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根能改变世界线的红线 > 63.一场口角引起的杀机
    夜风把宽大的桂花叶吹得哗哗响,听着倒是格外的催眠。

    屋子里的衣柜中几乎都是素色的襦裙,单挑一件拿出来,在冷光的夜色中,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李心晖打了盆水洗漱后,换上挑出来的那条襦裙便入睡了。

    可惜刚进入梦乡,她就被说话声给吵醒了,只不过这一次听着明显是女子的声音。

    李心晖睁开眼睛,看清屋子里和打开的窗外并无其他人影后,决定出去查探一番。

    她这次打算偷偷靠近,听清楚谈话的内容,所以没有穿鞋,踮着脚尖从窗户翻了出去。

    出了屋子,说话声就更加明显了,李心晖看向那片黑云,冷风中的桂花香气浓烈得如同蜜糖一般。

    从屋子里搬了椅子出来,爬上院墙,循着风声的频率扒开枝叶,李心晖看见了一角有几分熟悉的花园。

    这个月份,牡丹应该谢了才对,但那一朵有人脸盘大的魏紫正直直地瞪着她。

    没想到隔着一条种满桂花树的巷子,竟然就是越季的牡丹园了。

    也是李府。

    李心晖没了兴趣,正打算回去睡觉,眼角却闪过一张大耳獠牙的野兽面具。

    她之前被尉迟红月带去参加的那一场宴会中遇到的那个戴着兰陵王面具的人,与李承儒的身形谈吐有几分相似。

    可这张兽面,应该也和那个势力有关,出现在这个花园里,难道和越季有关吗?

    李心晖爬上桂花树,从高处的树杈跳进牡丹园,在脚下松软的沙土缓冲下成功着陆,拍掉泥沙后沿着花园小径往方才兽面闪过的方向走去。

    越季的花园一向有成群的仆役和花匠打理,但今晚一个人影也看不见,李心晖很顺利地穿过花园,来到了一座灰墙黑瓦的小楼外。

    李府有这样的小楼吗?

    “要小心,薛万彻是一匹烈性难驯的犟马,他可不会乖乖听我们的话。”

    “无妨。”

    两个声音都是女声,先开口的苍老些,后者很年轻,可能不过二十。

    “我收到的消息是,裴如咎已经带着李心楼混进了薛万彻回神都的队伍,再有半个月就到了。”

    “那不是挺好的。”

    “我可不这么想,裴如咎不可信,他原本和我们也不是一路的人。”

    这话音落下后,年轻的女声没有再接话,但按理来说,话题还没有结束,那么是因为什么突然发生的事而打断了谈话呢?

    李心晖猜是因为他们发现了有人偷听。

    她前后分别是幽深荆棘丛生的夹道和视野开阔的花园,她只能往前走。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了紧迫的风声,那两人果然发现了她,正在从视线死角靠近,想要抓住她。

    可是她距离能藏身的夹道还有几步距离,若是被发现,就只能穿过荆棘丛,再绕到前院找个角门出去了。

    但那样不免会遇到巡夜的看守,然后闹到这座宅邸的主人那里,这比捅她一刀或是用烧红的烙铁在她脸上烙个印记还要难受。

    这一瞬间只够她跨出一步,但愈发迫近的脚步声预示着追逐她的人即刻就要拐过墙角,捕捉到她的背影,然后将她逼进那个无法挽回的后果。

    “是你!”

    李心晖躲进夹道,蹲下抱住膝盖,捂住剧烈震动的心口侧头看出去,一个人影站在路中央,恰好挡住了她逃窜的身影,让她顺利地躲进夹道。

    那人转过头,脸上戴着一张阎魔面具,插满了尖利的牙齿,就连眼周一圈也堆得密密麻麻的。

    李心晖被这样一张面具看了一眼,狂震的胸口瞬间平静下来,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大半夜戴这种面具,就是故意出来吓人的。

    那个苍老的女声说:“你来晚了。”

    阎魔面具才转回去:“睡过头了,有什么事?”

