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在失控[男二上位] > 34. 初恋
    徐微以633分的成绩考入长山大学法律与社会发展学院的社会学专业。

    她本来想报心理学的,然而那年媒体大肆鼓吹“二十一世纪是心理学的世纪”,“心理咨询师既体面又高薪”,“未来中国有百万心理咨询师缺口”,别说长山大学了,全国好多大学的心理学专业分数线通通暴涨。

    徐微惨遭调剂,给弄到社会学去了。

    来学校第一天,她就准备转专业。

    上完第一堂课,她决定不转了。

    她爱上了社会学。

    准确来说,她爱上了李思萍。

    那是一位干瘪、清瘦、矮小的女老师,穿着舒适合身的棉麻套装,站在讲台上,对着一张常见的中国地图,从明代开始追溯,信手拈来地讲中国四百多年来的人口迁徙历程。

    她从中国东北讲到西南,从中国东南讲到西北。

    她幽默风趣,用东北人爱讲段子,客家人说北方官话给学生举例子。

    她疾世愤俗,痛斥在城乡二元制下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之间资源与政策的不平等。

    她桀骜不驯,讽刺某位共情农村光棍的男同事——

    “他怪农村女性不愿意嫁给农村男性,他自己也是农村出来的,他怎么不娶农村妇女?喏喏喏,他老婆是局长的女儿。”

    全班发出“噫~”的八卦声。

    总而言之,李思萍不像个女老师,气质反倒和徐微高中那位胖胖的政治男老师有些类似。

    偏偏她又是优雅的,刚硬的,思维缜密且迅捷的。

    作为一位女性,李思萍有知识、有立场、有观点,她敢愤怒、敢反驳、敢骂人,她拥有这个社会默认“男人”才能拥有的所有性格特质。

    徐微从未见过那样的女人。

    她想成为那样的人。

    爱上李思萍后,爱上她的事业——社会学,也是理所当然。

    社会学是一门极其独特的学科,它不教授现成的知识,而只提供一套拆解社会的方法论。

    它不培养“圆滑”,也不提倡“人情世故”,更不要求学生服从任何一种现行的体系制度。

    它直截了当的告诉你,社会中各式各样的规范是如何建立的,人又是如何被各种各样的规范力量塑造的。

    当你知道了这些,就自然而然地学会了祛魅、解构和建设。

    社会学没有解答徐微人生中的许多困惑,但它告诉徐微:

    你所有的困惑都是正当的,你可以运用一套科学的研究方法,自己去寻找答案。

    对徐微来说,这简直是——太爽了!!!

    社会学是她命中注定的事业。

    *

    *

    *

    嗯……还要回忆一些什么呢。

    对了,她的恋爱史。

    徐微大一就谈恋爱了。

    军训刚结束,徐微就和郜嘉琅就在一起了。

    发展太过迅速,就很难说是“爱情”。

    倒不如说,在经历了十几年的被放逐、被排斥、被孤立以后,徐微的理性和感性都在渴求一点亲密。

    而郜嘉琅恰好提供了这些。

    *

    徐微的高考成绩给了顾艳和徐朝军极大的脸面。

    “读的是四年不是读三年,还是一本!”够他们在生活的小圈子里炫耀了。

    徐微也长松一口气,她终于能理直气壮地问父母要一些电子产品,掌心向上地要一些生活费。

    开学那天,徐朝军坐在徐微的小床上,向宿舍里其她女生和家长科普,大学校门口停着的车子,如果上面放了一瓶水,意思就是想要喝你水(和你睡)。

    反正都是他在“内涵段子”上看到的东西——后来因为导向不正,网站被广电总局关停了。

    顾艳则对徐微上铺的女生大呼小叫:“你买了这么多化妆品!女孩子要简朴,你把自己抹得跟妖精一样去勾引男同学吗?”

    女生的爸爸差点没上去给她来两拳。

    年轻的女生和她们的家长达成了共识,离脑子有病的人远一点。

    当然了,也离他们的女儿远一点。

    在楼下办理校园卡的徐微并不知情。

    父母离开后,徐微敏锐地察觉到舍友们对她的疏远。

    但她们并没有伤害她,只是疏远而已,而疏远一个讨厌的人,并非她们的错。

    幸好大学里多得是独来独往的人,徐微也早就习惯了与自己相处。

    她和郜嘉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的。

    按郜嘉琅的事后解释,那天他往法社学院的方队看了一眼,就对独自坐在树荫下发呆的徐微一见钟情。

    至于徐微,她真的在发呆。

    她当时最头疼的是,顾艳和徐朝军给的生活费理论上足够,然而开学意料之外的花销太多,办电话卡、租空调,置办热水壶、插线板、拖鞋,这么一花下去,一千块莫名其妙地只剩四百五了。

    月经快到了,还得留出三十块钱买卫生巾。

    她不愿意再问父母要钱,想维持生活,只能吃泡面了。

    她也没有太难过,因为徐微挺喜欢吃泡面的。

    小时候想吃,还没机会吃呢。

    军训最后一天,办完教官欢送仪式,舍友们去学校西门外的堕落街聚餐,意料之中地没叫徐微。

    她也不在意,在小超市买了一桶香辣牛肉面,刚走到宿舍楼下,旁边花坛瓷砖上坐着的一排男生全体起立,乌压压地向她走来。

    徐微径直跨上台阶。

    “徐微!”有个雄浑的播音腔男声叫她,“12社会学班的徐微!”

