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回家还有三天的时间,陈峻也彻底不忙了。

    他每天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客厅里面打游戏。

    纪明月不会打游戏,她从来不玩,手机还是上大学之后,才买的。

    陈峻游戏级别特别高,带着她一起玩。

    一上午的时间,纪明月连累他降了三级。

    纪明月内疚,“抱歉啊。”

    陈峻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发揉的炸起来:“没关系。”

    纪明月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消息,是微信语音。

    是马淑芳的语音。

    纪明月拿着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卧室里面。

    点开微信,马淑芳已经给她发了十来条六十秒的语音了。

    纪明月点开听。

    马淑芳带着方言口音的语音一条接着一条。

    “明月啊,你得趁着刚结婚这段日子,赶紧怀上孩子,知道吗?”

    “我今天碰到你婆婆了,你和陈峻是不是还不准备要孩子呢?”

    “这可不行啊。”

    纪明月把手机放在一边,盯着指甲看,一动不动。

    语音自动播放下一条。

    “陈峻可是好小伙子。”

    “你能嫁过去,也算是有福气。”

    “不要不知好歹。”

    “任性什么?”

    “你这性格本来就不太讨喜,跟人家相处要多顺着。”

    “陈峻有什么要求,别拒绝,听见没?”

    “咱村里有个老中医,特别好。“

    “等你们从市里回来,妈带你去看看,调理好身子,容易怀。”

    纪明月神经质地抠指甲。

    “明月啊,妈跟你说实话,女人家,嫁了人,就别总想着读书那档子事了。”

    “研究生有什么用?”

    “好好照顾丈夫,早点生个孩子,把孩子带好,这才是你的正经事。”

    “你听妈的,妈不会害你。”

    后面嘟嘟嘟,马淑芳还在发语音。

    纪明月却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把手机关掉,反扣在桌子上,屏幕朝下,语音瞬间停止。

    纪明月抱着胳膊坐在窗户边,盯着外面的天空看。

    扬起下巴,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陈峻并不知道,没一会儿,纪明月从卧室出来,蹬掉拖鞋,坐在他身边,整张脸埋在他怀里。

    陈峻注意到纪明月的情绪有点不对,他暂停游戏,轻轻拍着纪明月的后背,“怎么了?”

    纪明月摇摇头,“没什么。”

    这不像是没什么事情的样子。

    陈峻问她,“是不是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纪明月在他怀里蹭了蹭,“不是。”

    “那怎么了?”

    陈峻蹙眉,拿出手机要给孙秀芳打电话。

    被纪明月一把握住手机,扔到一边。

    纪明月跨坐在陈峻腰腹上,她主动亲吻陈峻。

    红着眼眶问陈峻,“要不要做?”

    陈峻愣了一下,“怎么了?”

    纪明月摇头,眼泪很快流出来,她自顾自解睡衣扣子,把肩带拉下来。

    “做不做?”

    陈峻呼吸沉沉。

    抬手握住纪明月的后脑勺,含住她的嘴唇亲了上来。

    今天纪明月很伤心,特别能哭。

    只一次,就哭得全身绵软无力,趴在陈峻怀里。

    陈峻意识到她心情不好,但为什么心情不好,他无从而知。

    后来纪明月受不了在他怀里发着抖,陈峻才不无怜惜地亲吻她脸上的泪水。

    那天之后,纪明月的情绪低落了一下午,第二天醒来,就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云城下起了今冬最大的雪。

    距离除夕,还有八天时间。

    纪明月站在窗户跟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手里抱着陈峻给她泡的红糖姜茶。

    她今天早上才发现来了大姨妈。

    纪明月每次来大姨妈都特别痛,还浑身发冷,身体不舒服。

    当时马淑芳还带她去县城里面看医生。

    医生说的话,纪明月现在还记得。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很和蔼。

    “多大了?”

    纪明月说,“二十岁了。”

    “哎呀,还小。”

    “几岁来的初潮?”

    纪明月想,她胖,来初潮的时间很早,是五年级,当时大概十二岁。

    医生点点头,“每次来都很痛吗?”

