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盛放的我们 > 29.小狗日记29
    江珝来不及细想,尖锐的哨声扯回他的思绪。

    随着篮球落入球筐,哨声响起,整场比赛结束。

    谢知年在最后十秒接到陆泊舟传来的篮球,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左手扶球,右手五指自然分开,手腕发力,视线坚定。谢知年按照江珝告诉他的那样,摒弃周围的一切,稳稳将手中篮球抛掷空中,随着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篮球进筐。

    最终,比赛定格在这最后一球上。

    他们赢了。

    谢知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四周炸开热烈的欢呼声,其他人涌了过来,将他围在中间。大家互相击掌、庆贺,所有人情绪激昂,氛围热烈。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

    心脏砰砰直跳,很奇妙。

    谢知年茫然地接受着其他人的赞美与祝贺,他的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最终停在跑向他们的江珝身上。

    “最后这球漂亮!”江珝朝他伸手。

    谢知年扬起笑容,与他击掌:“谢谢。”

    与这热烈的气氛不同,竞赛班那边却是士气低迷。

    蒋非正冷着一张脸,骂骂咧咧地拉着其他人复盘,一会儿骂骂这个投篮失误,一会儿训训那个不把球传给自己。

    几人大气不敢出,互相看对方一眼,垂着脑袋乖乖挨骂。

    江珝看到他,故意打了个招呼:“蒋非,今儿打得不错,有进步啊。”

    蒋非啐了一口:“嘚瑟什么!你们那边三个篮球队的,打我们几个业余的只多几分,我都替你丢人!”

    “不服?”江珝挑了挑眉,他勾住谢知年的肩膀,笑吟吟对蒋非道,“那比你最擅长的物理,怎么样?”

    蒋非冷笑:“不就物理期末比我考得好了点么,至于显摆到现在?”

    江珝笑容懒散:“谁说比期末考试了,今年物理奥赛比比谁名次高,怎么样?”

    蒋非微微一怔。

    他不由自主蹙紧眉尖:“你不是不参加竞赛么。”

    “嗐,考着玩么。”江珝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压根不把物理竞赛当回事,“我还是有信心比你考得好的,怎么样,比不比?”

    蒋非一口气郁结在胸中,半天没说话。

    他向来目空一切,不把其他人当回事。他可以找借口说江珝擅长篮球赢自己没什么了不起,也可以说谢知年学习拼命才成绩不错,可在他最擅长的物理上,他没法找借口,更不愿找借口,承认有人比自己厉害。

    然而,江珝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江珝从来不把竞赛当回事,高一的时候他抱着玩的心态参加了一回,只比蒋非低几分。虽然其他人都恭维蒋非是全校第一,甚至放眼全市、全国都是顶尖,可蒋非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江珝正儿八经像他那样认真准备竞赛,成绩一定比他好。

    别人都说他是天才,可即便蒋非不想承认,在他内心最深处,江珝才是那个天才。

    他绝不会承认。

    蒋非死死盯着江珝,冷声道:“比就比。”

    江珝莞尔:“竞赛见。”

    蒋非离开后,谢知年笑着问他:“你不是说,你不参加竞赛么?”

    “骗他的。”江珝乐呵呵道。

    他扭过头,发现自己还勾着谢知年的脖子,此时两人离得格外近。

    他就是演给蒋非看,故意气他的,这会儿显得两人好像多亲近似的,江珝心里一阵膈应。

    他连忙收回手臂,与谢知年拉开距离。

    江珝道:“竞赛哪儿有那么好考?我天天一堆事,哪儿有时间准备。我乱说的,能让他惦记好几个月,何乐而不为?”

    谢知年扑哧笑出声,问他:“到了竞赛那天蒋非发现你没参加,怎么办?”

