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退婚后,外科圣手被首长宠上天 > 第400章 青山镇的零底数
    拖拉机沿着土公路往青山镇方向晃去,车斗里的稻草被风吹得乱飞,刘小兰抱着木箱不敢撒手,李红一直探着头看前头,等转过一处土坡,她脸色一下变了。

    “叶老师,镇口不对劲,那边停着两辆吉普车,都是县里的牌照,路口还站着戴红袖章的人。”

    赵三叔把油门松了些,伸长脖子往前瞅,嘴里的半截烟都顾不上叼稳。

    “坏了坏了,这帮人来得真快,刚才姓孙的肯定用车上的电台报信了,青山镇这条口子一堵,咱们拖拉机再往前开,就等着让人逮个正着。”

    高海平坐直身子,手按住帆布包,脸色不太好看。

    “小叶,要是他们真用县里的名义扣人,咱们拿介绍信也要扯半天皮,到时候罗玉山那边也许就被他们先一步按住了。”

    刘小兰压着嗓子问:“叶大夫,那怎么办,咱们退回去吗。”

    叶蓁看了一眼镇口,又看向路边那片收割后只剩苞米秆的地。

    “赵三叔,熄火,车靠到苞米地边上,不要往镇口开。”

    赵三叔赶紧点头,拖拉机沿着土路边缘往前蹭了十来米,最后藏在一片半人高的枯秆后头。

    “叶大夫,车搁这儿成,旁人从镇口看不见,可你们要进镇,就得走后沟那条小路,那路全是泥,鞋能陷进去半截。”

    “泥路比县里的人好对付。”

    高海平已经从车斗里下来,低头把裤脚往上卷。

    “外头人不走,正好给咱们走,老罗住家属区最尽头那排破瓦房。”

    刘小兰跟着跳下车,木箱在怀里晃了一下,她心疼得赶紧拍了拍。

    “叶大夫,我能走,就是这箱子沉,要是摔了,针管全完。”

    矮个子便衣从后头走近,嘴里还叼着草棍,他没问话,只把木箱从刘小兰怀里接过去,往自己肩上一挎。

    刘小兰愣了愣,小声说:“谢谢同志。”

    矮个子含糊回了一句:“赶路。”

    高个子站在苞米地边,往镇口方向看了一会儿,才对叶蓁说:“那边五个人,两个在路口查车,三个坐吉普里,暂时没往这边看。”

    叶蓁点头。

    “我们走小路,你们离远一点,别让人看出是一伙的。”

    高个子把烟头碾进泥里。

    “明白。”

    几个人钻进苞米地后头的小道,泥水从鞋边溅上来,裤脚很快脏了一片,刘小兰跟着走了十几步,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地方要是抬个病孩子出来,真是要命,路窄,担架都抬不稳。”

    巷子里潮湿阴暗,墙根堆着煤渣和碎瓦,远处卫生院前院传来人声,有人正在喊着查车登记,还有人骂骂咧咧说北城来的骗子不懂规矩。

    刘小兰听得脸都白了。

    “他们真这么说咱们。”

    高海平冷笑一声。

    “先把人扣住,再把名声弄臭,这是老把戏。”

    叶蓁压低声音。

    “少说话,先见罗玉山。”

    高海平走到最尽头那间破瓦房前,抬手敲了两下,又隔了片刻敲了三下。

    屋里先没动静,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窄缝,一个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探出半张脸,目光从高海平脸上扫过,原本警惕的神色多了几分错愕。

    “老高,你怎么摸到这儿来了。”

    “老罗,先让我们进去,外头不方便说话。”

    罗玉山往巷口看了一眼,伸手一把将高海平拉进门,又冲叶蓁几人招手。

    “快进来,别在门口杵着。”

    几个人刚进屋,罗玉山就把门栓插上,又搬了半截木凳抵在门后。

    “你们胆子太大了,孙干事的电话已经打到镇长办公室,现在满镇子都在抓几个拿假介绍信的北城骗子。”

    刘小兰气得脸涨红。

    “我们的介绍信是真的,凭什么说我们是骗子。”

    罗玉山扭头看她,语气又急又压着火。

    “姑娘,在这地方,谁先占着喇叭,谁说的话就先传出去,真假得排到后头。”

    高海平把叶蓁往前让了一步。

    “老罗,这位是叶蓁,北城军区总院的叶大夫,华夏之心的主刀医生,也是这次下来暗访的人。”

    罗玉山重新打量叶蓁,屋里光线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皱起眉。

    “这么年轻。”

    高海平不爱听这句,立刻顶回去。

    “年轻不耽误救命,你要是看过她做心脏手术,就不会拿岁数说话。”

    叶蓁没有接这个话。

    “罗大夫,我们时间不多,我要看青山镇先心病筛查的真实底数。”

    罗玉山听完,扯了下嘴角,笑得全是讥讽。

    “底数,青山镇的底数就是零。”

    李红没忍住。

    “罗大夫,怎么会是零,我们镇石坳村昨天才查出小满和槐花,槐树坪还有春根。”

    罗玉山眼皮一抬。

    “你们已经去过石坳村了?”

    叶蓁把记录本递过去。

    罗玉山翻了两页,手慢慢收紧,纸边被他捏出褶。

    高海平脸色更沉。

    “老罗,你刚才说底数是零,到底什么意思。”

    罗玉山把记录本还给叶蓁,走到掉漆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只有几本旧药册和一把生锈剪刀。

    “以前根本就没筛查过,前两天县里催报表,镇上就让各村支书把户口本抱来,坐在办公室里挨个给娃娃名字后面打勾,只要没死,全填健康。”

    刘小兰忍不住问:“没人下村听诊吗。”

    罗玉山把抽屉推回去,脸上的皱纹都压着怒气。

    “下什么村,卫生院就三个人,一个守药房,一个写报表,一个被叫去镇政府帮着抄材料。”

    叶蓁问:“主动来看病的孩子呢,镇卫生院总有门诊记录。”

    罗玉山沉默了一下,转身从墙角的木柜后面摸出一本封皮发黄的日志。

    “有些孩子会来,可来的时候也没人往心脏病上想,一跑就喘,嘴唇发紫,被当成小儿气管炎和肺炎治,挂两天青霉素没用,家长心里怕花钱,就抱回家了。”

    高海平伸手接过日志,翻到夹着草纸的一页。

    “落鹰村,田小宝,男,四岁,发热咳嗽,口唇紫,活动后喘,处置,青霉素肌注两日。”

    叶蓁接过来看,笔尖在那几个症状上停住。

    “这不是普通肺炎记录,至少要列入先心病疑似。”

    罗玉山点头。

    “我当时写了转县医院复查,后来镇长找我谈话,说我制造群众恐慌,说一个穷村娃娃,随便写个心脏病,要是家里闹起来,谁来承担。”

    刘小兰气得发抖。

    “他们怕承担,就让孩子回家等着。”

    罗玉山抬手揉了揉眉心。

    “落鹰村最穷,山路远,赤脚医生老田以前会送几个孩子来镇上,后来被骂多了,也不送了。”

    叶蓁把日志合上,直接塞进挎包。

    “现在去落鹰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