    徐微转过身,一群男生,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全都呲个大牙乐,中间簇着一个脸红的,这位看起来不太乐。

    这位很紧张。

    徐微懵了,仰起头:“你们找我?”

    脸红的那位手臂青筋暴起,拎着一个高档超市的塑料袋,结结巴巴的:“额……那个什么……”

    他身后胖胖的播音腔发话了:“徐微同学,我们是你隔壁方队的,郜哥他想认识你。”

    徐微:“我们隔壁的方队是哪个学院的来着?”

    脸红的那位表情害羞又郑重,那位终于说出完整的话:“经济与管理学院,我是金融学专业的,徐微你好,我叫郜嘉琅。”

    他的声音清清朗朗的,很好听。

    后面的男生大声起哄:“徐微,你和郜哥加个QQ吧!!他喜欢你!”

    另一个瘦高个捏起嗓子:“他昨天晚上梦见你了哟~”

    矮一点的那位也捏了嗓子:“前天也梦见了哟~”

    徐微往后退了几步。

    “喂!你们变态啊,吓到徐微同学了!”播音腔高声制止。

    男生们笑作一团。

    徐微疑惑地看向郜嘉琅。

    他抿紧唇,小心翼翼地和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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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高,穿件整洁干净的淡蓝色POLO衫,细长的脖子上一串水珠,头发半干未干,沐浴露的香气丝丝缕缕的,钻进她的鼻子。

    仿佛为了见她还特意提前洗了个澡,耳朵都搓红了。

    远处的云霞橙红灿烂,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散着深金色的光。

    他的瞳孔居然是深褐色的呢。

    ……有点帅。

    徐微笑起来:“你喜欢我啊?”

    “嗯。”郜嘉琅点点头,两只手攥起白色塑料袋把手,高高地举到她面前,“这个给你,是好吃的。”

    好吃的?

    徐微的肚子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啊、啊,谢谢你!”徐微飞快地接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刹那,她心脏跳得飞快,扑通扑通得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脑子里像烟花炸开了,四肢忽然蓄满了能量,叫嚣着要跑起来,徐微手臂挡住半张脸,转身就往宿舍楼里跑。

    “诶,徐微同学,你QQ还没给呢!”播音腔在后面叫。

    “哦哦哦!”她拎着塑料袋子又奔回来,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泡面,“我给你报!”

    报QQ号的时候,她喉咙都是颤抖的。

    报完了,徐微噔噔噔地往宿舍楼上冲。

    “砰!”重重地把门一关。

    人、塑料袋、泡面全都扑到叠成豆腐块的被子上,扒拉扒拉,整个人都埋进床褥里了。

    直到脸烫到焐热了被子,火热的感受再把面颊灼烧。

    徐微平复心绪,抖着手往塑料袋里探,刚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就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

    如果郜嘉琅没有提前告诉她是“好吃的”,徐微一定会以为他送的是很贵很贵的水晶礼物。

    作为食物,它居然包了一层深蓝色的礼品包装彩纸。

    徐微小心翼翼地找到包装彩纸的边缘,轻手轻脚地,像给它脱衣服一样,把整片包装纸完整地揭下来,再打开里面的礼盒包装。

    徐微又轻轻地“哇”了一声。

    那是一款叫做“白い恋人”的日本进口饼干,包装盒里有六个小隔间,每个隔间的饼干独立包装成一小袋,选了一枚,撕开来,浓郁的奶香就盈满了房间。

    她对着边缘,小小咬了一口。

    味道和她吃过的所有饼干都不一样,不是干巴巴的,而是湿润的,两侧的黄油饼干酥香,都不用用力,就碎在口腔里;舌头一抿,夹心的白巧像绸缎滑进喉咙,丝丝甜味从味蕾沁进脑海,太过美味,手臂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好吃、好好吃。

    只吃了一口,就不舍得继续吃了。

    她一只手捏着没吃完的饼干,另一只手去摸手机,点开QQ,好友申请列表里躺着一条新消息。

    【徐微你好,我是郜嘉琅】

    她迅速地通过了。

    徐微:【谢谢你,饼干很好吃】

    郜嘉琅秒回,像压根没看见一样:【生日快乐!】

    库库发了一连串的生日快乐表情包。

    徐微顶着他刷屏的表情包回复:【你怎么知道明天是我的生日?】

    郜嘉琅:【你QQ资料上写了呀】

    郜嘉琅:【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徐微对着手机屏,僵住了。

    思考了许久,她回复:

    【听舍友说西门有一家鞋店,我想去那边买一双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