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上车吧。等张铁送我到黄沙石窟,再送你去你要去的地方。”知野无奈道。
方越川一愣:“我其实也要去黄沙石窟。”
“那正好,一起走。”知野说。
老农牵着骆驼,可怜兮兮地举起手:“那能不能也捎我一程?”
众人:“……”
十分钟后,太阳晒得空气都发晕。
四个人和一头地包天的骆驼站在路边,望着爆掉的汽车后胎,一筹莫展。
“我都说了骆驼上不了车!”方越川气得不行,一把扯松领带,又解开两颗扣子,“非要带它!”
“根据我的经验,这条路基本不会有别的车经过。大家都是农民,我怎么忍心把他丢在这儿。” 张铁弱弱解释。
“那也不能让骆驼跟我一起坐后座啊!”方越川又擦了擦脸,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唾沫,“这不知好歹的东西,让它上车,它还吐我们一脸口水,什么意思?”
刚才几个人好不容易把骆驼哄上车,车一开,它不知怎么就发了疯,开始满车吐唾沫。
全车只有坐副驾驶的知野幸免遇难。其他人,连骆驼主人都没躲过去。
张铁正开着车,后脑勺被骆驼喷湿,吓得尖叫连连,手也跟着抖了抖。车身猛地一拐,紧接着一声巨响。
车胎爆了。
“后生,你别骂我家大漂亮。她听了要伤心的。” 老农听不下去了,护短道。
方越川差点气笑:“不是,你这个人也是。一头骆驼你这么宠她干什么?还叫大漂亮?它这个地包天的样子,漂亮吗?”
“你你你!”老农顿时急了,“你说我可以,不许说大漂亮!干什么一直说我家大漂亮!”
骆驼也跟着主人昂着脖子叫了起来。
“好了好了。”知野劝架道,“一个两个都别吵了,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张铁擦了把汗:“根据我的经验,我们现在只能等过路车救援。这里没信号。”
几个人只好在路边等。
远处公路被热浪蒸得模糊不清,风裹着沙子吹过来,每个人都口-干-舌-燥。
不知过了多久,张铁忽然指着远处:“有车!红色的车!”
他立刻兴奋地挥手:“喂!救救我们!我们爆胎了!”
方越川也脱下西装外套,跟着挥了起来。
红色越野车越来越近。远远能看见车里坐着两个人,开车的人个子不高,暗红色头巾蒙着脸,副驾驶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右眼有一道刀疤竖着划过眼睛。
看清的那一瞬间,老农脸色骤变:“别挥了!快别挥了!那恐怕是盗猎的!”
他牵着骆驼就往车后躲,边跑边压低声音喊:“快躲起来!”
黄沙石窟在戈壁边缘,再往深处走,就是藏羚羊栖息的无人区。
这里经常有盗匪出没,他们心狠手辣、无恶不作。老农民村里好几个放羊的年轻人,就死在他们手里,有的现在尸首都还没找到。
一行人听得脸色一变,连忙蹲下往车后躲。
只有知野还站在原地,平静道:“不用躲,开车的人我认识。”
老农从车后探出半个脑袋,急得眼睛都瞪圆了:“你认识个屁!快过来,不然没命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
红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副驾驶的门先开,露出一条粗壮黝黑的胳膊,手臂上有一道旧疤。紧接着,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下了车,腰侧鼓鼓囊囊,像是藏着一把手枪。
驾驶座上的人也探出头来。
那竟然是个女人。
她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右眼下方,有四滴眼泪形状的纹身*。
老农躲在车后,声音发颤地对知野说:“快跪下,求他们饶你一命。”
知野却像没听见。
他也没有看那个壮汉,只怔怔望着驾驶座上的女人。
“乌灵,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这话,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方越川。他从车后站起来,快步走过去:“小灵?你是小灵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女人看见知野时,眉眼间还带着一点笑意。可等她看见方越川时,整个人明显一惊,随即扯下面罩,瞪大眼睛。
“方越川?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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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野唇线一紧。
方越川,这个名字他听过。乌灵那个想破镜重圆的前男友。
他来找乌灵干什么?不会是想复合吧。
方越川看清她的脸,终于松了口气,确认这就是乌灵。
他抬手又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隐约漏出胸膛的轮廓。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沙漠太热。
知野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圆领T恤,皱起眉。
失策了,今天穿得太保守了。
他试图把领口往下扯一点,却发现没用。
“小灵。”方越川往前一步,目光落在她右眼下方那几滴眼泪形状的纹身上,忍不住抬手想碰。
“你脸上这是什么?你纹身了?”
乌灵眉头一皱,正要往后退,知野已经先一步上前,扣住方越川的手腕,直接把他的手拉开。
“说话就说话。别乱动手。”知野看着他,语气强硬,“能不能别随便碰她?”
郝新成也在这时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挡在乌灵身侧。
他一只手虚扶在腰侧,那里鼓鼓囊囊,轮廓像枪。
乌灵连忙冲他摆了摆手。
“没事,郝大哥。”她说,“都是我认识的人。”
方越川手腕被知野紧紧攥着,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还没问你呢。”方越川皱眉,“你是谁?你怎么认识乌灵?
“隔那么远,你都能认出她?我都没能认出来。”
乌灵刚想开口解释:“他是我之前在镇上认识的……”
“我是她前男友。”乌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知野截了过去。
此话一出,连郝新成都愣住了:“小乌,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这个……”乌灵一时语塞,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为难。
她本来就没打算让同事知道这些桃花债,谁知道今天一来就凑齐了。
方越川却先不乐意了。
他转头看向郝新成,语气不善:“你和小灵很熟吗?凭什么叫她小乌?还一副质问她的样子。”
他冷笑一声,接着说:“我都没问,轮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