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漫:帝光经理的非正常日常 > 162. 上流晚宴 下
    晚宴过半,气氛骤变。

    短短一周之内,赤司财阀旗下两处镇目町产业接连出事,不仅曝出凶案,还有多栋大楼深夜离奇爆炸,低层商铺尽数损毁,墙面焦黑坍塌,连续登上东京财经头条。

    事故接踵而至,让看似素来稳如磐石的赤司财阀,似乎开始露出了裂痕。

    但裂痕是真实的吗?

    终于从寒暄中解脱出来的赤司征臣站在主厅最东侧,静静端着一杯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缓缓旋转,他不断打量着场内谈笑风生的财阀人。

    很少有人知道,镇目町的一切,消息的泄露到舆论发酵,都是赤司征臣亲手布的局。

    商场如战场,从不信奉巧合,平日里敬畏赤司家绝对权威的各路世家,此刻已经开始按捺不住心思。压抑已久的观望和觊觎,还有幸灾乐祸,借着晚宴的体面外壳,悄悄地化作步步紧逼的试探。

    然则,真相的层级太高,高到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自以为站在权力顶端的财阀当家,连桌子的边都摸不到。

    那两栋楼、那桩凶案,牵扯的是王权者层面的动荡,是赤司家作为非官方协调方被迫卷入的暗流。

    这种事不能解释,不能追查,不能声张甚至不能承认自己知道。

    但黑锅必须有人来背。

    所以他故意没有在第一时间全面封锁消息。他让财经媒体登了头版。他让流言在圈层里发酵了好几天。他甚至默许集团公关部发了一份措辞谨慎、承认疏漏的声明。

    然后他等着。

    等着那些平日里敬畏赤司家绝对权威的各路世家,露出他们的獠牙。

    他需要知道,谁在观望,谁在觊觎,谁在幸灾乐祸,谁在落井下石。

    盛世攀附,乱世落石。这是豪门最冰冷的生存法则。而赤司征臣要的,就是这场动乱,在一片虚晃的刀光里,看清每一张脸。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赤司征十郎,他还太小,不宜过早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没一会儿,又有几位资历深厚的财团社长围了上来。面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眼底却藏不住幸灾乐祸的刻薄。

    赤司征臣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继续开始寒暄。

    赤司征十郎那边也同样不断遇到不同的角色,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舞到赤司征臣面前,于是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第一次参加聚会的赤司征十郎身上,他们把刀子全捅向了第一次正式列席的赤司征十郎。

    “这周东京商圈最轰动的事,莫过于赤司集团的变故了。”

    只见一人端着高脚杯,语气温和,声音却刚好让周遭一圈人听见,包括远处几个正在恰好朝这边看来的老牌财阀当家,“先是大楼爆炸,再是职场凶案,短短数日连出两桩恶性事件,赤司家的安保与内控,未免太过松懈了些。”

    周遭的闲谈声悄然压低。

    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另一人立刻接话:“意外虽不可控,但接连发生便是人为疏漏。赤司家向来以零失误立足商界,如今频频出乱子,可见家业庞大,难免把控不住。”

    “说到底,还是掌舵人精力有限。”有人轻声补刀,字字诛心,“征臣先生事务繁重,难免顾此失彼。只可惜赤司家目前尚无成熟副手分担,下一代继承人尚且年少,未能独当一面,眼下这般局面,属实棘手啊。”

    字字关心体面,句句却是刺骨。

    征十郎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沉稳的模样,浅淡的笑意得体周全。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压痕,指尖泛白发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最近事故的不对劲。凶案现场的封锁速度太快了,快到像是有人在保护现场而不是调查现场。但这些念头他连在自己脑子里都不敢多停留,因为父亲没有跟他提过一个字。

    不提,就是不许问。

    他只能基于一个前提去应对眼前这群人:假设这就是赤司家的商业事故。假设所有的漏洞、所有的疏漏、所有的过失,都该由赤司家来承担。假设所有落在他身上的嘲讽和攻讦,他都必须接住并且挡回去。

    他微微抬眸,赤红眼眸平静无波,扫过眼前一众笑意虚伪的权贵子弟。

    “诸位费心挂怀。”他的声音清亮稳重,穿透周遭细碎的议论声,“大楼爆炸系设备老旧叠加基层执行疏漏,凶案属个别极端刑事案件。集团已全力配合警方彻查,追责到底、全面整改,相关隐患已然清零。”

