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体育总部,医疗室。
病床上的宋铁睡得迷迷糊糊,退烧药的药效让他的身体像是一滩烂泥,使不上半点力气。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间,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分外粗暴的推门声,紧接着是队医李哥那气急败坏的怒吼。
“你特么是不是想截肢!大雷,你给我看清楚你这胳膊成什么样了!我早上刚给你缝的针,你现在是拿绞肉机搅过一遍吗!”
听到“大雷”两个字,宋铁那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他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从病床上撑起半个身子,视线越过白色的屏风,落在了外间的治疗椅上。
只见大雷像座黑塔一样坐在那里,身上的短袖已经完全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他右臂上的纱布早就被鲜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甚至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血珠。更让宋铁心脏骤停的是,大雷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紫,左边脸颊上那个红肿的巴掌印在惨白的脸色衬托下,显得分外触目惊心。
“你干什么去了……”宋铁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连滚带爬地从病床上翻了下来。
“铁哥!你别动!”
大雷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见宋铁连鞋都没穿就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吓得立刻就要站起来。
“你给我坐下!”宋铁红着眼睛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怒吼,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把将大雷按回了治疗椅上。
他低头看着大雷那条血肉模糊的胳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手颤抖得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我就是睡了一觉……你到底背着我去干什么了?是不是我妈又为难你了?是不是她把你赶出去了?”宋铁的眼泪夺眶而出,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大雷见他这副要碎掉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用完好的左手分外轻柔地抹去宋铁脸上的眼泪,嘴角硬是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有。阿姨没为难我。”大雷的声音因为长时间受冻而显得分外嘶哑,“阿姨看我可怜,还让我进屋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生姜鸡汤。铁哥,阿姨松口了,她没赶我们走。”
“你放屁!”宋铁根本不信他的鬼话,指着他那冻得发青的脖子和还在流血的手臂,“喝鸡汤能喝成这副鬼样子?你这明显是在外面冻了几个小时!你是不是去我家门外跪着了!”
大雷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躲了一下,没有出声。
这份默认,让宋铁的心彻底碎成了饺子馅。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倔强的亲妈,也太了解眼前这头轴得要命的笨熊。大雷肯定是用了最惨烈、最不顾自己死活的方式,去硬生生地砸开了太后娘娘那扇紧闭的大门。
“你是个傻子吗!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还要不要打球了!”宋铁哭得满脸是泪,转头冲着一旁正拿着剪刀准备拆纱布的队医喊道,“李哥,快给他上麻药!给他缝针!用最好的药!”
李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他这伤口反复撕裂,麻药打多了影响神经,只能局麻,忍着点吧!”
锋利的剪刀剪开被鲜血粘住的纱布,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宋铁甚至能看到里面翻卷的皮肉。
他别过头,根本不敢再看一眼,只是伸出双手,分外用力地抱住了大雷的脑袋,将大雷的脸按在自己的腹部。
“疼就咬我,别硬撑着。”宋铁的声音抖得厉害。
大雷靠在宋铁温热的怀里,闻着宋铁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只觉得身上那点伤痛根本不值一提。他没有咬宋铁,只是伸出左手,分外依恋地环住了宋铁的腰。
缝针的过程分外漫长且煎熬。局麻的效果并不算太好,每一针穿透皮肉的声音都在安静的医务室里被无限放大。大雷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他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反倒是宋铁,眼泪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全都砸在了大雷的头发上。
“好了,五针变八针。这半个月你要是再敢让这胳膊受力,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的职业生涯。”队医利落地打了个结,用绷带将大雷的手臂重新固定好,没好气地下了最后通牒。
等队医出去开药,医务室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铁抽了抽鼻子,拿过毛巾分外小心地擦着大雷脸上的冷汗。
“大雷,我再说最后一次。”宋铁的眼眶依然红着,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试用期作废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宋铁名正言顺的男人。以后如果我妈再打你、骂你、给你脸色看,你必须躲开,或者告诉我。不准再像今天这样一声不吭地去自虐。”
大雷猛地抬起头,那双疲惫的黑眸里瞬间迸发出分外狂热的光芒。
“铁哥,你认真的?”大雷的声音微微发颤。
“老子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宋铁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分外霸道地捏住他的下巴,“你要是敢在这条路上当逃兵,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大雷没有说话,他用完好的左臂猛地一拽,将宋铁直接拉进自己的怀里,仰起头,分外凶狠、且带着无尽贪婪地吻住了那双喋喋不休的嘴唇。
在这个充满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医务室里,没有鲜花,没有浪漫的烛光,只有两颗在这场家庭风暴中被锤炼得分外坚韧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最牢不可破的灵魂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