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过阳台的风很轻。
梁湾还陷在自己的焦虑里,碎碎念地吐槽着眼下的处境,眉头死死皱着,满心都是不安。她压根没注意到,身侧的解知薇看似安静坐,眼底却压着一片极深、藏得极好的风暴。
她不知道虽然看起来,她和解知薇两人都是被困在这里、失去自由的人。
实则她们处境,从来就不是一个层级的困局。
梁湾盯着那扇紧闭的落地玻璃门,心里慌得不行:
“不知道里面到底在聊什么。那个无邪长得是真好看,但他身上的气场太吓人了,阴沉沉的。黎簇不会出事吧?”
她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都透着无力:
“唉,就算担心也没用啊,这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来安保拉满了,我们根本跑不掉。”
解知薇抬眼看向她,语气很轻的问:
“你想走?”
“想啊!”梁湾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里全是渴望,“我做梦都想离开这里。”
在这里每待一秒,都是对她脆弱神经的挑战和煎熬。
她是不想待在这里,可是光想没用啊!
解知薇淡淡点头,直接站直身子。
“既然想走,那我们现在就走。”
“啊!”梁湾瞬间懵了。
她瞳孔微微放大,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解知薇,整个人直接呆住。
这里是什么地方?
独栋高端别墅,屋子里全是无邪的人,十几个壮汉守着四周,就连围墙都高到离谱。
这哪是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解知薇一眼看穿她的想法,抬下巴示意墙外:
“就一堵围墙而已,拦不住我。”
阳台外接私家庭院,草坪整齐,再往外就是两米高的实体围墙。
她下车的时候,仔细看过,这边虽然是别墅区,但是墙外就是城市主干道,车流路灯清晰可见。
别人翻不出去,对她来说,根本不算障碍。
下一秒。
解知薇直接俯身,单手稳稳托住梁湾的腿弯,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背,轻轻松松把人抱了起来。
美人突然贴近自己,梁湾整个人僵硬在她怀里,大脑彻底空白。
她一米六几的个子,体重不轻,对方却抱得毫无压力,稳得离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解知薇脚下轻轻一蹬,身形利落腾空。
两米高墙,转瞬越过。
落地的时候,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双脚踩在墙外柏油路的那一刻,梁湾还处在一种恍惚的宕机状态,整个人云里雾里,半天回不过神。
解知薇没给她发呆的时间,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干脆利落,拉着她立刻沿路狂奔。
夜风扑面而来,两人飞快掠过街边绿化带。
才跑出百来米,路边一辆银灰色硬派越野悄无声息滑过来,稳稳停在身侧,低调得像是早就蹲点等候。
解知薇抬眼看向驾驶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带点痞气的少年脸。
熟悉的轮廓撞进眼底,和她记忆里一个封存很久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她没有半点犹豫,一把拽开副驾门,直接把还在发懵的梁湾塞了进去,低声道:“坐好别动。”
紧接着,她脚步一掠,侧身从车头前方翻过去,动作干脆利落。
驾驶位车门被一把拉开。
解知薇俯身伸手,直接揪住少年的领口,眼神冷得彻底,压迫感瞬间拉满:
“下车,或者我动手宰了你。”
穿着一身黑衣的少年半点不怕,反而抬眼勾了勾唇角,笑得又痞又欠:
“那你动手吧。这车我几十万落地,车在人在,不下。”
就在两人僵持的瞬间——
身后别墅方向,猛地传来大门拉开的巨响。
院内嘈杂的脚步声、对讲机呼叫声齐齐炸开。
追兵出来了。
解知薇牙一咬,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现在动手,只会耽误时间,两个人都走不掉。
驾驶位的少年目视前方,语气不急不缓,像在报倒计时:
“追兵从大门那边跑过来,直线距离是五百米。”
“三百米。”
一句一句,冷静又精准。
“……”
熟悉到刺眼的声音,让她仿佛回到了当初逃命时的心悸。
解知薇脸色更沉,憋着一股气,猛地松开手,转身拽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语气冷硬:
“开车。”
少年透过后视镜,看见她气鼓鼓抿着唇、满脸不爽却无可奈何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他没废话,挂挡、倒车、漂移转向一气呵成。
就在身后那群黑衣追兵冲到百米范围、即将合围的瞬间,越野车猛踩油门,轰鸣一声,直接提速冲出街区,彻底甩开追兵。
——
再说无邪这边,连哄带骗下,他和黎簇成功达成了某种共识。
黑色双肩包摆在茶几上,里面满满当当是十二万现金,崭新的红钞铺得扎实刺眼。
这是谈好的价格,一趟沙漠行程,一周时间,二十四万。
十二万定金,等回来后结清尾款。
黎簇表面一脸无所谓、酷酷的、看不上眼的模样,眼皮耷拉着很是淡定。
可视线落在那堆现金上时,心脏实实在在狠狠颤了一下。
二十四万。
对现在的他这个年龄来说,诱惑力大到根本扛不住。
无邪看着他,语气平和,带着一种稳稳的掌控感:
“等事情结束,我送你平安回家。”
黎簇沉默几秒,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完全被动,人在别人地盘上,根本没拒绝的资格。
更别说这笔报酬,实在太诱人。
无邪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评价:
“很聪明的选择。”
刚好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出去买晚饭的手下回来了。
无邪本来神色松弛,随口吩咐两句,转身就打算去阳台叫解知薇过来吃饭。
可当他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观景阳台时——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阳台的椅子上空无一人。
窗帘纷飞间,他亲眼看见,他的心上人抱着别人,翻墙跑了。
跑了!?
短短几秒,无邪身上所有温和的气场瞬间清零。
原本松弛的眉眼彻底沉下去,周身气压骤降,一股极冷、极阴、极具压迫感的煞气猛地炸开。
是他大意了。
他以为把人留在自己的地界,层层安保、人手看守,她就逃不掉。
他以为她安分待着,就是妥协。
是他低估了张家人的能耐。
下一秒,他眼底翻涌着偏执又阴沉沉的怒意,声音冷得发狠:
“追。”
一行人立刻跟着冲出别墅大门。
只远远看见一道银灰色越野的车尾灯,在路口一闪而过,彻底消失车流尽头。
无邪阴沉的站在别墅门口,吓得旁边的手下大气都不敢出。
跑得了一次。
没关系。
她无论躲去哪里,他都能把人重新找回来。
牢牢锁在自己视线里,再也不让她有半点逃跑的机会。
.............
【???? ??)??宝子们,还记得么,开车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