    江珝耸耸肩,满不在乎道:“那就跟他说忘了报名,明年再见呗。他又能惦记一年。”

    谢知年笑意更甚。

    两人回到休息区,收拾东西。

    班里其他人也过来了,将几个参加比赛的男生围作一团,连连吹着彩虹屁。

    林岁穗也在其中,正和陆泊舟夸夸其谈。江珝看了看她,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抗拒与她相处,默默走到一边,收拾自己的书包。

    他拾起丢在一边的饮料瓶,晃了晃,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喝完。江珝四处寻找班长给他们买的那箱矿泉水,忽地,一只纤细的手出现在他眼前。

    女生嗓音绵软:“给你。”

    许听雪一直安静陪在林岁穗身边,见她和班里其他人一起过来,她也跟了过来。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江珝身上,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终于,她找到合适的时机,将那瓶一直藏在身后的水递到他面前。

    江珝抬眸,意识到眼前的女生他并不认识,他下意识拒绝。

    可他还未张口,谢知年凑过来,将林岁穗买给他的那瓶饮料递给江珝,淡声道:“这瓶我没动过,你喝吧。”

    江珝眯了眯眼,心中划过一丝不悦。

    他不想要林岁穗给谢知年的东西,搞得好像施舍一样。

    他口吻生硬道:“不要。”

    谢知年含着笑:“岁岁买的,你确定不要?”

    江珝顿了顿,终究还是被这句话说服。

    他接过谢知年递来的饮料,朝许听雪扬了下,礼貌道:“谢谢,我有水。”

    许听雪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她强撑着笑意,朝他点点头:“那就好。”

    林岁穗和其他人聊完天,兴高采烈地朝他们跑过来。

    她还沉浸在赢得比赛的喜悦中,压根没注意他们这边发生了什么。

    她兴冲冲对谢知年道:“谢知年,你最后那球太漂亮了!你没看当时蒋非那脸黑成什么样了,特别精彩!”

    谢知年眉眼含笑,温声向她道谢。

    江珝喝着水,耳朵却比谁竖得都尖。

    他不悦地皱起眉——

    谢知年谢知年,她心里就只有谢知年。

    明明前面几十分都是自己拿的,她怎么不夸自己?

    林岁穗哪儿知道他心里九曲十八弯。对谢知年吹完彩虹屁,她又三步并两步蹦跶到江珝面前,笑盈盈道:“江小狗,你今天超级超级帅!我一直在给你加油,你听到没有?打得太精彩了,华京小流川枫果然名不虚传!”

    江珝板着一张脸装深沉:“嗯,打得还行吧。”

    ——她一直在给自己加油吗?

    嗯……那还差不多。

    好在他没长尾巴。

    要是他身后有条尾巴,其他人一定会发现,那条毛茸茸的小尾巴已经摇上天了。

    林岁穗对他道:“阮女士知道你今天打比赛,劳苦功高,给你炖了红烧肉,晚上和我一起回家吃饭呀。”

    江珝点点头:“我回家换身衣服再过去。”

    这样的对话对两人来说再正常不过。

    从小到大,两人没少去对方家里蹭饭。

    只要哪家家长有事,他们就会被托付给对方父母照顾,两人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玩……年纪小的时候,江珝父母经常加班,他还会住在林岁穗家,一起听阮舒兰讲睡前故事。

    只是,这样的对话对其他人来说实在新鲜。

    旁边几人神色各异,几个男生挤眉弄眼地揶揄她:“哎哟,林女侠,你这话说的,知道的是你俩住一小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住一起了呢。”

    林岁穗踹他们:“去去去,会不会说话!”

    张闯打趣:“谁让你只叫江珝,我也想吃阿姨做的红烧肉。”

    林岁穗乐呵呵道:“走啊,大家一起去!我妈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保准你们吃完再也不想吃外面的红烧肉!”

    几人嘻嘻哈哈,一同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没有人注意,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那个身影面色黯然,渐渐浮上一抹妒火。

    -

    江晏平在外地出差,最近一段时间不在家。

    许徽宁娘家有事,便把江珝托付给阮舒兰帮忙照顾几天。多双筷子的事,阮舒兰乐呵呵答应,告诉许徽宁放一百个心,只管把儿子交给自己,保准到时候还她个大胖小子。

    两人通电话时,林岁穗正在旁边玩手机。

    听到阮舒兰的话,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胖嘟嘟的江珝会是什么样。

    ——好像还挺可爱的。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点开江珝的聊天框,将阮舒兰的话原原本本告知他,并配了张“小猪大笑”的表情包。

    江珝很有礼貌地回了个“滚”。

    打完球一身汗,江珝回家冲完澡换了身新衣服,才动身前往林岁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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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林岁穗给他开的门。

    大抵着急过来的缘故,他的头发没有完全吹干,怕吹风,他随手戴了顶黑色鸭舌帽。柔软湿润的碎发被帽檐压到额前,遮住他的眉眼。发丝氤氲着水汽,将那双深邃的桃花眸染得湿漉漉的。