    他没有回避。没有遮掩。没有像其他家族遇到危机时那样急着撇清关系。

    “只是偶然性的意外,不足以撼动赤司家的根基。”他的语调平稳清冷,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阶段性的疏漏,更不会打乱赤司家的布局。商界起落本是常态,遇险纠错、临危补缺,方为长久立身之道。”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下去,整个人的气场悄然铺开,展现出赤司家继承人的风采。

    “赤司家的规矩,从来都是遇强则强,遇险愈稳。今日的风波,只会是赤司家规整内部、夯实基业的契机,绝不会是落幕。”

    全场安静了。

    子女有时候是父母的一面镜子,很多行为都可以看到父母的影子。

    方才还笑语戏谑的众人,脸色纷纷微僵。有人暗自敛去笑意悄然退场,有人面色凝重,默默收起了伺机蚕食赤司产业的心思。

    站在人群外围全程冷眼旁观的赤司征臣,此刻终于将沉沉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暗暗期许。这正是赤司征臣今晚最想确认和看到的的事情。

    围攻的人群散去后,赤司征十郎依旧站在原地,脊背笔直。

    他不知道父亲刚才看了他多久。

    远处,几个老牌财阀的当家正在低声交谈,注意到这边,目光时不时扫过来,隐隐关注。

    他注意到其中一人,三井财团的当家,有人正在和他汇报工作,他整个人很快开始眉头微皱,快步离开。

    三井刚刚收到了一条消息:赤司集团已启动内部全面审计,首批整改名单涉及三家合作方,其中包括三井财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数据造假和不正当的商业窃密行为足以让三井成为很多财阀企业黑名单上的一员。

    赤司征臣借这次事故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对集团内部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那些平日里阳奉阴违、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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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推诿的中层,那些和外部势力暗通款曲的蛀虫,全都在整改的名义下被连根拔起。

    而三井家,他们以为自己在趁火打劫,殊不知赤司征臣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把他们伸进赤司家供应链的那只手捏在了掌心。

    明天一早,三井财团的股价就会下跌。

    这一切,征十郎都不知道。应该说是暂时没有必要知道,他以后会给征十郎留下一个完美的帝国。

    赤司征臣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憩,周身依旧是不容置喙的权威气场。

    离场时,夜色深沉,晚风凛冽,吹散了宴会厅内的浮华暖意,带来刺骨的寒凉。黑色的轿车平稳行驶在夜色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厢内寂静无声。

    征十郎坐在一旁,他终于敢在自家的车厢里,悄悄卸下一丝伪装,任由眼底的疲惫悄然流露。

    高度紧张之后疲惫终于层层叠叠蔓延上来,四肢百骸都透着深重的酸胀,紧绷的神经褪去张力后,是铺天盖地的空洞与倦怠,随之而来的,是深夜最汹涌的精神内耗。

    他闭上眼,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整场晚宴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寒暄应答、每一次气场交锋、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争议对话。

    他逐字逐句、逐帧复盘,反复推演所有可能性。哪怕全场无人找出破绽,哪怕所有人都默认他应对完美,他依旧会偏执地挑出细微的不足。

    方才反驳权贵子弟的气场,是否可以更内敛厚重?面对长辈试探的应答,是否可以更周全老练?稳住场面的速度,是否可以更快、更决绝?

    心底的内耗还在无休止翻涌,他有些羡慕青峰大辉他们的松弛,羡慕同龄人可以犯错、可以撒娇、可以展露疲惫、可以坦然不完美,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立刻掐灭。

    他一边被高压碾压得身心俱疲,一边又严苛地审判自己的疲惫,将所有的倦怠都定义为自己的不够优秀,硬生生扼杀所有本能的松弛欲望,在渴望被认可与永远不被满足的夹缝里,反复拉扯、持续内耗。

    他是赤司家的继承人,以后也会是猎场之中永远凶猛、永远胜利的野兽。

    良久,赤司征臣缓缓开口,“今晚的表现,无过。但仅此而已。无过,远远不够。赤司家的人,不需要及格,需要的是绝对卓越,是无可替代,是碾压所有人的绝对胜利。”

    征十郎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是。”

    简单一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车窗之外,东京的霓虹飞速倒退,流光转瞬即逝,如同他短暂的少年时光。

    十三岁的赤司征十郎,在这场成年人的猎场盛宴里,彻底完成了又一次阶层社会化的蜕变。他愈发清晰地懂得了权力的规则、阶层的壁垒、人性的功利、博弈的残酷。

    窗外,东京港区的夜色依旧深沉。

    十二月的中旬,新年倒计时还没有开始。距离元旦越来越近,而赤司家的日程表上用深蓝色墨水标注的宴会还在继续。

    然后后天——又是一场宴会。

    再后天——又是一场。

    猎场没有尽头。只是换了一个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