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平凉第一商 > 69. 祁家的贵客
    万石景州白芷存进了祈家的仓库,此消息立马席卷了整座平凉城。

    祈楚在院子里摆了五六桌席面,替周青峰与众位帮头接风洗尘。祈府内迎来了少有的热闹,厨房内外人来人往,几乎所有的丫鬟小厮全体出动,替各桌摆菜斟酒。

    沈老夫人与祈楚的三位妾室,自然也出来迎接贵客。

    沈氏怎会没听说过曹东马帮周帮头的名号,祈家乃至整个平凉商人的货物往来,基本上都要仰仗曹东马帮,而这周青峰更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见周青峰竟携子登门拜访,还亲切地叫她一声“老夫人”,沈氏惊讶得连连点头。

    “这……”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儿子。

    祈楚小声对母亲说:“周帮头是奺儿认的义兄,往后,也是咱祈家的贵客了。”

    “什么……奺娘?”

    祈楚点点头,对母亲说道:“这万石景州白芷,也是奺儿亲自竞争来的。母亲,这其中的事太多,我不便同你细说,但你只需要知道……祈家不能没有奺儿,她是当之无愧的,咱祈家的大娘子。”

    沈氏不可思议地看向柒奺,缓缓点了点头。

    祈府点起华灯,假山流水,枫叶桂花,巨大的明月高挂夜空,一派热闹和乐。而这万石景州白芷花落祈家大房的事,已经传到了陶墉的耳朵里。

    此时陶墉正在书房喝茶摆棋,听见掌柜的说法,也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景州的白芷,竟是被祈楚那小子得手了?我陶家和祈桓都空手而归,他祈楚是怎么拿下的?呵……不知是他藏得太深,还是走了狗屎运!”

    陶墉冷笑,愤然扔下棋子。

    掌柜不敢说话,陶墉沉思了片刻,又说道:

    “罢了,不过是三万多石白芷而已,我陶墉也不会放在眼里。只不过祈桓可就得焦头烂额了,大房有千金庄,又有了这批景州白芷,祈桓想要扳倒他这侄儿,恐怕不那么容易了……呵呵,倒也是个机会。”

    陶墉想得没错,当祈桓得知景州白芷竟被祈楚拿下时,震惊得半晌缓不过起来。

    林春娘趁家宴混乱,差人送了份口信给祈桓,告诉他祈楚不仅拿下了景州白芷,还与曹东马帮的周帮头称兄道弟。周帮头此次来平凉,便直接住在了祈府。

    祈桓第一次感到满头雾水——

    景州白芷怎么被祈楚拿下了?周青峰又是什么时候和大房有了这层关系?

    祈桓大惑不解,焦头烂额,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然而第二天清早,曹东马帮的一位帮头,便将一封从景州捎来的信,亲自交到了祈桓手上。

    祈桓拆开一看,落款竟是靳孝廉。

    靳孝廉在信中说,他一生清正廉洁,自问无愧于天地君亲师。他顾念旧时情意,本想顺水推舟,报了恩情也解救二县百姓,然而祈桓却让儿子将他羞辱一番,将他说成贪财无信的骗子,直叫他气极吐血,卧床月余。靳孝廉最后落笔,此番羞辱就算恩情已报,从此他与祈桓再无恩义,望他好自为之。

    祈桓读完了信,早已是怒目圆睁,双手发抖。

    他感觉胸腔内气血翻涌,直冲向肺管脑门儿,扶着椅背大咳一通:

    “去……去将祈嵩那个逆子给我叫来!”

    凤氏领着祈嵩来了祈桓的书房。祈嵩听说景州白芷送去了大哥家,早已战战兢兢魂不守舍,不知道该如何同父亲解释。

    他本是为了父亲的家业着想啊!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坏了大事。

    祈嵩缩着脖子,颤抖着走进父亲的书房,刚唤了一声“父亲”,祈桓就大吼着叫他跪下。

    凤氏也吓傻了,只见祈桓将一张信纸扔到祈嵩面前,强忍着怒气说道:“你自己看看吧!这是靳孝廉送来的信……好啊你祈嵩,不仅这么简单的事也办不成,还敢欺骗你老子!我怎么……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逆子!”

