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平凉第一商 > 53. 曹东马帮
    柒奺将桌上的银子抱起来,放在少年手上:

    “我今日替你解了围,就请你用马将银子帮我驼回去。”

    少年捧着银子,连连点头。

    二人刚要走,老者跟上来两步,又对少年说道:

    “小公子稍留……你独身一人,虽穿着普通,却带着这么一匹好马,很容易被人盯上……外出切忌漏财,望小公子出门在外,多多小心。”

    少年礼貌地鞠了鞠躬道:“明白了。”

    在回南门的路上,想到今日外出闲逛,竟意外赢了一千两白银,药铺总算能维持得久一些了,柒奺的心情着实大好。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年一路上都叽叽喳喳问东问西,吵得柒奺直头疼。

    少年说:“公子,您这鞭法,您这棋艺,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要拜您为师!公子,您就收下我吧!公子,师父!……”

    柒奺皱着眉头停下脚步:

    “乱喊什么师父,我可没答应收你做徒弟。对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呢?”

    少年忙自我介绍说:“我叫周南,父亲是曹东马帮的总帮头。”

    “什么……曹东马帮?你父亲是周青峰周帮头?”

    柒奺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重新将面前的少年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若说曹东马帮,那是整个文唐势力最大、实力最强的马帮。南北货运、洛涑漕运,皆以曹东马帮马首是瞻,像平凉姜陶代李四大家族的货运,大都要仰仗曹东马帮。只有曹东马帮,敢说货到彼处,不失一米,哪怕再强悍的土匪流寇,也得给周青峰脸面。

    少年周南说道:“没错,我是家中老小,排行第六。”

    柒奺问:“那你一个人跑来平凉做什么?”

    周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自打出生,还没来过平凉城呢!父亲又总说我小,不要我跟着马帮四处走动,可我实在按捺不住,就想出来走一走瞧一瞧,哇……可别说,这平凉城还真是繁华,就是冷了点儿。”

    周南说着,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

    柒奺见他穿得单薄,问他怎么不置几件厚棉衣,周南又挠挠头说:

    “我还没到平凉城就被人给抢了,连外面的冬衣都被扒了……我是靠着这匹马逃出来的,现在是十个口袋一样重,身无分文……师父,求您收留我吧,您要不收留我,我就要被冻死饿死了……呜呜呜……”

    周南说着,袖子抹脸大哭起来。

    柒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收留你可以,但你得自己挣饭钱。”

    周南立马破涕为笑,谄媚地围着柒奺说道:“师父说什么徒儿就做什么,绝不叫苦叫累!……嘿嘿师父,您明天就教我下棋吧?对了,我还要学师父使鞭子,您那鞭法厉害得,歘歘歘……”

    周南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上蹿下跳,惹得周围的人频频投来异样的目光。

    柒奺只觉得头皮直跳:

    “……没工夫!”

    .

    如此,柒奺就将曹东马帮家的小公子周南,安顿在了给柒老太公租的屋子里。

    平日里,柒奺让周南替她照顾爷爷,跑腿采买,收拾打扫,以抵他的房租钱。白天,还要周南去铺子里帮贺远程的忙,周南一进铺子见什么都稀奇,拉拉抽屉闻闻药,玩桌上的戥子屋后的碾子,又扭着贺远程问东问西。

    周南是门门都想学样样都不精,凡事三分钟热度,可好赖嘴甜肯干事,连贺远程也拿他没办法。

    柒奺心想,他这天真烂漫的性子,一定是十分得周青峰的宠爱。

    就这样,从初雪那天到如今,已经是深冬了。

    祈楚也没有前去打扰柒奺。那日瓶儿的一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祈楚的心上。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将柒奺当成一名女子,认为女子的心思,就只会全部扑在郎君的身上。他只将柒奺当做女子,也就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就是对她最大的宠爱和恩泽。

    他只把柒奺当做自己的娘子,却没有将她当做祈家的一份子。

    这天夜里,祈楚踱步到离鸾阁外,瞥见内里暖融融的炉火。

    他在院外徘徊许久,听着院内柒奺与瓶儿的说笑声,心里羡慕又难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一个多月以来,他醒着是柒奺,梦里是柒奺,明明身处同一院落,却见之不得。

    真是“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终于,他用力调整呼吸,跨进了院中,鼓起勇气来到柒奺窗前。

    “奺儿……”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瓶儿飞奔出来开门,见祈楚身披白狐裘,静静地立在窗边。

    “主君,您……”

    “没关系瓶儿,我只是有事……想同大娘子说。”

    祈楚试探地向窗内说道:“奺儿,明日……你可否同我出去一趟?我想同你一起去,拜访一下几位叔叔婶婶……”

    柒奺在屋内问道:“为何?二叔和四叔不是陷害祈家,想要夺走家产和千金庄吗?”

    “我知道……”祈楚说,“自从丧期以来,我们与二叔家全然断绝了来往,这并不妥当……其实自姜家喜宴之后,二叔与陶墉已经见过了几次面,祈家内部不合,便会让有心之人有了可乘之机……如今丧期快要结束,我们还是需要恢复往来,对外打破不合的传言才是。”

    柒奺说:“你真能低得下这个头?”

