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盛放的我们 > 30.小狗日记30
    林岁穗对江珝的回答很满意。

    她献殷勤似的给他夹了块红烧肉,生怕他暴露自己一颗想要早恋的心,惨遭男女混合双打。

    “电视塔那个海洋馆?”林明朗道,“真怀念啊……我们谈恋爱那会儿刚建成没多久,没少往那儿跑。”

    “是啊。”阮舒兰笑意温柔。

    一想到恋爱时的美好时光,林明朗忍不住忆往昔。两杯酒下肚,他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你俩没经历过,我们那会儿可不像现在,没这么多玩的地方,我俩就在西单、玉渊潭那片儿转悠。小阮想去电视塔的旋转餐厅,我就情人节的时候带她去了,那会儿双人套餐贵的哟——”

    阮舒兰:“你什么意思,请我吃顿饭贵点儿怎么啦?”

    林明朗得意洋洋:“小珝,就那一顿饭,我把你阮阿姨追到手了。你听叔叔的,以后有喜欢的姑娘,带她去那个旋转餐厅,保准手到擒来。”

    “你别教孩子乱七八糟的。”阮舒兰嗔怪,“小珝,你不要听他的。那上面的饭又贵又难吃,我是看你林叔叔人老实才答应的,怎么可能因为那顿饭。你以后追女孩儿可别学他弯弯绕绕,我那会儿就是太年轻了,要知道他这么多鬼主意,才看不上他呢。”

    林明朗哈哈大笑,将阮舒兰搂进怀里:“要不说我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把这么漂亮的老婆娶回家。”

    阮舒兰被他惹得咯咯直笑。

    江珝默默看着两人。

    林岁穗埋头干饭,对这对儿腻腻歪歪的夫妻早已见怪不怪。

    江珝问:“这么说,那里是叔叔阿姨定情的地方?”

    “那当然!”林明朗笑容爽朗。

    江珝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

    一整顿饭,林明朗对两人的爱情故事侃侃而谈。

    江珝听得认真,林明朗心情大好,多喝了几杯。他拉着江珝说个不停,最后还给他倒了杯酒,愣是拉着他陪自己一起喝。

    阮舒兰和林岁穗把他骂了一通,林明朗这才收敛,悻悻跟在阮舒兰身后,一起收拾厨房去了。

    阮舒兰叫林岁穗送江珝回家,林岁穗连连应下,赶忙拉着江珝离开。

    江珝不明所以。

    “你没见过我爸喝多的样子,可黏我妈了。我受不了他俩这么腻歪,眼不见为净。”林岁穗向他抱怨,“也就你惯着他,听那么认真。他那些老掉牙的故事我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无聊死了。”

    江珝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我爸妈从不说这些。”

    “那是因为叔叔阿姨是正常人。”林岁穗幻想了下两人此时在厨房的黏腻模样,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你见过谁家爸妈结婚快二十年,还这么腻歪?太吓人了。”

    江珝轻轻笑了声。

    他一手抄在兜里,仰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电梯上跳跃的数字。

    许久,他突然说:“你要是真不喜欢,还要约谢知年去你爸妈定情的地方?”

    林岁穗愣了下。

    她的耳根一下子红了:“你怎么知道……”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层,江珝什么也没说,走出电梯。

    林岁穗跟在他身后。

    她小声辩解:“我就是觉得那个地方灵气挺足的……我去沾沾灵气,万一呢……你可千万别告诉他这件事啊。”

    江珝嗤了声。

    夜幕低垂,晚风凉爽。

    小区里的路灯点亮,洒在柏油路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蜜糖。不远处的小花园里,欢快的音乐声、孩童吵闹声、蝉鸣聒噪声混在一起,随风飘散开来,让原本冷清寂寥的夜晚变得热闹非凡。

    “江珝江珝,快看!好多星星!”

    甫一出了大门,林岁穗便被散落在夜空中的星辰吸引目光。

    北京少有星星。

    尤其三环里,城市的光污染与前几年糟糕的空气使这座城市一到夜晚,天空便黑洞洞一片,空空如也。

    但林岁穗像个孜孜不倦的寻宝人,总想在这片荒芜的夜空中寻得一点星光。

    所以,即便天上星辰寥寥,远不到繁星的地步,她也心满意足,愿意为这几颗闪烁的星子驻足片刻。

    两人靠在门口的护栏上,看了会儿。

    林岁穗喜欢看星星。

    江珝知道。

    但他不懂那孤零零的几颗星子有什么好看。

    都市的夜空远不比草原上浩瀚繁星的辽阔,也没有极夜景象的壮观。

    可他还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夜风习习,她身上清甜的草莓味的香气随风飘来,钻进他的鼻腔。

