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骤然的急停,毫无预兆,紧随其后的摄制组的摄影师躲闪不及,脚下刹不住力道,直直撞在了马日拉弓着的背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名队员重心彻底失衡,屁股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原本扛在他肩上的摄影器也砸到他怀里,疼得他龇牙咧嘴、浑身发麻。
那摄影师懵了两秒,回过神来瞬间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撑地起身,冲着前面还在低头摸索东西的马日拉厉声怒斥:“卧槽!你他娘的是不是找死?走路突然停在这里干什么!”
马日拉攥着刚捡起来的小物件,慢悠悠直起身,扭头看向暴怒的男人,脸上写满了无辜和莫名其妙。
扯着一口方言普通话,不慌不忙回怼:“诶?你这小伙子还学会碰瓷了?这墓道路黑是黑,可宽敞得很呢,你非要紧紧跟在我身后撞上来,想干啥子?难不成是觊觎小老汉我这件羊皮褂子,想趁机抢东西?”
“你有病吧!”摄影师被马日拉颠倒黑白的话气得肝火直冒,满脸嫌恶地扫了眼他身上沾满尘土、看着又旧又脏的褂子,怒火更盛。
“就你这破破烂烂、臭气熏天的褂子,谁稀罕要?明明是你走路毫无征兆突然停下!”
一旁同行的王导深知这位老牧民是探险队请来的专属向导,整支队伍还得靠他带路才能去找传说中的古城。
是他们万万不能得罪的人,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暴怒的同伴,连声打圆场劝解:“算了算了,别吵了,我知道这摄影机贵,东西没坏就行,墓道里视线不好,都是误会,没必要较真。”
王导三言两语挑明,自己的同伴是因为差点摔了价值数万的摄影机才口无遮拦,总之不是自己人的错。
谁知道他打的圆场,没人领情。
“算什么算!分明是这个老不死的故意找茬……”暴怒的摄影师依旧愤愤不平,梗着脖子还想继续怒骂。
可他后半句戾气十足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半个字。
一柄冰冷漆黑的手枪,不知何时已然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刺骨的金属凉意透过发丝贴合皮肤,带着致命的威慑力,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一道清冷低沉、带着凛冽戾气的少年声线缓缓从身后传来,字字透着狠劲:“你再多嘴多说一个字,爷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家太奶。”
“枪.....”王导发出一声惊呼,双腿都打起了哆嗦。
冰冷的枪口之下,那名摄影师浑身瞬间僵硬,四肢冰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取代,浑身绷得笔直,连指尖都不敢乱动一下。
马日拉慢悠悠转过身,脸上挂着无辜的神色,半眯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散漫模样,心安理得地站在原地。
她坦然看着身侧挺身而出、为她撑腰的张海楼,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半点没有闯祸后的愧疚。
反倒一副有恃无恐姿态,不是因为有人撑腰就任性,而是……
巴不得闹得更大一点。
也不知道小哥是不是昨天晚上被她吓出心理阴影了,今天下来古墓探险的只有张海楼带着张海生和张海明。
……………
墓道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微弱的呼吸声,威慑力拉满。
枪口抵在后脑勺的寒意,是最直白的震慑。
那摄影师只是普通人,突然被枪指着,瞬间僵在原地,牙关打颤,半句硬气的话都不敢再往外蹦。
方才张牙舞爪的嚣张模样荡然无存。
张海楼握着枪,身姿挺拔立在昏暗墓道里,眉眼覆着一层冷冽的戾气。他看着年纪不大,气场却极压人,漆黑的眸子冷沉沉盯着前面的人,没有半分松动,指尖始终稳稳扣着枪身,没有丝毫挪开的意思。
“说话。”
短短两个字,冷硬短促,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那摄影师喉结疯狂滚动,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结结巴巴地认错:“对、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走路太急,不该乱骂人,我错了!”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智慧,他心里清楚谁不能惹。
就像身后这年轻人手里有枪,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真敢在这荒无人烟的古墓里开枪,埋了他都无人知晓。
一旁劝架的王导也吓得脸色发白,不敢上前搭话,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马日拉揣着刚捡到的小玩意儿,两手往袖口一拢,慢悠悠站在旁边看戏,嘴角的得意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半点不劝和,甚至还得火上浇油,老神在在地哼了一声:“年轻人,脾气别这么暴躁。小小年纪戾气这么重,容易折寿晓得不?路宽得很,自己撞上来还要倒打一耙,真不地道。”
自己走路不看路,一脚踢到她背上,她还没发火,这小鼻嘎竟然先闹起来了。
真是给他脸了。
“算了算了,小老汉我心气高,宽宏大量,原谅你个眼瞎的小辈了。”
“不过……眼瞎不可怕,下回记得看路。”
马日拉阴阳怪气的话落下,那摄影师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憋屈又害怕,偏偏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硬生生受着这份奚落。
张海楼余光扫过前面嘚瑟的某人,眼底的冷意悄悄散了几分,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纵容。
他收了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声响,只是语气依旧冷淡:“滚开,下次再满嘴脏话、寻衅挑事,没人替你收场。”
“是是是!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摄影师如蒙大赦,腿都有点发软,慌忙低头道谢,灰溜溜缩回队伍末尾,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彻底抹掉。
那王导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就连前面还和其他人一起走的赵老师都顾不得喊回来。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墓道里重新恢复死寂,只剩手电筒的光束静静扫过斑驳石壁。
走在最前面的无邪全程没有回头,却将身后所有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眸底藏着几分淡淡的深意。
张海楼这护短的性子,从来只护自家人。
区区一个临时雇来、看着平平无奇的老牧民,值得他二话不说直接拔枪撑腰?
这是,知道马日拉是薇薇假扮的了。
苏难站在侧后方,眸光微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一脸无辜、仿佛只是随口讲道理的马日拉,又看了眼收敛戾气、默默跟在后方的张海楼,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关根的纵容,还有那张老板手下人的出手相护。不知为何,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总觉得这来路奇怪的老牧民。
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突然她神色一凛,难道这个人......知道古潼京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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