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平凉第一商 > 115. 大娘子没得做了
    众人皆惊,一齐转头看去,门口的竟是陶家三姑娘陶凝。

    原来,她在家中待得甚是无聊,便随陶杰一同出来查铺子。没过一会儿,便有耳报神匆匆赶来,说祁楚今日去了济世堂。陶杰本就看不上济世堂那点儿芝麻绿豆生意,便不打算理会,可陶凝一听是祁楚,立马动身赶了过来。

    少女怀春,可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陶凝一身绣裙金饰,在这专为穷苦百姓开办的济世堂中尤为醒目。堂内的伙计郎中、看病抓药的客人也都纷纷侧目,陶凝却犹豫了几许——若不是她的楚哥哥在里面,她才不想同这些穷鬼待在一处。

    “凝、凝儿妹妹?”

    祁楚尴尬地回望了一眼柒奺,只能硬着头皮出去迎接。

    陶凝当然不知祁楚的正牌娘子正在眼前,当是妹妹同哥哥撒娇,毫不避讳地抱起了祁楚的胳膊:“楚哥哥,我前段时日专程去祁府拜访,却正巧你不在家中——楚哥哥,你的事儿忙完了没?不如今日去我家吃饭,你再做些有趣的小玩意儿给我吧!……”

    陶凝亲昵地说着,将祁楚往铺外拽。

    梅娟儿见此情景,悄悄问柒奺:“这位是……”

    见周南贺远程也都一脸询问,柒奺只好说:“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陶家的三姑娘吧。”

    “陶家?——陶墉?”

    几人都有些震惊,可也清楚祁陶二家今已联手,便未曾表露许多。

    “凝儿妹妹,今日……”祁楚面色为难,只好打了个哈哈,“你也瞧见了,我有要事处理,恐怕抽不开身……再过几日,过几日我定去拜访啊!你就、你就先回去吧,若在外待得久了,省不得陶叔霍婶会担心……”

    “真的吗?楚哥哥可不要诓我!”

    祁楚慌忙点头,尴尬不已:“真的真的……”

    他心虚地瞄着柒奺,柒奺不愿出头冒尖,便不动声色,只赶观望的几人各自做各自的去。街面上人来人往,陶凝也不便多纠缠,只好说道:“那楚哥哥可要尽快来家里陪我哦!若等几日你还不来,我就到祁府找你去!”

    陶凝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祁楚话都说出了口,只能在济世堂多留一会儿。

    柒奺还是请他去后面账房,祁楚乖乖地跟在后面,忽然听见柒奺小声说道:

    “祁老板真是好魅力啊,果然是青年才俊、后浪滔滔,走到哪里都招女孩子喜欢,啧啧……这浑身上下桃花开,引得蜂蝶环绕蚊蝇飞舞,可真是令陆某羡慕呢。”

    今日阴差阳错见着了这位“陶家三姑娘”,柒奺才忽然想起,之前她曾经上了祁府,还点名要见自己一面。那时柒奺懒得多想,可今日见她这举止神情,也就明白了八九分。

    “什么蚊蝇飞舞,你说我是臭鸡蛋呢?”祁楚接了一嘴,忽然浑身一紧,“不对啊……奺儿,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柒奺掰开他的手臂,坐下倒了杯热茶:“我的意思是说,等过不了多久,我这祁家大娘子恐怕就要没得做喽。”

    柒奺将茶杯重重顿在他面前。

    “……什么?”祁楚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大娘子没得做了?”

    “方才那女子是陶三姑娘吧?”柒奺说,“你可知她七八日前,专程去了祁府一趟,说是要见见楚郎你的娘子……啧,你说我与她非亲非故、素未谋面,她无端端的偏来见我做什么,楚郎心里可有数了?”

    祁楚听着听着,脸渐渐涨得通红,直接站起身来:“你说陶凝她?这、我……我不过是……不可能,绝不可能!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祁楚不得已,只能将那日解救小丫鬟的事讲了出来。

    柒奺听完,叹了口气——可恨她这夫君生了副好皮囊,又快意爽朗,真不知究竟是福还是祸。只可惜男人欠的孽债,却要用她来还,也不知老天为何如此不公。

    柒奺忍下一口糟气,说道:“楚郎你可明白,如今并不是陶凝是否对你有意,而是陶墉是否对你有意。”

    “我不管他是否对我有意,哪怕他有断袖之癖,我也不可能休了你!”祁楚重新坐下,“不行……我该妥协的不该妥协的也都妥协了,只有这一件是底线,我祁楚绝不会答应!若陶墉真有这个想法,那我必须同他当面说清楚,让他尽快打消这个念头!”

    “说清楚?如何说清楚?”柒奺说,“此事既没放在台面儿上,你若劈头盖脸地提了,说不定正给了陶墉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他处心积虑想要祁家的千金庄,可若能将女儿嫁给你做正牌娘子,千金庄、乃至整个祁家,不全都捏在他手心里了?”

    “不可能!”祁楚打起折扇猛扇起来,“买马一事是祁家的转机,我们还有同陶墉谈判的机会!陶墉……他买通杀手刺杀我父亲,叫我休了你娶他女儿,简直做白日春秋大梦!”

    祁楚气鼓鼓地说着,鼻子噗嗤噗嗤喷着气。

    瞧他这样子,柒奺心中的糟气也消散了几分,可她还是哀叹一声:“楚郎的意思是,陶墉若没做这刺杀的事儿,你便能同意了?”

