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退婚后,外科圣手被首长宠上天 > 第433章 几分钱的药替代大手术
    走廊里的窗开着半扇,五月的风灌进来。

    叶蓁捧着搪瓷缸,杯沿烫手,她却没换手。

    顾铮站在她身侧,肩膀挡住从楼梯口涌过来的几道视线。

    “烫不烫?”

    “还行。”

    “还行你手都红了。”

    顾铮伸手把缸子从她掌心抽出来,隔着军装袖口试了试温度,又把杯把转到她方便握的方向。

    “张叔刚才那屋里,估计已经吵起来了。”

    叶蓁看向阅片室半掩着的门。

    门缝里传出压低的争执声,赵教授的嗓门不算高,可每个字都硬。

    “我不反对会诊补充意见,可这种判断,谁敢写进病程记录?胰头占位,黄疸,体重下降,胆管扩张,哪一条不是恶性肿瘤的表现?”

    另一个主任接话:“叶大夫说的激素诊断治疗,理论上倒也不是完全站不住脚,可首长身份摆在这儿,三天时间,万一进展了呢?”

    “进展?”赵教授冷笑了一声,“胰腺癌哪会等人?现在能切,拖到不能切,这责任谁背?”

    顾铮听得眉峰压低。

    “他们还真敢说。”

    叶蓁喝了一口热水,喉咙被热意烫过,反倒把昨夜到现在攒下的困倦压住了。

    “看到胰头肿块,看到黄疸,判断胰腺癌,是最安全的结论。开刀错了,叫尽力。不开刀错了,叫延误。”

    “所以你替他们把最难听的话先说了。”

    “总得有人说。”

    顾铮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撕开糖纸塞到她手里。

    “含着。”

    叶蓁低头看了一眼。

    “刚吃过。”

    “你刚才只喝了水。”

    “顾铮。”

    “嗯?”

    “我不是小孩。”

    “我知道。”顾铮把糖又往她指尖推了推,“小孩哪有你这么难哄。”

    叶蓁看了他两秒,还是把糖含进嘴里。

    奶香味散开的时候,她脑子里翻过的却是另一个时间。

    一九九五年,国外学者才把这类病系统提出。

    自身免疫性胰腺炎,IgG4相关疾病,弥漫性胰腺肿大,胰管狭窄或扩张,阻塞性黄疸,偶有腮腺受累,对激素反应敏感。

    这些词汇,在眼下说出来,没人会把它们当作诊断依据。

    更麻烦的是,IgG4在国内根本查不了。

    她不能用未来的命名去压眼前这些专家。

    能用的,只有病史,影像,化验,还有药物反应。

    顾铮见她不说话,把搪瓷缸搁在窗台上,偏头看她。

    “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让他们听懂。”

    “你不是已经讲得够明白了?”

    “还不够。”叶蓁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很快放下,“他们现在听到的,是我说专家们都错了。哪怕我说得再有道理,他们也会先想风险。”

    顾铮扭头往阅片室看了一眼。

    “那就让他们怕另一个风险。”

    叶蓁转过脸。

    顾铮的声音压得低。

    “开了刀,老首长下不来台,谁负责?”

    叶蓁看着他,片刻后才说:“你这话比我的话好用。”

    “那我进去说?”

    “不行。”

    “为什么?”

    “医生可以谈风险,你进去,就是顾家态度。”

    顾铮垂眸盯着她,唇角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我不添乱。”

    叶蓁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钢笔,拿过窗台上一张空白检查申请单,在背面写了几行字。

    顾铮凑过去看。

    “地塞米松,静滴,严密监测血糖,电解质,感染指标,胆红素变化,腹痛变化,复查B超。”

    “这就能证明?”

    “不一定。”

    “那你刚才说三天。”

    “我说三天,是因为这种病若真对激素敏感,临床反应会很快。黄疸会降,腹痛会轻,胰腺水肿会消。哪怕影像变化不够大,胆红素曲线也会说话。”

    顾铮皱眉。

    “有风险?”

    “有。”叶蓁把笔帽扣上,“激素可能掩盖感染,可能让血糖升高,也可能让溃疡出血。老年人用药,要盯得很紧。”

    “那你还敢提?”

    “因为另一条路更凶险。”她把那张纸折起来,“Whipple手术创面大,吻合口多,出血,胰瘘,感染,任何一关都能要命。若真是癌,值得搏。若不是,把一个能吃药缓解的人送上手术台,就太冤。”

    阅片室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年轻主治医生探出头,脸色为难。

    “叶大夫,张院长请您进去。”

    顾铮把搪瓷缸递给她。

    “喝完。”

    叶蓁接过来,喝了半杯,才把缸子还给他。

    阅片室里比刚才更闷。

    窗户没开,灯箱还亮着,CT片子挂在上面,那片灰白影像成了所有人绕不开的刺。

    赵教授坐在长桌尽头,手边摊着病历,金属夹子被他压得发响。

    张国华站在中间,脸上没有笑。

    “叶蓁,刚才我们讨论过了。”

    叶蓁点头。

    “您说。”

    赵教授先开了口。

    “我想问一句,你说的这个炎性假瘤,以前国内有没有确诊病例?”

    “少。”

    “少到什么程度?”

    “少到大多数医生不会把它列入首选诊断。”

    “那不就是没有依据?”

    叶蓁没急着反驳,走到灯箱旁,把其中一张片子取下来,换上另一张。

    “赵教授,依据不只来自报道,也来自病人本身。”

    “你别绕。”赵教授抬手点了点片子,“这个位置,有占位。病人有黄疸。体重下降。你让我们放弃手术,改用激素,万一这就是癌呢?”

    “我没有让你们放弃手术。”叶蓁看向他,“我只要求暂缓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也可能耽误。”

    “胰腺癌不会在七十二小时内从可切变成不可切。”

    屋里安静了一下。

    赵教授脸色更沉。

    “你敢保证?”

    “医学上没有人能保证所有结果。”叶蓁把那张写好的用药观察方案放到桌上,“所以我要求监测,而不是盲目用药。”

    张国华拿起纸,一行一行看下去。

    “血糖每六小时一次,体温,白细胞,肝功,胆红素,腹痛评分,尿量,复查影像。”

    消化内科主任凑过去看,眉头松了些。

    “这个剂量,确实可控。”

    赵教授看向他。

    “你也跟着胡闹?”

    消化内科主任脸色不太好看。

    “赵教授,我不是这个意思。可叶大夫提到腮腺肿大,我刚才翻了一下入院前的门诊记录,首长确实还提过口干,医生没写进主诉,只在旁边记了半句。”

    叶蓁抬头。

    “这条很重要。”

    赵教授沉着脸。

    “口干,腮腺肿大,就能推翻胰腺癌?”

    “不能。”叶蓁说,“但它能提示,这不是孤立的胰腺问题。”

    张国华看了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同一个免疫反应,可能影响多个腺体?”

    “对。”

    消化内科主任坐直了些。

    “如果按这个思路,首长的血糖波动也能解释。胰腺弥漫受累,内分泌功能短期受影响,所以入院前被当成新发糖尿病。”

    “是。”

    赵教授把病历夹合上。

    “说来说去,还是猜。”

    叶蓁看着他。

    “胰腺癌诊断,在没病理前,也是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