    纪明月点点头,“嗯,还会恶心,浑身发冷。”

    医生说,“现在平时多保暖,等以后嫁人了,就没事了。”

    当时纪明月不理解医生的话,怎么嫁人了,来大姨妈就不会痛。

    问马淑芳,马淑芳就说,“小孩子家家,别问这些。”

    现在,纪明月喝了两口红糖姜茶,确实惊奇发现,好像自从和陈峻结婚之后,她确实再也没有痛经过了。

    真的好神奇。

    陈峻上午有事情要忙,吃完早饭就出去了。

    临走前叮嘱纪明月,中午就回来。

    纪明月冲着窗玻璃哈气,玻璃上蒙上一层雾。

    她放下杯子,用手指在玻璃上写陈峻的名字。

    写完之后又觉得这样的举动真的特别幼稚,就红着脸用手擦掉。

    过了一会儿,纪明月故技重施。

    继续冲着玻璃哈欠,然后开始画爱心,很快又擦掉。

    手机震动,是微信通知。

    纪明月转身走到桌子跟前坐下,拿起手机,是陈峻发来的消息。

    【临时有个合作要谈,可能晚点回去,你饿了就点外卖,不用等我。】

    纪明月抿了抿嘴唇,趴在桌子上,头枕在左侧胳膊上。

    【好的。】

    然后她在后面加了个表情包。

    是小猫自己玩球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纪明月又坐在窗边的凳子上,看外面的雪景。

    雪势越来越大。

    中午十一点半,陈峻还没回来。

    纪明月想吃火鸡面了。

    她去厨房转了一圈,没有。

    决定下楼去买。

    套上羽绒服,围上围巾,从楼上下来。

    老旧小区有一点不好,就是物业比较消极。

    除了必要的水电暖气之外,像倒垃圾或者楼梯打扫,时常看物业心情。

    正好遇到过年,又正好这么大的雪,物业的爷爷奶奶们早就放假了。

    所以没人打扫楼道。

    楼上还好,尤其一层到二层的楼梯上,全都是踩得雪。

    越踩越严实。

    纪明月没注意,在马上就剩下三个台阶的时候,脚下一滑,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一阵剧痛从脚踝处炸开,她重重摔在楼梯拐角处。

    纪明月疼得一下子出了一身的冷汗。

    有那么几秒钟,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扶着楼梯的台阶,试探着站起来,左脚脚尖稍微一碰地,就疼得她眼前一黑。

    短短几秒钟,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纪明月坐在地上,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

    手机屏幕刚才磕在台阶上,屏幕碎了大半,但还能用。

    纪明月给陈峻打电话。

    陈峻开车,马上就要到了,刚进小区门口。

    “明月?”

    “陈峻。”

    纪明月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委屈地哭了起来。

    “我摔倒了,从楼上摔下来,脚好像崴到了,我好疼。”

    陈峻一听,立马脚踩油门,“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纪明月吸吸鼻子,“嗯。”

    陈峻没让纪明月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就到了。

    他下车,甩上车门。

    “明月!”

    纪明月听到陈峻叫自己。

    刚抬头,陈峻就已经到跟前了。

    “别动,让我看看。”

    陈峻蹲在她身边,握住纪明月的脚踝,仔细检查了起来。

    “确实肿了。”

    “可能伤到骨头了。”

    “我带你去医院。”

    陈峻扶着她坐起来,一个横抱,将纪明月抱起来。

    纪明月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面。

    陈峻把她抱到车上,上楼把纪明月的身份证拿上,开车去医院。

    陈峻开车直接到云城第一人民医院,挂了急诊。

    这几天急诊人不算多,所以他们没有等太久。

    X光片显示没有骨折,但韧带和软组织损伤严重。

    纪明月的脚踝被医生用夹板固定,又开了一些止疼药。

    医生叮嘱,“必须卧床休息,至少两周,脚不能承重。”

    “可能会有些不方便。”

    “尤其是上厕所或者洗澡,最好有人能全程照顾你。”

    医生看着陈峻,问纪明月,“这位是?”

