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漫:帝光经理的非正常日常 > 134. 醒悟时刻
    的场家书房的灯没全开。

    的场静司坐在暗处,倚在桌沿,指尖转着一支钢笔,像在等什么。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随即推开,灯光亮起。

    七濑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泡好的玄米茶。

    她把杯子放下,镜片后的视线扫过桌面,一切井井有条,就像的场静司这个人一样,永远没有多余的破绽。

    "这么晚叫我来,不是真为了喝茶吧。"她的声音平静,带着熟稔的笃定。

    的场静司笑了,眼角微弯,但唇角却没跟上来的笑。

    "七濑,你呀,总是这么直白。"他接过茶杯,拢在掌心,让温热的瓷壁暖着微凉的指节。

    他的手指很漂亮,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但握箭处的茧子清晰可见。

    "田中家那边的协议,你看了?"

    "嗯。"七濑应了一声,顺手把眼镜重新架正,"家主这次准备派谁去处理?"

    的场静司啜了一口玄米茶。焙米的焦香在舌尖散开,带着谷物特有的朴实甜味,他慢悠悠地咽下去,像是在品味什么值得玩味的乐趣。

    然后他抬眼看向七濑,语速不紧不慢:"夏目怎么样?"

    七濑微妙地停顿了一秒。

    这种节奏她再熟悉不过了,的场静司啊,从头到脚就没有一处像刚毕业的学生。

    明明年纪不大,却总能在谈笑间把局面推到他想要的方向上去。

    她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像在斟酌措辞。

    “你最近好像经常找夏目帮忙,明明很多都是场一门能处理的事情。”这句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七濑接着提醒他,“再这么下去,估计她应该也快要意识到问题了吧。”

    的场静司没有否认。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指尖沿着杯沿走了一圈,像在描摹某种无形的边界。

    然后他笑了出声,这次语气里带了点餍足的意味,"七濑,”他歪了歪头,姿态慵懒的像一只狐狸,"发现了又怎样,每次都是夏目自己同意的。我什么都没做,可是一点都没有强迫她。"

    七濑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茶汽,模糊了底下的反光。

    那个叫夏目的女孩,心软,善良,对别人的请求几乎从不拒绝。

    尤其是当请求包装成朋友的拜托和帮忙的时候,要是再附带着一句"这是贵志朋友的请求”,简直必杀。

    在这方面,和她外婆看着倒是很像,其实性子真是天差地别,七濑心里不自觉回想起之前关于夏目玲子的传闻。

    "那孩子心软,你就是算准了她,利用她。"

    "我只是把选择摆在那。"的场静司抬眼,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金属笔帽磕在虎口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利用?"

    他的语气活像个被冤枉的,"七濑,这话可不能乱说。就算是帮忙,我们也给过报酬了呀,这叫互利共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况且,在八原她哥哥那边……这不也是很好的切入点么。妹妹的朋友……”

    七濑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掠过他的脸,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一缕,又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

    书房重新归于寂静。

    的场静司听着门合上的声响,指尖摩挲着桌上两个并排的墨痕,唇角的笑慢慢淡下去,只剩眼底一点冰冷。

    另一边,帝光篮球馆,训练结束后的篮球馆走廊略显空旷。

    灯光透过尽头的窗户,将赤司和理穗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征……其实我有件事情.....”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我有件事,一直觉得很不对劲。想听听你的看法。”

    赤司停下脚步,侧身看她,这个问题显然和她最近的状态有关系。

    他并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着,给予她足够的空间和组织语言的时间。

    理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就是最近有个人经常来找我帮忙,他说是我哥哥的朋友。可他描述的语气,很奇怪。不是那种提起挚友时的熟悉感,倒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她停顿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在努力捕捉那些之前被她忽略掉的违和感,“而且,他从来不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有哪些共同的回忆。每次提到欧尼酱,都好像是为了引出接下来要我帮忙的事情。”

    她说完,仿佛是将内心最深处的脆弱和背叛感摊开在了阳光下。

    那种感觉让她有些胆怯,承认自己被欺骗,就等于承认自己愚蠢。

    但与此同时,也有一种奇异的释然,像一根扎在肉里很久的刺终于被拔了出来。

    赤司听完,没有立刻评判,他上前半步,恰好将理穗笼罩在他影子投下的安全感之中。

    此时这个距离,理穗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干净而克制。

    "不合理。"