    “不是、那哪能啊!”祁楚扔掉扇子握起柒奺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有你这位貌似天仙、智勇双全、巾帼不让须眉的好娘子,怎舍得将你休了?啧……这外面还不知有多少只红眼狼,正流着哈喇子翘首以盼呢!”

    “呸、呸!我又不是大肥肉!”

    柒奺狠狠啐道。

    “哈哈哈……”

    祁楚总算朗声而笑,方才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他顺势将柒奺紧紧拥在怀中。柒奺也没有挣开,二人就这样静静地,仿佛在账房中这逼仄的小天地里,总算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祁楚忽然低下头说道:“过段时日我找个契机,请陶墉一家来作客吧。陶凝不是想见我娘子么,那就让她好好见一见……奺儿,你说可以么?”

    沉默良久后,柒奺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

    就这样,济世堂的药材改换了祁家,压低了成本,便可以放开手脚开分号了。

    柒奺不让祁楚帮忙,冒着酷暑整日奔波于周边郊县,常常一日下来,身上的衣服湿了一遍又一遍。先前只是定了大致的位置,要找到合适出兑的铺面并不容易,又要装修理货,雇掌柜伙计……白手起家,便要事必躬亲,好在柒奺总是乐在其中。

    当初老乞丐教她的易容术和防身术,这会儿果然全派上了用场。

    祁楚也没忘了瓶儿的事,他旁敲侧击地问了赵闲意见,没想到赵闲也是爽快,一口便答应下来。于是,挑了今年十月初八办喜事,柒奺让瓶儿快将这大喜事告知袁三娘一声。

    瓶儿也欣喜,连夜乔装去见袁三娘,忸忸怩怩地说了。

    袁三娘闻言,拍手一跃而起,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原地团团打转:“太好了……真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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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可算是了却了我一桩大心事!呵呵……嫁妆你就别担心了,全包在表姑身上!哎呀可真是大喜事,我的瓶儿长大了,要嫁郎君了!”

    “表姑……我不是想要您帮我准备嫁妆。”瓶儿红着脸说,“我只是想让表姑不要再替我操心,我同那个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只有表姑您是我最亲的亲人……您放心,将来我与闲哥哥都会孝顺您的!”

    “呵呵,你有这个心就行了。”袁三娘笑眯眯地说着,轻轻拉过瓶儿的手,“你何尝不是我唯一的亲人呢?所以呀,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喜乐,便满足了。”

    “表姑……”

    瓶儿看着袁三娘的笑脸,哽咽地模糊了双眼。

    瓶儿的喜事传遍,可贺远程听了,却只能勉强笑笑,心事沉入了深潭。

    那日祁楚来过济世堂后,梅娟儿便显得十分焦虑不安。贺远程也时常眉头深锁,只能靠白日忙碌夜晚读书分散注意——他似乎从梅娟儿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可他不敢相信,也无法去相信,只能劝自己快快挤走这些妄念。

    这期间,聚贤斋的掌柜来过济世堂,问贺远程什么时候交易宅子,他也只能推脱过去。

    可那晚诉说衷肠,他已经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没有勇气再问。

    他读不懂梅娟儿的心。

    就这样遮遮掩掩,欲说还休,炎炎夏日扑面而来。

    柒奺要嫁贴身丫鬟的事,也传到了馨兰苑薛宛的耳朵里。日子一天天过去,薛宛的身子愈发沉重了,暑热难耐,人本就疲软,便干脆整日躲在馨兰苑内,铺纸写字。说也奇怪,祁楚虽依旧不常来馨兰苑,可这日子竟也没有之前那么难熬了。

    “怎么,你也想郎君了?”听了墨香的说法,薛宛从案上抬起头来笑道,“说来……你之前常常提起,家乡有位铁匠家的小郎君,叫什么狗儿哥哥的,你们小时候常在一处玩耍?”

    “姑娘……你糗我。”墨香捂着脸说道,“我七岁就进府同姑娘作伴,哪还记得什么狗儿哥哥猫儿哥哥的!”

    “是吗?我才不信,定有个什么狗儿哥哥。”

    薛宛望着天花板想了会儿,又笑着沾了毛笔继续写字。

    墨香一屁股坐下来,忙转移话题:“姑娘,你这崔书生和蔺佩儿的结尾写了快一个月了,什么时候才能写完呀……我可是等得不耐烦了,想必那林公子得不到音讯,还以为自己写得太差劲,被姑娘你拿去点香炉了呢!”

    “胡说什么,这不是你叫我写的吗?”薛宛撇撇嘴说道,“谁知道这读话本儿简单,写话本儿可不简单,我自己写这一回,才发觉这其中隔着一百座灵越山脉呢!”

    “连姑娘也觉得难吗?”墨香咋舌道,“那我可要对那林书生刮目相看了,之前我瞧他那样,还以为他是个呆萝卜棒子呢!”

    “我瞧你才像个呆萝卜棒子。”薛宛用毛笔敲了敲墨香的脑瓜,“好了好了已经快成了,你且再耐心等等,不过今明日了。”

    “真的吗?太好了!姑娘,你可要讲给我听啊!”

    “你再这么闹下去,兴许我得写到明年了。”薛宛恼火地将墨香推出去,“你要闲得没事儿做,就去院儿里数数长了几根草,数清楚了再来回我!”

    “……啊?”

    薛宛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墨香傻了眼,缓缓望向满院儿蓬勃生长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