糖是姐姐给的。”
陈峻说,“哪个姐姐给的,都不能要!”
“听到没有!”
“你们又不认识,万一被人下毒了,怎么办!”
岁欢哽咽着,小小肩膀颤抖。
岁桉说,“爸爸,我知道错了。”
陈峻一左一右抱着他俩,“以后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不管什么,都不能拿。”
岁欢用手擦眼泪,“那我和陌生人要东西呢?”
陈峻说,“那也不许。”
岁桉和岁欢点点头,“爸爸,我们知道了。”
妹妹从沙发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又跳回窗台上面,晒太阳。
这只胖猫,年纪越大,越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