    祈嵩颤颤巍巍地捡起信纸,读了没两行,脸色立马变得煞白。

    祈桓见他这模样,气得四处找物件,最终从桌上拿了两本厚账簿,邦邦敲在祈嵩身上。

    “郎君……郎君!你有话好好说,不能打坏了儿子啊!”

    凤氏扑上去护住儿子。

    祈桓见凤氏这样子,只好扔下账簿,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你就快说实话吧!当时……你去景州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祈嵩没办法,只能把当初景州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祈桓听。祈嵩心中也委屈,越说越忍不住,抹着泪大哭起来。

    凤氏听了,抚着儿子的背说道:“郎君,嵩儿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家、为了你啊!那靳孝廉……收下了钱却什么话也不说,嵩儿也是怕……”

    “靳孝廉是什么人?他一生清廉正直,收人钱财替人说情,怎肯大张旗鼓地到处宣扬?这逆子临走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若靳孝廉收下银子就什么也别做,只等签契便可!如此简单的事你也办不好,你叫我怎么把家业交给你!”

    祈桓也总算明白了,这是祈嵩画蛇添足,白白把一个大好机会拱手让给了祈楚。祈桓也不是不清楚祈嵩祈崇两个儿子的心性,因此原本打算让祈崇去,并不是真的如此偏心祈崇。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他颓然地摆摆手,让凤氏和祈嵩出去:

    “罢了……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出去吧,往后就给我在家里好好用功,哪里也不许去!”

    祈嵩从地上爬起来,大哭着跑出门去。

    .

    自从祈家拿下景州白芷的消息传了出去,平凉以及外地的药商纷至沓来,祈家门厅内外,各地老板往来不绝。

    今年要买最上等的景州白芷,只能找平凉祈家。

    可谓一夜成名。

    祈楚应接不暇,柒奺只能挺着孕肚,出面替他待客,处理铺面上的事务。柒奺已是祈家当之无愧的大娘子,因此掌柜们也不敢多言,恭恭敬敬地送来账本给柒奺查阅。柒奺留着心眼,虽表面上不说破,却仍将账目有问题的掌柜一一记下。

    很快,就要一齐清算了。

    就在祈楚与柒奺忙碌之际,薛宛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她终于如愿有了身孕。

    柒奺将消息带给祈楚时,祈楚正和平南山清点一桌子的信件。原来他们当初走遍整个文唐拜访的药商,如今有六成药商发来信件,三成药商登门拜访,称愿意优先从祈家大房进购药材,并附上来年的订货清单与定银。

    柒奺说了薛宛有孕的消息,祈楚愣了一愣,从成堆的信纸中抬起头来:

    “这样也好……近期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又快要入冬了,我恐怕分身乏术,就麻烦奺儿你替我多照看着些……对了,你自己的身子也要注意,有什么事,尽量交代掌柜的去做。”

    殷大娘子也来过,见祈府里里外外人来人往,也甚觉惊讶。

    原本她和薛司户以为,祈楚玩世不恭难当大任,见他将家业做得风生水起,心里也有了些宽慰。到了馨兰苑,又见薛宛气色红润,面上含笑,更是将一颗悬着的心放进了肚子。

    做母亲的,总归还是盼着女儿幸福。

    薛宛方才怀孕一月有余,小腹还平平坦坦,就天天抚着肚子,小心翼翼地生怕磕着碰着。见母亲来看她,又说起祈家近日的风光,薛宛也是笑脸盈盈:

    “母亲,你总算知道,孩儿没有看错人吧?瞧,楚郎不仅能担起家业,还将祈家中馈托付于我,吃穿用度也不比那柒奺差,如今我又有了身孕,连老夫人也天天来看我呢。”

    墨香也说:“就是,咱们姑娘在祈家,那是比大娘子还风光呢。”

    殷大娘子喟叹地点点头,说道:“没想到祈楚那小子,还是个能托付的……行吧,宛儿,你可要好生将养着,这掌家的事能不做就不做,还是自己的身子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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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宛却执拗地说:“楚郎信任我,才将这掌家权交给我,我若没了这掌家权,不就和那些贱妾差不多了?我可不要,我还要替楚郎分忧呢!”

