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月转身,“学长?”
吴健走近,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盒子上,“你出去买东西去了?”
纪明月点点头,“嗯,给我老公买生日礼物,他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吴健点点头,“买的什么?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纪明月想了想,把盒子递给吴健,“是腕表。”
“学长,你们男生的品味应该差不多,你帮忙看一下啊,这个好看吗?”
吴健拿出来,仔细瞧了瞧。
“不错啊。”
“我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个表不便宜吧?看着?”
纪明月点点头,“花了两千多。”
“不错啊。”
吴健把腕表重新放在盒子里面,小心装好。
他手腕的手表甚至更贵,好几万,但夸纪明月两千多的手表确实不错。
听吴健这样说,纪明月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就担心他不喜欢。”
两个人一起上楼,到楼梯上的时候,纪明月差点摔倒。
吴健一把扶着她的手腕,从远处看,就像是吴健把她搂在怀里一样。
而这一切都被鬼使神差来这里找纪明月的周明昆看到了,并且用手机录了下来。
纪明月从进小区,周明昆就开车跟在她身后,纪明月对此毫无知觉。
从她被吴健叫住,周明昆一眼就看出来吴健对纪明月的心思不单纯。
男人最了解男人。
当吴健眼神盯着纪明月的时候,周明昆就知道他脑子里面想什么。
只是奇怪的是,纪明月在这个小白脸面前,似乎很放松,甚至就连笑容都多了起来。
周明昆本来是准备录下来,回去自己看。
但等看了一遍回放之后,他突然起了别的心思。
他把这个视频,发给了陈峻。
陈峻正在修货运大卡车的发动机,手机在工具箱上震动了一下,陈峻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是周明昆的微信。
他没在意,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忙。
没一会儿,手机震动起来,这次是微信视频通话。
陈峻皱眉,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接通视频通话。
“陈哥,忙着呢?”
周明昆声音懒洋洋。
“修车呢,什么事?”
“哦,我刚才正好去你家小区办个事,路过你家楼下,看到了一幕。”
“我拍了视频,给你发到微信里面了,陈哥忙完了,记得看。”
陈峻点头,“知道了。”
周明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陈哥,你可真得看啊,不看会后悔的。”
陈峻点头,“忙完就看。”
陈峻把发动机修好了之后,才打开微信,点开周明昆发给他的视频。
刚开始镜头有点晃动。
紧接着,视频里面的人物清晰了不少。
是纪明月和吴健在说话。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听不见。
陈峻把音量调到最大,也没听到。
那就是没录上。
陈峻看着画面,纪明月和吴健说话,说了一会儿,手里拿起什么东西,递给吴健。
吴健接过来,低头看,拿出来,冲着纪明月笑。
纪明月也冲着他笑。
视频似乎被剪掉了一部分。
紧接着就是纪明月被吴健搂着腰,站在楼梯上的场面。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陈峻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来遍。
紧接着,周明昆发来消息。
“陈哥,这小白脸是谁啊?”
“我看嫂子和他关系不错。”
“还给人家送礼物?”
“这小白脸,陈哥认识?”
陈峻看到了周明昆的微信,没回复,又看了好几遍视频,最后关掉。
周明昆盯着聊天界面,陈峻没说一句话。
他挑眉,把手机扔到一边。
陈峻修完发动机,本来准备回去,但是却被绊住手脚。
张文凯拉着他,“今儿个你生日,陈哥,你忘了?”
“弟兄们可都等着你呢。”
陈峻这才想起,最近有点忙,他确实忘了。
“我还得回家,你嫂子在家呢。”
“我刚才给嫂子打电话了,嫂子答应了。”
“再说,大家都给你准备好了,陈哥你喝几杯,坐坐再走。”
陈峻无奈,只能答应。
去了饭店,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几杯,就喝多了。
尤其还空腹喝酒。
“陈哥吃点,喝这么多酒,可要难受了。”
张文凯给陈峻夹菜,陈峻吃了几口。
没一会儿就喝多了。
张文凯叫代驾送陈峻回家。
纪明月并没有收到张文凯的电话,所以她满心欢喜给陈峻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黄油脆皮鸡翅、油焖大虾、红烧肉。
她还订了一个生日蛋糕,把腕表盒子打开,放在陈峻的位置上。
专心等待。
七点多的时候,纪明月给陈峻打了个电话,没接通。
八点多的时候,她又给陈峻打电话,这次接通,是张文凯。
“嫂子?”