    江珝下意识侧头。

    林岁穗将两条胳膊搭在栏杆上,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望着天空。

    她的眼睛亮莹莹的,仿佛天上所有的星子都揉碎装进了她的眼眸。

    她沉浸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夜空中,似乎早已将两人方才的对话抛诸脑后,似乎早已忘了身边人的存在。

    她好像总是这样,话说到一半、事情做到一半,脑子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被一丁点小事吸引注意。

    可也正是这样,她总能发现别人看不到的美丽风景,感受别人感受不到的快乐。她会为那微小的一瞬间心生欢喜、感动,也乐此不疲地去探索这个世界的一切。她不知疲倦似的,永远鲜活、旺盛、富有生命力。

    是他见过最有趣、最美好的人。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涌入他的胸口——

    他想起篮球场上那一瞬间闪入脑海的想法。

    想起她每每提及谢知年时胸中郁堵的一口闷气。

    想起方才吃饭时一家三口甜蜜温馨的场景。

    ……

    他来不及整理这些异样的情绪,来不及为它们冠以“喜欢”之名。

    “喂,林岁穗。”江珝突然唤她。

    林岁穗疑惑地转头,江珝撑着下巴,问她:“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们会分开,或许……成为陌生人?”

    林岁穗怔了怔,朝他摇摇头。

    “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她蹙了下眉。

    江珝口吻漫不经心的:“没事,就问问。”

    林岁穗歪着脑袋想了想。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清楚江珝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人总是这样,尤其年轻时,一件事、一个人,都会看做一辈子。

    林岁穗亦如此。

    在她心里,她的家人、朋友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她从未想过离别。

    更何况是江珝。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哭过、一起笑过,他们了解彼此所有喜好、分享所有秘密,他们从未真正意义上分开过。对她来说,他和阮舒兰、林明朗一样,是她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们不会分开呀。”林岁穗认真想了想,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和我做一辈子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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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要和你做一辈子好朋友。”江珝轻轻笑了声。

    林岁穗伸手扯了扯他的脸皮:“王习习!我就知道你会忘!初二我生日!你忘了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说会答应我一个愿望,我许的愿望就是这个呀!哼,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拿小本本记着呢,休想逃。”

    “那如果……是你不要我了呢。”

    林岁穗愣了愣。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才不会呢!”林岁穗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她勾住他的脖子使劲一勒,“江小狗,你怎么回事?成天想些有的没的。你就像我爸爸妈妈一样重要,我才不会抛弃你呢。”

    “哎呀,你这是什么表情嘛。可怜巴巴的,和小狗似的。”她捏捏他的脸颊,这人看着挺瘦,脸颊却软软的,林岁穗忍不住又捏了捏。

    江珝拍掉她的手。

    他小声咕哝:“也不知道是谁,有了谢知年,让我滚得远远的。”

    “我哪有!”林岁穗抗议,“我只是拜托你帮忙,又不是这辈子都不理你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放心,如果以后我们真的在一起,结婚的时候我一定让你坐我爸妈旁边,和他们一起坐主桌!”

    顿了顿,她嘿嘿一笑,贼头贼脑地补充一句:“就算我和别人结婚,我也让你坐主桌。你比谢知年重要多了!”

    江珝:“……”

    他无语:“有病,谁要去你婚礼。”

    他朝林岁穗拜拜手:“走了,我要回去了。”

    说罢,他没再理会她,转身离开了。

    -

    光影浮动,花香氤氲。

    林岁穗一身雪白柔软的婚纱,与西装笔挺的谢知年相视而笑。

    两人交换手中的对戒,台下所有人望着他们,坐在他旁边的阮舒兰感动得红了眼眶,身旁的其他人的脸上扬着祝福的笑容。

    就连他也是。

    ……

    江珝从梦中惊醒。

    月光透过微敞的窗户洒进屋内,散落一地清辉。

    窗边的轻纱随风轻轻摇曳。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声。

    江珝被梦里的场景惊出一身冷汗,打透他身上的T恤。

    这梦着实诡异。

    怎么会有人顶着十七岁的脸穿得西装笔挺,办一场婚礼?

    怎么想都只是梦而已。

    他怔愣了好几秒,才微微缓过神来。

    去他的。

    江珝想,梦果然是反的。

    他这辈子都不会祝福他们。

    他坐起身,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有些失神。

    虽然从这里看不到林岁穗家那栋楼,但他知道,这个方向正对着她的卧室。

    林岁穗之前说过。

    江珝终于意识到这段时间的情绪从何而来。

    他想,他完了。

    彻底完了。

    他喜欢林岁穗。

    即使他清楚地知道她喜欢谢知年,可他还是不可控地喜欢她。

    这一晚,他辗转难眠。

    他起身坐到书桌前,望着窗外怔神。

    良久,他从书桌上翻出日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

    他写下当天日期,看着空白纸页发呆。

    最后,他心烦意乱地写下“林岁穗”三个字,笔锋力透纸背。

    他盯着她的名字出神许久,在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得几乎看不清的字: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