    江珝换了件黑色卫衣。

    他好像很喜欢穿这种宽松休闲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卫衣拢在他身上,不显邋遢,反倒被他挺拔的身材撑得挺括有型。卫衣的拉链被他随意拉到胸前,里面好像没有别的衣服,空荡荡的,露出一截精致分明的锁骨线条。

    能看出,他的身材很好。

    林岁穗忍不住想起阮舒兰那天说的“大胖小子”,有点好奇他白白胖胖的模样。

    想到这儿,林岁穗鼓起腮帮,像只小河豚似的故意逗他:“哟,大胖小子来了?”

    江珝:“……”

    他使劲拧了把她的脸皮。

    林岁穗吃痛,龇牙咧嘴骂他,骂完他还不忘扬高音调向阮舒兰告状:“妈——江珝欺负我!”

    阮舒兰正在厨房忙活。

    油烟机的噪音阻挡了屋外的声响,她只听到零星开门声。阮舒兰关了油烟机,在围裙上蹭蹭手上的水渍,走出厨房:“岁岁,你刚刚说什么?”

    林岁穗三步并两步蹦跶到阮舒兰身边,可怜巴巴地抱住她:“妈,江珝欺负我!”

    阮舒兰热情地和江珝打了个招呼:“小珝来啦?快进来。”

    她好笑道:“你不欺负人家就不错了,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江珝哪儿还有方才欺负林岁穗的劲儿,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乖巧地与阮舒兰打招呼:“阿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吃个饭而已,有什么晚不晚的。”阮舒兰朝他招招手,笑道,“赶快换双鞋,准备吃饭啦。”

    江珝乖乖听话。他在门口换好拖鞋,随着阮舒兰进了厨房:“阿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你洗个手,等着吃饭就行。”

    虽是这样说,江珝还是很有眼力见地帮她端菜、擦桌子,来来回回忙活了好一阵。

    饭菜上桌,四人落座。

    刚到家没多会儿的林明朗见桌上摆着满满当当、色泽诱人的食物,红烧肉、油焖虾、糖醋排骨、茄子煲……格外丰盛,他对着阮舒兰大献殷勤:“老婆辛苦了!一个人做这么多菜,肯定累着了,来,我给你捏捏肩……”

    他不由分说地给阮舒兰捏起肩膀。

    阮舒兰被他的动作搞得痒痒的,耸耸肩膀,嗔道:“这不是小珝难得来家里吃饭,人多热闹嘛。我也没一人做,小珝帮了不少忙。”

    她笑盈盈对江珝道:“小珝,今天辛苦了。你说你本来是过来吃饭的,结果还干那么多活儿。”

    “您别客气,应该的。”江珝笑着回。

    他坐到林岁穗身旁的空位上,林岁穗随手把桌上的可乐递给他:“帮我拧开。”

    江珝二话不说拧开瓶盖,递还给她。

    阮舒兰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见自家闺女毫无心理负担使唤人家,幽幽叹了声:“哎,真希望某些人多和你学学,有点眼力见儿。平时让她干点活挺费劲,使唤人倒是不费劲哟。”

    林岁穗咕噜噜喝着可乐,听阮舒兰这么说,心里不乐意了。

    这人把她平时该干的活儿都抢了,还在她妈妈面前邀功,真是够心机的!

    她的语气酸溜溜的:“哎哟哟,果然孩子都是别人家的好。你干脆让他给你当儿子得了,我去给许阿姨当闺女。”

    阮舒兰故意逗弄她:“我看行,我正好缺个儿子呢。不过你许阿姨乐不乐意要你,可不一定呢。”

    林岁穗不满地撅起嘴巴:“许阿姨可喜欢我了,肯定要我!”

    阮舒兰咯咯直笑,没再逗她。

    她对江珝道:“小珝,我朋友给了两张海洋馆的门票,就电视塔下面那个。到时你和岁岁一起去,让她请你玩。”

    “咳咳咳——”林岁穗差点被可乐呛到。

    那张票她给谢知年了,两人约好放假一起去玩。

    江珝知道这事。

    林岁穗生怕他出卖自己,连忙踢他一脚,递给他一个眼神。

    江珝扫她一眼,没说话。

    顿了顿,他道:“好,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