    纪明月说,“我先生。”

    医生点点头,“辛苦你了。”

    陈峻:“好。”

    两个人回家,已经下午一点多。

    纪明月没吃饭,饥肠辘辘。

    医生不让吃辣的。

    所以陈峻点了一份鸡汤拌面外卖,特别清淡。

    三人份的。

    纪明月吃了差不多一人份,剩下陈峻全都吃了。

    吃完饭,纪明月开始犯困。

    陈峻抱着她起身,走进卧室里面,把纪明月放在床上。

    找到备用枕头,垫高她的左脚。

    陈峻问她,“渴不渴?”

    纪明月点点头,“有点。”

    陈峻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看着纪明月小口小口喝完。

    “先睡会儿。”

    纪明月闭上眼睛,或许是止疼药有安眠作用,她很快就睡着了。

    陈峻出去,把纪明月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面。

    后面才回来,躺在纪明月身边。

    下午四点多,纪明月被尿憋醒。

    看陈峻还没醒来,她尝试着自己坐起来。

    但是左脚一动就疼。

    纪明月不想劳烦陈峻,咬咬牙,用胳膊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结果刚从床上站起来,左腿疼得她一下子没了力气,重重摔在地上。

    陈峻被这么大的动静吵醒,才看躺在身边的人不见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把纪明月从地上抱到床上。

    确认她的夹板完好,这才松了口气。

    纪明月又疼又自责,“对不起,我只是想上厕所。”

    陈峻问她,“为什么不叫我?”

    纪明月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吵醒你,我以为自己可以的。”

    陈峻抱着她起身去卫生间。

    到了卫生间,陈峻把她放在马桶上,纪明月小声说,“我自己可以。”

    陈峻语气自然,“你能自己脱裤子?”

    纪明月一下子红了脸,“我、我应该可以的。”

    陈峻没给她纠结的机会,抱着纪明月起来,把她的裤子脱到膝盖上。

    然后把她放在马桶上。

    纪明月彻底红着脸,局促地攥着拳头,无助地看着陈峻。

    陈峻转身出去,“结束了叫我。”

    陈峻把门带上,纪明月松了口气。

    她坐在马桶上,半天也上不出来。

    好一阵子,卫生间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

    纪明月把马桶冲干净之后,等着味道散去一点,才声音好小,“可以进来了。”

    陈峻推开门进来,给她穿好裤子,抱着纪明月回到卧室。

    因为纪明月的脚伤,所以陈峻带着她除夕的时候才回村过年。

    村里条件不方便,他们待到大年初三,就又回到市区里面。

    准备正月十四再回去。

    正月初十是陈峻的生日,纪明月老早就准备给他买生日礼物。

    熬到正月初八,她的脚也基本好了,市里面的大多数商铺也都开门了。

    之前陈峻给她的钱,纪明月都攒了下来。

    今天一看银行卡里面,余额都一万二了。

    纪明月准备给陈峻买生日礼物。

    趁着陈峻的修车厂开工,她专门挑了早上。

    陈峻走了之后,纪明月也收拾收拾出门。

    她去了腕表专卖店。

    以前没来过这么高级的地方,纪明月进去,是很紧张得。

    柜姐看到她,“您好,女士,欢迎光临。”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纪明月说,“我要一款男士手表,预算在两千左右。”

    柜姐点点头,“好的,我大致明白了,您和我到这边来。”

    “这边陈列的,都是两千到两千五的腕表。

    纪明月看的眼花缭乱,她对这些都不是很了解。

    “大家比较常买的是哪款啊?”

    柜姐问纪明月,“您是要送给谁?”

    纪明月说,“要送给我丈夫。”

    柜姐给她介绍了一款腕表。

    黑色表盘,玫瑰金表壳,深棕色鳄鱼皮表带。

    纪明月看到,直接被吸引。

    “这是本季的新款,限量发售。”

    “非常符合您预期的价位。”

    “送给伴侣,非常适合。”

    纪明月接过来,很满意。

    “两千多少?”

    柜姐说,“两千三百八。”

    纪明月:“结账。”

    “请帮我包起来,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包装得精致一点。”

    柜姐说,“好的,您放心。”

    从商场出来,纪明月心情很好。

    之前看陈峻似乎有看手表的习惯。

    他平时工作的时间精度要求比较高,有的时候陈峻不带手机,但是一定会看手表。

    纪明月注意到他的手表表盘已经磨损成不像样子了,准备给他送一个新的。

    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吴健。

    “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