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平凉第一商 > 145. 为何全市无马?
    “父亲,您息怒啊!……”

    陶杰闻声赶来,忙命丫鬟将碎片收拾出去。

    “父亲,您这又是何苦呢?”陶杰搀着陶墉,将气得嘴唇发抖的父亲扶上软榻,“当初我说不必点头哈腰瞧姜家的脸色,您偏说笑到最后才是真英雄,如今咱们快要熬出头了,您又何苦为了这点小事置气呢!”

    “姜家的老贼货……”陶墉总算顺出一口气,咬着后槽牙说道,“活了几十年,还成缩头的王八了,胆子还比不上半岁娃娃的蛋!他姜老儿没胆子也就罢了,还真把我陶墉当哈巴狗了吗,扔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瘦骨头,就想拿根绳子栓我脖子上?哼……我看姜家气数也尽了,是时候该一代新人换旧人了!”

    陶墉似乎将多年来积攒的怨气一股脑发泄了出来,多年来的隐忍,装孙子的日子,也该是个头了!

    陶杰试探地问道:“爹,那战马的事……”

    “哼,他姜家没本事,可我陶墉不是孬种!”陶墉恶狠狠地说道,“等战马一事落定,该算的帐,我一笔笔同他算个清楚!——杰儿,祁楚那怎么样了?”

    “爹,祁楚那小子也太反常了!”陶杰忙不迭说道,“这几日咱们天天都去骡马市转悠,唯独祁家人沉得住气,祁楚天天在铺子里瞎忙,柒奺跟周青峰一家也整日四处乱逛、吃吃喝喝,好像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可您猜怎么着?开市还不到一天时间,祁家就牵回一匹稀有的汗血宝马!”

    陶墉冷笑道:“我知道,那是周小公子从集市上赢回来的。”

    “可为何偏偏是匹宝马?”陶杰却觉得里面大有文章,唾沫横飞地说道,“整个互市都没有一匹好马,这独独一匹汗血宝马,却被祁家那些人赢去了,父亲难道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我说祁楚肯定有后手!这匹汗血宝马,就是他打算拿去商颉那儿的,便是为了证明实力!”

    陶墉沉吟了片刻,点点头道:“你这么说,倒也不无道理。”

    “是吧爹?”陶杰得了认可,立马兴奋地说道,“爹您尽管放心,我已经派了足够的人,死死盯着祁家的一举一动,他们若是有任何行动,我就立马来告诉爹!”

    “杰儿,你费心了。”陶墉觉得宽慰,拍了拍陶杰的手背,“这事儿若是成了,咱陶家能跃升成为皇商,少不了你的功劳。你放心,爹总是会老的,陶家将来,还不是得交到你手上?”

    陶杰激动地点点头:“儿知道了!儿定不会让爹失望!”

    “就这样吧,你先出去忙,爹想躺一躺。”

    陶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软榻躺了下来,陶杰悉心地替父亲盖好毛毯,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汗血宝马的事,的确是陶杰想多了,可祁家也确实背地里下了功夫。听说以姜家为首的几大家族再也没派人去过骡马市,柒奺便知是时候了。

    .

    为何全市无马?

    得多亏了祁楚之前所下的功夫。

    早在两个月前,平南山便带着银子和信物,和赵闲王保二人北上出了边关。那时一路上,前去北外买马的商人随处可见,谁知不久之后,便有人遭遇了铁厥刺客的暗杀,至此人人自危,商人们只得无奈返回。好在平南山几人都有功夫,这才顺利找到北方小国诸位马贩头头,将优良战马全部订下。然而只有等南北开市,两万多匹的战马才能入关。

    今日,柒奺便要去见那马贩头头,查验货物。

    为了避人耳目,祁楚则照常留在铺中。兹事体大,不可全权委托他人,因而祁楚虽担忧,也不得不放柒奺前去。

    临出门时,祁楚依依不舍,将腰上的玉珏取下来,放进柒奺手中:“这便是信物,南山他们已经谈妥,等你见到了哈勒大,将这信物给他查验即可。”

    柒奺点点头,将玉珏小心塞入胸前衣襟:“放心吧楚郎,此事我定会办妥。”

    祁楚无奈地抱了抱她:“我听说,这几日城中有些骚动,巡防卫兵更是加强了巡逻管制,恐怕,出了些事……罢了,切记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柒奺照例同周青峰一家外出游玩,只不过逛至一处茶铺,柒奺在铺外坐了没一刻钟,便起身走了进去。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不久后,陶杰风风火火地走进自家铺子,兴奋地对陶墉说道:“爹,祁楚行动了!那柒奺在茶铺后换了男装,和祁楚那随从从后巷潜了出去,得亏咱们的人看得紧!……”

    “哦?祁楚果然让他娘子去了?”陶墉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他们此次乔装行动,定是去同人接头——快,叫人紧紧跟着,千万不可跟丢了!”

    “哎!”陶杰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

    那厢,柒奺为了保险起见,并没有易容,只是换了身男子装束,用头巾裹住脸。平南山同她都是旅人装扮,一高一矮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都裹着头巾,快速穿过镇北县北门,一路赶去了乾谷关外。

    马匹数量庞大,是进不了骡马市的。平南山早就与马贩头头哈勒大说好,在乾谷关外二十里接头,那里是文唐与敕勒国的交界处。面前便是延绵的丘陵和一望无际的草原,平南山在关口租了马,带着柒奺朝前飞奔而去。

    柒奺在马上回望关隘,鬓边的发丝被风扫在脸上:“南山,没有人跟来吧?”