    祈楚笑了笑:“这有什么,为了稳定祈家家业,要我做孙子也是使得的。”

    柒奺沉默了片刻,说道:

    “好吧,明日我与你同去。”

    第二天一早,祈楚备好了一车的礼品,在祈府门外静静等着柒奺。

    不一会儿,柒奺领着瓶儿走了出来。今日要去见长辈,柒奺自然打扮得正式了些,脸上也略施粉黛,小巧的脸蛋冻得泛红,仿佛抹了胭脂一般娇艳欲滴。祈楚见到柒奺,心中抑制不住地喜悦,忙快步迎了上去。

    见柒奺穿得单薄,他脱下身上的白狐裘,披在柒奺的肩膀上:“外面风大,不要着凉了。”

    白狐裘很暖,又染了祈楚身上的体温,柒奺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前面一辆骡车,后面跟着一车礼品,堂而皇之地走在平凉城的大街上。

    祈桓没想过祈楚今日会来,一早便起床收拾好,照例出门去查看铺子的营生。长子祈嵩见父亲要出门,忙跟了上去,请求父亲带自己一起去。

    祈桓皱着眉头说:“你去什么,前几天让你记账记得一塌糊涂,这管铺子的事,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祈嵩依旧请求道:“父亲,我会努力学习的,您就带我去吧……”

    其实祈嵩只是想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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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多待一会儿,父亲一回到家,就只会去辛云娘的香云阁,他和母亲要见父亲一面都很困难。祈嵩想不明白,明明母亲才是父亲的正牌娘子,自己才是父亲的嫡子,为何父亲却如此冷落他们娘俩,好像他不是父亲的儿子。

    可问母亲,母亲只会叫他多体谅自己的父亲,多努力学习让父亲看到。

    他在努力,很努力,可父亲却仿佛永远也看不到。

    祈嵩有些挫败。

    祈桓却显得不耐烦:“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把那账目理理清楚再说!”

    祈嵩只得落寞地点点头。

    忽然,门房小厮进来报说:“主君,祈楚和柒氏来了,正在门外候着呢……”

    来这的一路上,祈楚都没能和柒奺说上一句话,骡车内显得有些冷清。可快到祈桓府门外时,柒奺忽然取下肩上的白狐裘披风,披在了祈楚的肩上。

    “……奺儿?”祈楚有些难过,“还是你披着吧,这么冷的天,你穿得太单薄了。”

    柒奺却静静地替祈楚拴好胸前的扎带,说道:

    “我是故意这么穿的——郎君,你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祈楚看着柒奺,忽然心中了然,轻轻点了点头。

    祈楚和平南山抱着几箱子冬日补品,有虫草、灵芝和千年老山参。进了前厅,祈楚放下礼盒,笑着走上去向祈桓鞠了一躬:“二叔,冬日严寒,晚辈特意准备了补品孝顺二叔和二婶,还请二叔笑纳。”

    祈桓也笑着迎上去,扶着祈楚的肩膀说:“都是自家人,何必带这些重礼?大侄子可真是见外了,今日就多坐一会儿,在二叔这一起吃顿家常便饭,如何呀?”

    “那就叨扰二叔和二婶了!”

    祈楚大笑着深鞠一躬,忽而皱着眉头回过头,厉声对柒奺说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见着了二叔,还不赶紧来见礼!”

    柒奺深深地埋着头,惶恐地说道:“是,郎君……”

    说完,她走上前去,向祈桓深一欠身。

    祈桓看见柒奺,惊讶地说道:“哎呀,可真是稀客啊!楚郎,你这娘子,可真是闭月而羞花,比那官家贵女也不差呀……难怪你藏着我这侄儿媳妇,都不让她出来见见我们这些老东西呢!”

    祈楚勉强笑道:“二叔哪里的话,她不懂礼数,我是怕带出来让叔叔婶婶见笑了。”

    “哪里,哪里……”祈桓呵呵笑着,指着一旁的祈嵩,“对了,这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祈嵩,侄儿媳妇还没见过吧?嵩儿,快来见过哥哥嫂嫂!”

    祈嵩也恭恭敬敬地见了礼。

    柒奺抬眼看了看四周,小声嗫嚅地说道:“对了,怎么……没见着二婶婶?今日来,郎君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拜见二婶婶才是……”

    “她在后院儿里——她还不知道你们来了呢!瞧你们两个小的,也不先传个信儿,叫我们准备准备。”祈桓说着,喊了一个丫鬟进来,“去,领柒娘子去大娘子那儿,让大娘子好生招待着,别怠慢了!”

    柒奺欠了欠身,跟着丫鬟去了后院。

    凤氏自是看不上柒奺的出身,三言两语寒暄完,就称自己身体不适,让柒奺随意在院儿里逛逛。柒奺也没有多言语,恭顺地起身告辞。

    她也没有回前厅,而是真的带着瓶儿,在祈桓家的后院闲逛起来。

    逛着逛着,就走到了辛云娘的香云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