“嫂子晚上好,我们哥几个给陈哥庆祝生日,陈哥可能会回来的晚一点,嫂子您早点休息。”
纪明月放下手机,心里的期待和愉悦没了。
她一个人吃蛋糕。
九点多的时候,张文凯带着陈峻回来。
敲门。
纪明月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睡衣,打开门。
张文凯搀扶着醉醺醺的陈峻站在门口。
“嫂子,陈哥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张文凯也喝了不少,说话大舌头。
纪明月帮忙扶住陈峻,“好。”
张文凯离开,纪明月关上门,扶着陈峻放在沙发上。
陈峻似乎喝多了,又似乎没喝多。
他皱着眉,把纪明月抱在怀里,喘着粗气,含住她的嘴唇亲她。
纪明月挣扎不开,被陈峻亲得软在他怀中。
陈峻问她,“今天见到吴健了吗?”
纪明月知道陈峻不喜欢吴健,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陈峻表情冷了下来。
“是吗?”
他问纪明月,也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纪明月点点头,看陈峻脸色,果然在提起吴健的时候变得差了。
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她说,“没见过。”
陈峻点点头,一把将纪明月抱起来,踹开卧室的门,进去。
不多时,卧室里面传来纪明月尖锐的哭叫声和啜泣声。
纪明月身上的睡衣被拽开,扣子崩开,睡衣随意被扔在地上。
她哭得厉害,摇着头哭,满脸都是眼泪。
陈峻再也不温柔,掐着她的腰,一声不吭。
纪明月疼得用手打陈峻的胸口,打他的下巴。
陈峻也没有安抚她。
今天,陈峻没有戴(),纪明月哭着:“你不要这样。”
“要戴()的!”
陈峻像是陷入了癫狂,纪明月边哭边打他,无济于事。
后来纪明月像破布娃娃一样,被陈峻抱在怀里。
她彻底昏过去,陈峻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峻醒来,看到自己怀里的纪明月,先是不可置信地抱着她亲了亲。
纪明月却浑身发抖。
陈峻喝多了很容易断片,他看到纪明月身上的咬痕和指痕。
惨不忍睹。
愣了愣,从外面拿出药膏,给纪明月抹药。
纪明月睡梦中都啜泣。
陈峻冲了个澡,换上衣服。
出去,看到桌子上的生日蛋糕,满当当的菜,和腕表盒子。
这个盒子他眼熟,昨天周明昆给他发过来的视频里面,纪明月把这个盒子递给了吴健。
但现在,这个盒子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便利贴。
上面纪明月的字清秀,“送给陈峻,祝你生日快乐。”
陈峻罕见一愣,把腕表从盒子里面拿出来,摘下旧的腕表,把新的腕表戴在手腕上。
这是纪明月给他的生日礼物,他很喜欢。
纪明月在睡梦中被陈峻抱着换了衣裳,抱上车。
等回到村里,陈峻抱着她进家,放在炕上。
陈志勇的超市这几天卖汤圆,人不少。
陈峻确保纪明月没醒来,才去超市帮忙。
忙到下午一点多,他提着从饭店买回来的菜,回家。
推开门进去,褥子和被子被整整齐齐叠好了放在墙角。
纪明月不在。
陈峻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没找到纪明月。
纪方荣给陈峻打电话。
“峻峻,中午回家吃饭吧,明月正做饭呢。”
陈峻顿了顿,“好。”
农村午饭普遍吃得很晚。
一两点吃饭,也是常有的事情。
陈峻去了纪明月家,提着牛奶和八宝粥,受到了热烈欢迎。
纪明月正站在灶台跟前炒菜,看他来了,眼神躲闪。
马淑芳洗洗手,“明月十点多钟回来,吓了我一大跳。”
“你们回来,也不说一声。”
陈峻说,“早上回来的,我在我爸妈家帮忙。”
又寒暄了几句。
吃饭的时候,纪明月也很安静。
陈峻给她夹菜,她用筷子扒拉到一边,一口不吃。
吃得很少,像是没胃口。
她的反常举动,马淑芳看到了好几次。
等吃完饭,纪春霞洗锅,马淑芳带着纪明月到隔壁堂屋。
“你和峻峻吵架了?”
纪明月摇头,“没有。”
“那是咋了?”
纪明月吸吸鼻子,说,“他昨天弄得我不舒服。”
马淑芳还以为什么大事,“那两个人好好说话。”
“妈还以为是啥大事情。”
“峻峻年轻,需求旺盛。”
“你是她妻子,更应该体贴。”
纪明月低头,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嗓子沙哑,鼻音很重,“但是他……他很凶。”
马淑芳不以为然,“男人嘛,都是这个样子。”
“床上凶,爱刺激。”
“床下不是对你挺好的?”
纪明月不吭声。
不管她说啥,马淑芳永远不可能站在她这边。
“我知道了。”
“妈把峻峻叫过来,你和他服个软。”
“哪有说女人因为床上那点事和自家男人闹别扭的?”
