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风簌簌扫过发梢。
吹风机的低鸣嗡响包裹着整个房间,掩去了细微的心跳声,却掩不住身后男人骤然沉下去的气息。
解知薇坐在床边,沉默着没有搭话。
不要身份、不要立场、不要利益。
只要她?
在所有人不是在算计九门,就是在算计汪家,或者试图获得张家的秘密与血脉......生死与输赢的博弈。
而汪灿却说,自己从头到尾只盯着她一个人。
可能吗?
身后,汪灿指尖轻轻穿过她柔软的黑发,一点点将打结的发丝梳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垂眸看着她乌黑的长发从指缝滑落,看着她纤细白皙的后颈,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肩线。
眼底是极致克制的欲望,和快要溢出来的偏执珍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荒唐?”
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被风声揉得格外沙哑。
“明明我们应该天生对立。”
事实上他现在做的事,依旧是和九门的人对着干,能给无邪他们添堵,是在解知薇回来之前他最乐意接的活。
解知薇唇瓣轻抿,眸色浅浅晃动:“是挺荒唐的。”
太荒唐了。
什么都不图,只会图得更多。
汪灿低低笑了一声,笑意落在空气里,温柔又危险。
“那我就荒唐到底。”
他手指微微收拢,轻轻拢住她大半缕发丝,热风贴着头皮温柔拂过。
“别人可以恨我、怕我、防我、杀我。”
“唯独你不行。”
解知薇心头一颤。
她轻声问:“为什么?”
这句话她憋了很久。
天下美女千千万,无数人比她更合适站在他身边。
为什么偏偏是她。
他非要抓着一个,注定要永远站在他对立面的人不放。
吹风机的风声微微一滞。
汪灿俯身,下颌几乎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落进她发丝间,声音低沉得像是承诺,又像是禁锢:
“因为只有你。”
“是我无数次任务濒死、唯一惦记的退路。”
“也是我这辈子,唯一想私藏的例外。”
一句话落地,房间彻底安静。
风声温柔,夜色沉沉,窗外残留的雨声轻敲玻璃,温柔得像一场骗局。
解知薇指尖攥紧床单,心口密密麻麻发麻。
她忽然不敢回头。
不敢看他此刻的眼神。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撑不住将他给睡了。
汪灿的动作越来越轻,细细吹顺她发尾残留的潮湿,耐心得近乎纵容。
良久,他关掉吹风机。
嗡鸣声骤然消失,房间瞬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余温还残留在发丝上,暖融融裹着她。
汪灿没有立刻起身。
他依旧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安静垂眸的模样,视线一寸寸描摹她的轮廓,隐忍又滚烫。
“吹好了。”
他声音很轻。
解知薇这才缓缓准备起身,可刚微微一动,后颈忽然掠过一缕温热的气息。
汪灿微微俯身,极轻、极克制地——
在她发顶,落了一个浅得几乎不存在的吻。
一碰即分。
快得像是错觉。
却足以让她浑身瞬间僵硬,血液骤停。
“汪灿!”
解知薇猛的回头看他。
少年立在她身后,眸光沉沉,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愫,没有半分躲闪。
他坦然承认,坦荡又偏执。
“抱歉,没忍住。”
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轻轻滚动。
“我已经很忍了。”
他往前走半步,身影再度笼罩住她,却没有逼得太紧,保留着最后一寸分寸。
“我说过,今晚不逼你。”
“我只让你知道。”
他目光灼灼,字字认真。
“我对你的念想,从来没断过。”
“你这话说得......”解知薇仰着头看他,抬手勾了勾他的喉结,“没名分愿意吗?”
明面上,她是张家的,和汪家人就算在一起,也不会给什么承诺。
实际上,除了小哥是她承认的男朋友,其他人,不管是谁在她这里都没有名分。
主要是男人太多了,她不耐烦去处理那些关系,只图肉不好吗?她又不缺钱。
“没名分?”
汪灿微微低头,视线锁死她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疯戾又温柔的笑。
“我要你。”
“有没有名分,我都要。”
这么多年了,他又岂会不知,窥视她的男人多如牛毛,被她承认关系的,只有那个守门的傻子。
不过他还年轻,终有一天他会取代那个人,在她心中的位置。
夜色绵长,一室暧昧被拉扯到极致。
他克制了所有越界的动作,却克制不了眼底汹涌的占有。
“睡吧。”
良久,他终于缓缓退开,声音恢复慵懒低沉。
“我在外面客厅。”
“今晚有事,随时喊我。”
他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很快房门被轻轻带上。
解知薇独自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发顶。
那里,还残留着他极轻、极温柔的一个吻。
倒是没想到她以身当饵,钓到的,是这么一条‘恋爱脑’鱼。
............
和汪灿在一处玩,最让解知薇舒心的一点,便是从没有过半分被禁锢的窒息感。
不管是小花哥哥还是无邪,守在她身边,总恨不得将她圈在最安稳的方寸天地里。
护得滴水不漏,也让她过得束手束脚。
可汪灿不一样。
他从不会限制她半分自由。
不管她是想出门闲逛,去哪里散心,或者是去巡视自己遍布各地的产业,他从不会阻拦,也不指手画脚。
他不做束缚她的枷锁,只安安静静取代了一众贴身保镖的位置,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不远不近,分寸绝佳。
这份全然的纵容,让解知薇对他很是满意,坦荡又随意。
就连回自己的私宅、踏入最私密的居所,她也自然而然带着他同行,没有丝毫避嫌。
汪灿跟在她身后,看着前面的人身姿轻盈地穿过庭院长廊,踏入灯火温润的别墅,漆黑的眼底藏着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暖意,心底悄然漫起一丝隐秘的雀跃。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无声自问——
这样算不算,已经彻彻底底、名正言顺地登堂入室了?
是走进了她的家,更是慢慢住进了她无人轻易触碰的世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