    “好吧……”殷大娘子说,“你还是当心些,有什么问题,就让墨香来找娘。”

    “嗯!娘最疼我了!”

    薛宛笑着,抚了抚小腹。

    殷大娘子离开没多久,柒奺送走来客,才得了空档去蕴雅居看薛宛。

    柒奺问了薛宛的身体状况,又问薛宛有没有东西需要添置。薛宛如今终于有了倚仗,满不在乎瞥了柒奺一眼:“不用劳烦大娘子了,我娘司户娘子方才来过,需要什么,爹娘会替我操持好的。”

    柒奺说:“你如今是祈家的人了,若有什么需要,还是不要劳烦司户,尽管告诉我就好。”

    薛宛卧在榻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笑道:“大娘子这话说的,我有爹娘,就算嫁人了,那也是爹娘的孩子。大娘子凡事都要靠着祈家、靠着郎君,我可不需要。”

    瓶儿听薛宛竟这么说,愤愤不平,差点就要还嘴。

    柒奺却端起茶,悠悠地啜了一口:

    “薛姨娘,这话你可说错了。你入祈府,既没有三媒六聘,又没有花轿拜礼,怎可说是嫁进来的呢。这怎么说……也只能算是纳进来的罢了。”

    柒奺笑笑——这酸话绕话扎人心窝子的话,谁不会说?

    薛宛脸一白,复又摸向小腹:

    “大娘子是忌妒我了?也是,楚郎宠爱你,不过见你怀了他第一个孩子罢了。如今我亦有了,将来谁生下楚郎的第一个儿子,还说不一定呢。”

    “……行吧。”柒奺慢慢站起身来,“见你身体康健,我也就放心了。你需好好养着,不能叫主君的孩子有了差池,若有什么事,就让墨香来找我吧。”

    “大娘子慢走。”

    薛宛连起身也懒得起,柒奺也不怪,由瓶儿扶着慢慢走了出去。

    走出馨兰苑,瓶儿气不过,直骂薛宛太过分:

    “她以为有了孩子,主君就能天天去她的馨兰苑了?呸!好好一个官家嫡女,竟然甘心给人做妾,还如此不敬大娘子,真当自己是个宝呢!”

    柒奺忍俊不禁:“瓶儿,你何时从我这偷去的功力?你将我的话都骂完了,叫我说什么?”

    瓶儿咧嘴一笑:“娘子肚子里还有小郎君,娘子不能骂,就让瓶儿替你出这口恶气!”

    柒奺拍拍瓶儿的手,淡然一笑。

    走出没两步,竟遇见了林春娘和陈双儿两人,正在廊下聊天散步。见着柒奺,二人欠身施礼,都唤了一声“大娘子”。

    林春娘施然倩笑,说道:“大娘子,您来这馨兰苑看薛姨娘吗?怎的……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要不我和双儿陪大娘子您散散心?”

    柒奺说:“不用了,前厅事务繁忙,我还有正事要做。对了……薛姨娘如今有了身孕,你们也多照看着些。她同你们一样是妾室,但背后却是平凉司户,咱们祈家也是开罪不起的。”

    “春娘知道了,春娘和双儿自会替大娘子分忧的。”

    林春娘笑着又一欠身。

    柒奺什么话也没说,径直离去。

    柒奺走后,陈双儿小声问林春娘:“大娘子……这是怕了薛姨娘了?”

    林春娘挺直腰身,摇着绢扇朝前走去:

    “你不知道吧,祈家这大娘子出身贫农,家中无父无母,是阴差阳错才捡了这个大娘子,她自是没有什么倚仗。我瞧着薛姨娘有了身孕,主君也疏冷了大娘子,恐怕祈家将来,都得看这薛姨娘的眼色了。”

    陈双儿点点头,说:“怪不得……薛姨娘有了身孕,主君还是不来咱们这安置,看来是薛姨娘不肯呢。她怎么能这样,自己有了身孕,却要霸着主君不放。”

    林春娘却说:“你不用心急,男人哪能耐得住?等这阵子主君忙完,定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