    平南山扬鞭策马,也回头望了一眼:“放心吧大娘子,等他们发现人没了,咱说不定都到了呢!——您坐稳了啊!”

    “那就好。”柒奺呼出一口气,紧了紧头上的裹布。

    哈勒大的马,就藏在二十里外一片林子背后。那是片高大的樟子松与白桦林,植株极其茂密,是绝佳的埋伏之地。介于铁厥暗中刺杀商人一事,二人为了安全起见,便多绕了十里路,从林子边缘取道,总算平安无事地抵达了目的地。

    越过一道涓涓溪流,平南山勒停了马。

    “大娘子,当心点儿嘿!”平南山矫健地翻身下马,将柒奺扶了下去。

    还未坐过这么快的马,柒奺五脏六腑都颠散了。好不容易脚踩了实地,见四下里没有什么人,她干脆将裹布取下来——面前,便是一片广袤的丘陵与河谷,无数匹马儿,便散落在这河谷中,自由地奔跑饮水。万马奔腾,煞是壮观。

    “真壮观啊……”柒奺不仅感叹道,“长这么大,我还没来过这么远的地方呢!”

    平南山牵起缰绳,朝前走去:“大娘子,那里便是哈勒大的帐篷,他等了这么久,怕是有些不耐烦了,咱们还是快去吧。”

    柒奺点点头,跟着平南山朝那几顶白色帐篷走去。

    马贩哈勒大是罗罗国人,若说买马,罗罗国自然是首选,而哈勒大便是罗罗最大的马贩。柒奺同平南山走近后,发现哈勒大的马队人数也十分庞大,喂马的,牧马的,替马刷身的……异族汉子彪悍矫健,人人腰间挂着宝刀,喊着柒奺听不懂的号子。

    “……好马竟然都在这儿。”

    不远处的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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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几个身影正趴在巨石后,盯着河谷中的一举一动。陶家派来,都是江湖人士,柒奺和平南山并未察觉,他们竟一路跟到了此处。

    “哈勒大!”平南山远远招呼道。

    柒奺望见,帐篷外站着名膀阔腰圆的大汉,他身着外族的白衫,披着兽皮褂子,腰间挂着一把宝刀,满脸的络腮胡子。见到平南山,他似乎颇为不满,用带着异族口音的文唐官话说道:“怎么回事,你们说南北互市便要这些马,我等了这么多天,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哈勒大不愧是商人,不等柒奺说话,便算起了账:“你们迟了七日,我们就白白等了七日,我这么多口人要吃喝拉撒,还有这些篱笆、帐篷、喂马的草料,这损失算谁的?”

    “息怒息怒……”平南山拱手说着,推出柒奺来,“这是祁家主事的大娘子,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同我们大娘子说吧。”

    “哼,竟是个小娘们儿。”哈勒大斜眼将柒奺上下打量一番,“听说你们文唐女人没什么地位,你说话,能算数吗?”

    “自是算数的,哈老板尽管放心好了。”柒奺不卑不亢,将怀中的玉珏递给哈勒大,“我们文唐的确是男子主事,可郎君分身不暇,只好将此信物交托于我,哈老板总可放心了吧?我们没按时来交割,责任自然在我方,延误的赔付、这几日的花销,我全都可以认——不过,哈老板还得先让我们验验货,再说后话吧。”

    哈勒大盯了柒奺一眼,将玉珏还给她:“那快走吧。”

    哈勒大喊了声口号,便有牧马的汉子将附近一群马赶入栏中。待马安定后,平南山便跟着哈勒大进了围栏,将马匹仔细察看一番。

    “果然是好马。”平南山对柒奺说道,“大娘子,这些马都是上品,罗罗的精良马种!”

    “那就好。”柒奺满意地点点头,对哈勒大说道,“互市还未结束,这么多马我恐怕带不进乾谷关,还请哈老板替我多照看一阵子——对了,这里只有不到五千匹吧?还请哈老板趁这段时日,赶紧将剩余的马送来。”

    哈勒大心中不快,扬起下巴说道:“要再等二十天,你们必须再付一部分定银。”

    “我已经准备好了。”柒奺示意平南山,“两万多匹马,总价是一百五十多万两。先前我们已经付了五十万两定银,今日验货无误,再付二十万两银票,如何?”

    “这还差不多。”哈勒大拿过银票数了数,撇眼哼道,“记住了,这里面,还要除去这一个月的花销!”

    “当然。”柒奺拱了拱手。

    哈勒大嘟囔了句罗罗国语,拿起银票头也不回地进了帐篷。

    柒奺总算长抒一口气,说道:“南山,咱们快些回去吧。”

    等二人验完货打算回城,天已经擦黑。时已深秋,北方入夜极早,一到了夜晚,茫茫草原荒无人烟,路上坑洼难走,他们必须尽快赶回去。若是戌时前回不了镇北县内,赶上宵禁时刻,便要在野外风餐露宿了。

    平南山麻利地扶柒奺上马,策马在原地上奔驰,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依旧只能从树林边缘绕行。眼见天色越来越暗,柒奺亦有些忐忑不安。

    忽然,马不知为何受了惊吓,掀起前蹄发出一阵嘶鸣。

    草原狂风呼啸,平南山好不容易勒住缰绳。柒奺此时才震惊地发现,那马蹄旁的草垛里,竟斜插着一柄箭。

    “大娘子当心!……”

    嗖嗖嗖!——身后,又有几支冷箭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