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平凉第一商 > 61. 自作孽而不可活
    祈楚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收到了柒奺的来信。

    信中说,已启程回家,下月初就能抵达。

    柒奺故意不提此事成与没成,便是想要等见到了祈楚,给他一个惊喜。

    祈楚倒是无暇关心成与不成,信使提前几日将信送达,他已经急不可耐,生不如死,死不如生,只想快点见到自己的亲亲宝贝娘子。

    当天晚饭时,他就将此事与沈氏说了:

    “娘,奺儿已经在润闲庄调养了一月有余,她一个大娘子住在庄子里,总归说不过去,过几日我就将她接回来。”

    沈氏放下筷子说:“我还就真弄不明白了,她柒奺究竟哪里对了你的胃口,叫你天天心心念念着她。她这趟去庄子,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支开她,好多去馨兰苑安置,哪知道你……一个多月来,去了没有两三回。”

    祈楚找了个借口:“最近生意上的事太多,我没有那心思……”

    沈氏说:“生意上的事固然重要,替祈家延绵子嗣也同样重要,你可要记得雨露均沾。”

    “娘……”祈楚叹了口气,“儿明白了,娘还是不要再多言了。”

    用过晚饭,祈楚便起身告辞,离开了松鹤堂。

    回书房的路上,薛宛却精心打扮了一番,拎着一只食盒等在他必经之路上。食盒里,装的是薛宛亲手做的绿豆桂花糕,最近暑热,祈楚又时常在外忙碌,她便总想着能替他做些什么。

    “楚郎!……”

    远远见祈楚走来,薛宛便忙不迭迎了上去。

    祈楚一听是薛宛,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方才硬着头皮走上去。他实不知该如何面对薛宛,心中既再也没有多余的位置给她,也无法将她一片真心揉碎撕烂。薛宛从小娇养在深闺,祈楚怕话一说重,薛宛又要寻死觅活。

    他不由地肚子里叹气,停住脚步站在原地。

    “楚郎,我亲手给你做了绿豆桂花糕,你快尝尝!楚郎,你近期忙碌,要不去馨兰苑,让我替你揉揉肩放松放松……”

    薛宛亲密地挽着祈楚的胳膊,柔蔓似的攀伏在他身上,兴高采烈地说着话。院儿内的丫鬟小厮纷纷侧目,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祈楚实在没办法,只好将薛宛从身上顺下去,咳嗽两声说道:

    “宛儿,你还是别唤我‘楚郎’了,这不合规矩……还是叫‘主君’吧,不要让人听了笑话。”

    薛宛听了,双眼立马盈满秋水:“楚郎……我一直都是这么叫你的,为何现在却又不行了?就因为我阴差阳错,没有成了你的正牌娘子,便连‘楚郎’也唤不得了吗……”

    祈楚按着太阳穴:“宛儿……你也明白,这不合规矩。”

    薛宛却倔强地说:“这是在祈家,是自家院子里,有何不合规矩?若你愿意,丫鬟小厮又能说什么?楚郎……除非、除非你不愿意,你心中已经没有我了!”

    薛宛说着,哀恸起来,拈起手帕擦拭眼泪。

    祈楚无可奈何,自己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自作孽而不可活。

    他正不知究竟要不要对薛宛坦白,薛宛却飞快擦掉眼泪,说道:“没关系……主君就主君,我也不会叫你难做,让外人笑你宠妾灭妻。我明白了,主君,从此以后,我会注意的。”

    薛宛立马收拾好情绪,将食盒塞进祈楚手中,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祈楚一个人愣在原地,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难道薛宛她……突然大彻大悟了?可看起来也不像啊……

    真是“女人心,荧惑星”。祈楚无奈地笑笑,提着食盒去了书房。

    连墨香也看得出来,祈楚似乎并不像薛宛坚信的那样,对她感情至深。可薛宛却不肯认清这现实,她只是告诉自己,哪怕祈楚真的变了心,她也能一步步再叫他变回来。

    “主君”还是“楚郎”,并不重要,为了这份纯粹真挚的爱情,她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只有墨香,默默替自己的主子担忧。

    .

    算着柒奺几人快回来的日子,祈楚天天都跑到南门官道上等待。

    每一辆马车驶过,他都要凑上去瞧瞧,是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

    而柒奺他们,出去时还是三个人,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四个。

    梅娟儿也跟着马车,离开了景州老家,随柒奺一路回到了北方平凉。见着柒奺恢复女子的妆容,梅娟儿也不禁感叹,如此一位娇媚可人的娘子,竟然能做成连男子也做不成的事。

    她心中,不觉对柒奺又敬佩了几分。

    而对于柒奺会易容的事,她自始至终闭口不提。

    柒奺却烦恼梅娟儿的去处。

    梅娟儿长相清丽,自带几分妩媚,身段也是玲珑有致,她这样的好人才,要寻个郎君过日子应该是没问题的。她听说何大托有了娘子,王保也有了心仪之人,本想顺便给赵闲做个媒,可这段时日相处下来,赵闲似乎与瓶儿走得近了些。

    一路上,就光听二人说说笑笑,瓶儿问东问西,赵闲有问必答。

    赵闲比祈楚还要年轻半岁,生得也周正,为人更是正直义气。袁三娘曾将瓶儿托付给柒奺,叫她不用官家巨贾,只需给瓶儿寻个普通儿郎,过平淡日子。

    若能托付给赵闲,倒是了了柒奺一桩心事。不过瓶儿还小,还需过几年再说议亲的事。

    可梅娟儿又该怎么办呢?