“妈是为了你好,你听妈的话。”
纪明月叹气,“知道了。”
马淑芳出去,很快陈峻过来。
他一把拉着纪明月的手,“我昨天喝多了,断片了。”
“是不是骂你了?”
纪明月摇头,“没有。”
陈峻用手给她擦眼泪,“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都怪我。”
“我这个混蛋。”
“咋就欺负你呢?”
纪明月摇头,“没有欺负我。”
陈峻扣住纪明月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才看到她满脸都是泪,他低头,凑近,吻住她的唇。
“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你现在还疼不疼?”
“一会儿回去,我给你上个药。”
纪明月被陈峻牵着出去,“爸,妈,我带着明月回去了。”
马淑芳乐呵呵,“回去吧。”
“峻峻,明月这个孩子,性格有点倔,你多担待。”
陈峻说,“没有,明月性格很好。”
上车之后,纪明月挪来挪去。
陈峻问她,“是不是疼?”
纪明月点点头,陈峻带她回家,给她上药。
他们待到正月十五,正月十六一大早就回到市里。
纪明月这几天看短视频,想自己做小甜品。
和陈峻逛街的时候,买了一个小烤箱,花了三百多。
有了小烤箱,纪明月开始热衷于做各种可爱又好吃的小蛋糕,小饼干。
并且拿去陈峻的修车厂投喂。
今天纪明月做的是小熊曲奇,耗时两个小时,整个房子里面都充满了黄油和焦糖的味道。
她试吃了几块,味道不错。
陈峻不爱吃太甜的,纪明月不敢过多放糖。
送去修车厂的时候,陈峻还不在。
“嫂子来了。”
张文凯穿着工服,“今天给陈哥送什么好吃的了?”
纪明月从挎包里面拿出一小盒,“这个是你的。”
张文凯一愣,“给我的?”
纪明月点点头,“嗯。”
张文凯忙接过来,“哎呀,嫂子,您太客气了。”
“好可爱的小饼干啊。”
他捏了几块扔进嘴里,“好吃,好吃。”
“对了,陈哥刚才出去了,嫂子您进去等等。”
纪明月点点头,“嗯。”
“那我先去忙了啊,嫂子再见。”
纪明月走进陈峻办公室里面,刷了一会儿手机,有点困了。
就躺在他的临时小床上睡着了。
陈峻推门进来,先是闻到了饼干的味道。
他一下子就知道纪明月来了。
“烤饼干了?”
纪明月坐起来,“嗯。”
“我今天做的是曲奇,你尝尝。”
陈峻走到桌子跟前,从挎包里面拿出一盒,拆开,捏了几块扔进嘴里。
“好吃。”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好吃最直白,也最有用。
纪明月抿唇笑,“那就好。”
剩下的饼干,陈峻交给张文凯,让他分给其他人,正好到午饭时分,他带着纪明月去附近新开的烤鱼店吃饭。
烤鱼店新开的,优惠力度大,宣传力度也不小,不少慕名而来的人。
陈峻和纪明月去的时候,正好是饭点,人声鼎沸。
好在陈峻一早就定好了位置,不用排队。
烤鱼上桌,纪明月握着筷子,无从下手。
只低头吃米饭。
时不时吃几口配菜。
陈峻要了个新盘子,用筷子给纪明月挑刺。
再把挑了刺的鱼肉放在纪明月面前。
“吃吧。”
“这家的鱼没有小刺,全都是大刺,挑了刺,就好吃很多。”
纪明月小口吃鱼,“谢谢。”
纪明月不会吃鱼,从小时候到现在,被鱼刺卡住嗓子三次。
每次记忆犹新。
第一次是吃鲤鱼,鱼刺卡在嗓子里面。
马淑芳带着她去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又是喝醋,又是吃米饭,吃馒头,折腾了好半天。
第二次也是吃鲤鱼,鱼刺卡在嗓子里面。
当时吃烙饼咽下去了,但是鱼刺划伤了嗓子,嗓子发炎,疼了好长时间,不能说话,吞咽都困难。
第三次是大一寒假过年的时候吃带鱼,带鱼鱼刺卡在嗓子里面。
比较严重。
连夜打车去县里的医院。
挂的急诊。
被纪方荣骂了一路。
纪方荣骂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骂她连吃鱼都不会吃,还能做成什么事情。
眼神憎恶,差点要撸起袖子扇纪明月。
被马淑芳拦了下来。
那天,拔鱼刺花了三百块钱。
纪方荣心疼钱。
念叨了一个寒假。
打从那之后,纪明月就再也不吃鱼了。
戒了。
吃鱼带给她的,只有不愉快和训斥。
时隔三年,她再次吃上鱼了。
这次,陈峻把鱼刺给她挑出来。
纪明月不用担心被鱼刺卡住嗓子。
这是她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