    三个字,简洁有力,像一把刀切开了最后一层犹豫的薄膜,瞬间击碎了理穗心中最后一丝自我怀疑的游移。

    赤司从外人眼中的角度,然后给出最准确的判断。

    "从人际交往的逻辑来看,"赤司微微垂眸,语气谨慎,"真正的友人,寻求帮助的优先级理应是当事人,而非其亲属。尤其当这位亲属与当事人并非时刻共处的情况下。"

    他的语速不快,像在给她足够的时间消化。

    "绕开本人,频繁接触其年幼的妹妹,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听你的话估计不是一次两次,你不觉得过于频繁了吗?”

    理穗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是的,就是这样。为什么她之前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如果真的是哥哥的朋友,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为什么要来找她?

    为什么要一遍遍地用哥哥的名义,把她绑在那些莫名其妙的委托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那是属于上位者对被窥探者触及领地的不悦:“其次,关于你感觉到的评估。我认为你要更相信你的直觉。

    理穗,你的直觉一直很敏锐。他在利用你对你哥哥的信任。"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理穗怔怔地看着赤司。

    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为她拨开了迷雾。

    原来如此。

    原来,她的不安是源于对方的不怀好意。

    原来,她一直以来的忍耐,并不是什么责任,而是掉入了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她,竟然因为对哥哥的思念和对朋友这个身份的忌惮,愚蠢地、一次次地相信了这个符号,任由自己被驱使。

    一股冰冷的愤怒,从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迅速蔓延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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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肢百骸,竟奇异地驱散了不少困意。

    难怪每次面对的场静司,她潜意识里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和不适。

    那不是面对强者时的敬畏,而是面对一个戴着友善面具的骗子的本能排斥。

    他根本就没有和哥哥见过面!

    或者说,他所谓的认识,只是单方面的窥探和利用!

    他利用夏目贵志这个名号,利用她对哥哥的牵挂,编织出一张看似合理的网,将她这只误入陷阱的蝴蝶牢牢困住。

    什么旧识,什么拜托,全是谎言。

    他只是在试探,在利用。

    试探她的能力,利用她与夏目贵志的关系,甚至可能……是在通过她,间接观察着八原的夏目贵志。

    理穗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氤氲水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

    她能感觉到赤司落在她头顶的目光,带着无声的询问。

    理穗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正欲跟着赤司走出篮球馆,一抬眼,却忽地怔住。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细密的雪沫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此刻却已连成了片,在暮色四合的天空中无声盘旋。

    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篮球场的屋顶上,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也落在窗棂上,瞬间化作一滴透明的水痕。

    一阵风顺着走廊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理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也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时间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吗?

    她盯着飞舞的雪花,那些曾经像附骨之疽一样的疲惫、恐惧和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些不真实。

    就好像这场突如其来的雪,洗刷掉了她身上沾染的看不见的尘秽。

    她站在这里,站在门口里,站在赤司身旁,身上盖着少年淡淡的皂角香气,而外面是漫天洁白的雪花。

    “在想什么?”赤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声音低沉地响起。

    理穗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向冰凉的雪花,感受着那一边传来的寒意,另一边却是赤司靠近时散发的温热。

    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底那股焕然如梦的感觉达到了顶点。

    “我在想……”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那飘落的雪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快,“原来已经是冬天了啊。”

    她收回手,转过头看向赤司,眼底映着窗外的雪光,亮得惊人,如释重负。

    “总觉得,好像做了很长一个噩梦,现在终于醒过来了。”她轻声说道,嘴角扬起微笑,“谢谢你,阿征。”

    赤司凝视着她眼中那片落雪的倒影,片刻后,他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质地柔软的长围巾,不容分说地绕过理穗纤细的脖颈,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属于他的体温和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冬天才刚刚开始。”赤司替她理了理围巾的褶皱,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脸颊,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注意身体。”

    风雪瞬间涌入,却被他的身形牢牢挡住。

    “走了。雪天路滑,跟紧我。”

    理穗裹紧了那带着余温的围巾,快步跟上他的脚步。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凉丝丝的,很快化成了水珠。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少年在风雪中依旧挺拔的背影,心底第一次对冬天觉的不再漫长。

    秋天结束了。

    而她的,崭新的,有人并肩的冬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