    要不……给平南山做个媒?

    梅娟儿是懂得察言观色的。见柒奺苦恼,知是为了自己的事,便主动安慰道:“娘子,你不必为了我的事烦忧……我打算等到了平凉,就寻个事做,先安身立命养活自己,不会叫娘子为难。”

    柒奺点点头,一切等到了地方再说也不迟。

    就这样,又经过大半月的舟车劳顿,他们总算到了平凉城外。

    赵闲在前面赶着马车,远远便望见祈楚和平南山站在路旁张望,忙策马奔了过去。

    “嫂子,楚兄就在前面呢。”

    “赵闲……是赵闲啊!”

    祈楚一张焦急的脸总算笑开了花,扔下平南山便飞跑上去。

    赵闲勒住马,停在路边,祈楚边跑边盯着那车帘,终于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娘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奺儿!……”

    祈楚跑过去,一把抱住柒奺的腰,原地转了几个圈:“奺儿,我的好娘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让为夫看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没事……”

    柒奺不得不承认,当她望见祈楚朝她奔来时,她心中也有些激动,亦有些感动。

    她不得不承认,她也有些想念祈楚了。

    瓶儿与梅娟儿也下了车,梅娟儿见着祈楚,不觉愣了愣神。

    原来柒娘子的郎君,竟是如此年轻俊朗风度翩翩,二人站在一起,简直是金童玉女一对璧人。祈楚好穿白衣青衣,衣服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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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乘,刺绣巧夺天工,腰间玉佩、顶上银冠,皆显示出他家境不凡。梅娟儿也没想到,柒娘子的夫家竟如此富有。

    毕竟从柒奺的衣着打扮、生活习惯,完全看不出她是富家娘子。

    祈楚完全没注意到梅娟儿,只顾问柒奺一路的行程。

    柒奺紧紧倚靠在他怀里,长长地抒了口气:“说来话长……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好,好,咱们先回家。”

    祈楚紧紧牵起她的手。

    柒奺点点头,不知是不是紧绷的情绪突然得到放松,她没走出两步,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竟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奺儿!……你怎么了?南山,快!……”

    几人一阵手忙脚乱,忙将柒奺先送回几人在郊县的屋子,请来了郎中。

    等郎中背着药箱匆匆赶来,柒奺依旧没有醒来。郎中放下药箱,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柒奺,替她诊脉。祈楚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却听得郎中说道:

    “无妨,见娘子这身装束,应该是旅途劳顿,稍微动了胎气。我这就开几幅药……”

    “胎、胎气?”郎中话还没说完,祈楚已经激动得脸红到了脖子根,“先生,您是说……我娘子有了?”

    屋内的人听了,也顿时一扫阴霾,全部换上了笑颜。

    郎中呵呵笑道:“的确是喜脉,应该快有两个月了,这时候最需要当心,不仅不宜再劳累,最好卧床静养一段时日。我这就开几副保胎的方子,请公子每日定时给娘子服用,现在先不要打扰她,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吧。”

    “哎呀,深谢先生了!……”

    祈楚大鞠一躬,恭恭敬敬地将郎中送出门去。

    等柒奺醒来时,已经临近傍晚。

    她一睁眼便看见祈楚,正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脸上笑盈盈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郎君?我这是怎么了……你这又是怎么了?”

    祈楚见柒奺醒来,忙兴奋地说道:“奺儿,你有了!我真是开心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奺儿,你肚子里有了我的骨肉,我们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什么?”柒奺不敢相信,抬手抚向自己的小腹,“你说真的?”

    柒奺细细回想,月信的确迟迟没来。只是她因为白芷的事焦头烂额,没有考虑这许多。

    祈楚笑着凑到柒奺耳边,小声说道:

    “定是你临行前那一晚……我的种子,就在你肚子里生根发芽了。”

    祈楚的唇息搔得她心中发痒,柒奺脸一红,忙推开他说:“真不害臊……你就不问问,我此行去景州,可有什么收获?”

    祈楚却说:“娘子如此问,那定是有收获了。”

    柒奺将在景州发生的事,讲给了祈楚听。

    祈楚听后,抚掌大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这儿子还在母亲肚子里,就谈成了这么大的一桩生意,将来他出生后,定是位经商奇才。”

    柒奺嗔怪道:“你怎么就肯定是儿子?”

    “我希望是儿子,这样,咱们有了嫡子,也就不用你再多受苦了。奺儿,真是辛苦你了……真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祈楚深情地说着,将柒奺搂进怀中。

    柒奺忽然想起,公爹在临终前曾说过,也许将来她会发现祈楚的好处。此时她望着祈楚的棱角分明的侧颜,心中有了一丝悸动。

    情不自禁地,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