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平凉第一商 > 37. 没有夫妻缘分
    殷大娘子回到家中时,整个人失魂落魄。

    她不敢去女儿的房间,只是偷偷绕回郎君的书房,一屁股坐下来,呆望着前方。

    “月娘,你这去祈家,结果怎么样?”

    薛司户说是不关心,见大娘子一回来,忙不迭搁下笔迎上去。

    殷大娘子唉声叹气,只得将在祈家受到的屈辱,一股脑倒给了薛司户。

    她说着说着悲从中来,不禁又抹起了泪:“那沈氏……竟然说休不得柒奺,愿意让我们宛儿去做个妾!你说、你说这不是羞辱咱的吗……我怀胎十月,费心费力教养出来的闺女,难道就是给人去做那见不得人的妾吗!”

    薛司户亦是一脸愁容:

    “你说那祈楚娘子和关刺史的关系,到底是不是真的?”

    殷大娘子哭哭啼啼地说:“真真切切,今日我去,就见着刺史府的马车停在门外呢……那沈氏还嘲讽我,说我们若能得个关刺史的话,不拿他们祈家问罪,就做主休了奺娘娶宛儿进门……你说,他们得了这天大的靠山,怎么可能还愿意要我们宛儿!”

    薛司户听了,却冷笑:“哼……他祈家,就真这么好运,能得刺史大人的靠山?我看未必见得,那沈氏指不定打肿脸充面儿呢。”

    殷大娘子一愣:“难道……你还真要去求关刺史?”

    “怎么可能!”薛司户拂袖,“如此看来,咱们宛儿是与祈楚没有夫妻缘分,还是罢了吧!这事儿你瞒着她点儿,能瞒多久算多久,等她身体好些了,再给她议亲!”

    如此,也没办法了。

    殷大娘子正要点头同意,窗外却传来墨香的尖叫:

    “姑娘……姑娘你醒醒啊!”

    薛司户下了马车,郑重其事地整理完衣冠,面如土色。

    一抬头,高高的门楣上,正是“凉州刺史府”几个镶金大字。

    府吏拦住了他的去路,薛司户不敢冒犯,恭恭敬敬地递上拜帖:“下官……下官有十万火急的事,求见刺史大人……”

    前几日,他与娘子在书房里说的话,都让薛宛给听见了。薛宛就这么昏了过去,一连睡了两天都不见醒来,郎中来瞧过也直摇头,叫薛司户夫妇不如直接准备后事。

    薛司户实在是没了法子,只好硬着头皮来求关薄言。

    府吏将拜帖送至外院书房,由关安出去接下,再转承至关薄言手中。

    关薄言一看拜帖,烦躁地扔到桌旁:

    “告诉薛司户,我近期事务繁忙,让他过段时日再来。”

    关安深鞠一躬,跑出门去。

    关薄言刚写了两个字,便掷下手中的毛笔,重重地捏了捏眉心。他最近心情燥郁难安,不仅是因为凉州刺史空缺多时,待处理的事务多如牛毛,更是因为新婚之夜的那一晚。

    那晚,他酒后失仪,为了明日能给韩尚书交代,只能将韩宜君想象成柒奺,尽量不去看她的脸。可在酒的作用下,他越来越意乱情迷,越来越丧失理智,粗暴地要了韩宜君。

    第二天清晨醒来,他看见韩宜君身上的红印,仓皇地穿衣逃去。

    可更令他煎熬的是,一番发泄之后,他反而更想要柒奺了。

    一些纷乱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想到自己若娶的是奺儿,此时定是柔情蜜意,“宽衣解带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他不敢想下去。

    他一方面克制不了脑海里的思绪,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混账下贱,情绪纷乱,终日只能躲着韩宜君不敢见她。

    可他纯粹是多虑。

    俗话说“女怕痴男缠”,经过一夜的狂风骤雨,韩宜君却更心爱关薄言了。她知道郎君近日诸事冗杂,也懂事地没有去打扰,坐在房内绣花打香,却总会忍不住想入非非,呼吸急促,双脸通红。

    新婚之夜过后,母亲来看过她,见她肩上有红印,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关薄言,也不知道疼人……呵呵,到底是新婚。”

    韩宜君也羞红了脸,低下头说:“娘,别叫郎君听见了,郎君他……是疼我的。”

    “好,好……”商大娘子拉过女儿的手,笑道,“如此,我和你爹爹也就放心了。你爹爹还要回京主事,我们恐怕无法多留了……你就好好在这里,伺候郎君,孝顺公婆,早日怀上关家的子嗣,别叫你爹爹和我担心。”

    韩宜君温顺地点点头。

    交代完女儿的事,不过两日,韩尚书夫妇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平凉城。

    关薄言正烦闷,又见关安快步走进来,对他说道:“大人,薛司户不肯离开……他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一定要见到大人。”

    关薄言深呼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抬手说道:

    “那就请他进来吧。”

    薛司户一路低着头,心情忐忑地跟在关安身后。

    终于进了刺史的书房,薛司户连头都没敢抬一下,径直跪下行了个伏跪大礼。

    关薄言坐在案后,见他这样,不耐烦地说道:“薛司户,何必行此大礼?我近日实在事务繁多,就请你有什么要紧事,快快起来说了吧。”

    薛司户却没有动,仍整个上半身伏在地上:

    “下官……下官有一事,想当面求刺史大人,还请大人恕罪……大人,求您,求您救救我家二姑娘吧!”

    “薛宛?”关薄言听不明白了,“宛儿姑娘怎么了?”

    薛司户心一横,伏在地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关薄言。

    “……那祈家的老夫人沈氏说、说柒家奺娘是大人您的旧识,此番若要休妻另娶,她万万不敢,只怕刺史大人顾念旧识,会怪罪祈家……故而……故而下官只能冒死前来求大人……”

    “你说什么?”

    关薄言越听越是震惊,最后竟站起身来。

    “大人……大人请息怒!”

    薛司户一震,将身子埋得更低了,整个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关薄言却不是愤怒。

    他本来已经觉得无望,想控制自己不要再想柒奺的事,只让关滢多去祈家走动,替她多照顾柒奺。他原本已经认定,自己这辈子和奺儿无缘了……而此时薛司户的一番话,却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他已经无法再娶柒奺作大娘子了,可若柒奺愿意做个贵妾,留在他身边,自己不也可以兑现承诺了吗?

    虽然只是妾的身份,只要自己愿意好好待她,又与正牌娘子有何区别呢?

    这薛司户,是将一个极好的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啊!

    见关薄言如此震怒,薛司户瞬间心如死灰,只埋头等着刺史的斥责。可关薄言却冷静了下来,缓缓坐回案后,对薛司户说道:

    “不能休妻,只能和离,不能坏了柒奺的名声。”

    薛司户浑身突然松快下来,额头上的冷汗早就把衣襟都浸湿了。

    “谢大人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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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一命!”

    “……不过,此事绝不可操之过急,容我考虑清楚,再给你答复吧。”

    薛司户万万没想到,自己挺而走险,竟真的替女儿找到了一条活路。他差点老泪纵横,连忙千恩万谢地从地上爬起,满心欢喜地跟着关安离开了书房。

    薛司户走后,关薄言沉思良久,叫进来一名小厮:

    “去,将二姑娘请来,我有话同她说。”

    这一次,他定要亲自见柒奺一面。

    祈楚和平南山一路跋山涉水,总算达了平凉城外二十里的驿站。

    他们在此暂作休息,想要在回家之前,先去赵闲王保何大托那里看看情况,再去平凉城内买些礼品才回府。

    平凉城内的一切,都令祈楚感到无比熟悉,他像个猴儿似的,在各大商铺里窜来窜去。

    不多时,平南山手中就多了一摞的礼品盒子。

    他正叫苦不迭,看着大街上行过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马车身后还跟着两名女使和四名打扮气派的府吏,不禁感叹当官的就是好命。

    马车行过,他终于在车水马龙中瞄到了祈楚。

    见祈楚手中又提着两盒子糕饼,脸都要笑烂了,平南山说道:“这东西都拿不下了,你又买这么几盒子糕饼点心的做什么?告诉你啊,我可不爱吃这些甜腻的玩意儿。”

    “嘁,这还就不是给你吃的呢。”

    “啧啧,这糕饼点心的,是讨好娘子的吧?”

    祈楚说:“谁说就是给她柒奺吃的?我娘不也是女人,女人不都爱吃这些糕饼点心?哎呀快别抱怨了……南山,我们回驿站收拾收拾便回府吧,此番我们到家没有先寄信,我娘定十分惊喜。”

    平南山不以为然,做了个怪脸,回头牵出了骡车。

    而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穿过繁华的平凉城街头,停在了祈府门口。

    门房小厮听了女使的说法,连忙跑进院儿里通传。

    “娘子!不好了……滢儿姑娘差人来说,说她遇着了事儿,要娘子快快前去!”

    柒奺忙扔下手中的棋子:“滢儿遇着什么事了?去刺史府里报了没?”

    瓶儿却摇摇头说:“不知道……来人只说姑娘盼着娘子你快去,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娘子,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柒奺也顾不得许多,忙整理衣衫,让瓶儿取了顶帷帽戴上,匆匆离开了祈府。

    马车穿过平凉城的大道,到了西门,又径直驶出城去。一离开城内,牵马的府吏便跳上马车,策起马儿飞驰起来。眼见着马儿一路狂奔,越来越远离平凉城,柒奺和瓶儿的心中,都不自觉打起鼓来。

    柒奺撩起帘子,问坐在马车前的女使:

    “请问,我们究竟要去哪里?……滢儿她到底怎么了?”

    女使是关滢平常带在身边的,她转头对柒奺说:

    “柒大娘子,此事不便说起,娘子还是稍安,等到了地方,您自然就知道了。”

    柒奺只好坐了回去,放下车帘,与瓶儿对视了一眼。

    柒奺捏着瓶儿的手,就这样心绪不宁地在马车里颠簸了许久,其间她频频撩起车帘向外张望,只见马车一路在官道上飞驰,不断超过其他人的车马。

    “娘子……”

    瓶儿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忽然,马车放慢了速度,柒奺忙撩开车帘一看——

    面前,竟是一处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