    “沙洲来的情报,进去说吧。”

    阎魔面具打了个哈欠:“我没耐心听你们聊天,有我非知道不可的吗?”

    苍老的女声不再说话,院墙上传来那个年轻的女声,李心晖这才注意到院墙上坐了个人。

    “是裴如咎的消息哦,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不,我们不熟,我回去了。”

    阎魔面具转身往李心晖所在的方向走来,苍老的女声叫住他:“褚志诚最近不安分,你要看好他,别让他再私下和朝中官员见面了。”

    “唉,这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阎魔面具人停下脚步,此刻的位置已经足够李心晖闻到他身上的檀香气味,这种气味她只在尉迟红月身上闻到过,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李府?

    “我自有我的情报来源,你不必多问。”

    阎魔面具人,也就是尉迟红月,挠挠头:“可是你不说清楚的话,我会理解为你派人在监视我的住处,这让我怎么能放心呢?”

    院墙上的年轻女子闻言轻笑起来,听起来对于同伴之间的争吵乐见其成。

    苍老的声音道:“你若是没有二心,我即便真的监视你,与你而言又有何妨害呢?你这么说,我只能理解为你心虚了。”

    “此言差矣。”

    尉迟红月转过身,抬手指着对方:“那我从明日起就蹲到你的卧房,日日监视你,你觉得如何?”

    “胡言乱语!”

    对方生气了:“你一个男子如何能进女子卧房,成何体统。”

    “呵,你说这句话不觉得好笑吗?你可以窥探我,我却不能以其道还治于你,像你这种不讲理的人,一般可活不了多久,你能活到这个年纪可真是少见。”

    声音苍老的女子似乎气急了,李心晖隔着几丈距离都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但即便如此,年轻女子依旧在一旁拱火:“你这话听来实在是惊世骇俗,但是还算有理。”

    这话把苍老女子唯一的理智都浇灭了,她转向院墙上的年轻女子,语气轻蔑:“你这么帮他说话,难不成是当了他的姘头不成,呵,我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不知廉耻的小贱人,我与他在说话,你插什么嘴!”

    这话太过偏颇,听得所有人心里都泛起了恶心,其中被指责的年轻女子最为气愤,但依旧阴阳怪气地回击:“我与他是什么关系同你何干,莫不是你的夫君夜夜流连妓馆,姘头不计其数吧。”

    “你说什么!”

    李心晖探出头去,见那两人已经在院墙上肢体争执起来,只觉得荒谬异常时,尉迟红月已退至夹道处,将她往里推了推,自己也躲了进来。

    李心晖小声问:“她们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会约在这里?”

    尉迟红月没好气地反问:“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李府?”

    说起这个李心晖就生气,若不是看见了那个兽面,她才不会来。

    “是我先问的,你先说。”

    “好吧,那我就吃点亏。她们是谁……我也不知道,你看我们都戴着面具,谁也没见过谁啊。”

    这算什么吃亏……

    “到你回答我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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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心晖扒开尉迟红月往外看:“梦游。”

    院墙上的年轻女子已经被扯了下来,两人唯一还记得的就是此时此地,是在深夜别人的府邸里,所以还控制着音量。

    但是耳光的声音是控制不住的。

    “一场闹剧,你们这样真的能干成正事吗?”

    李心晖正摇头感叹,后方的尉迟红月却直接趴了上来,完全忘记了说今日决不会理她的话。

    “我好困,你背我去睡觉吧。”

    “……”

    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传来,身后装睡的尉迟红月立刻睁开了眼,两人齐齐探头看去,只见一人已捂着腹部依靠着院墙瘫坐在地,而另一人只剩一个飞速逃窜的背影。

    不过片刻功夫,怎么就从拳脚相加变成了兵戎相见,还闹出了人命呢?

    更神奇的是这两人并非仇敌,而是同伴。

    李心晖和尉迟红月面面相觑,都没有预见到只是一段口角,居然会在几句话的时间里迅速发展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尉迟红月走了出去,见地上那人还有呼吸便问:“不过嘴上争执几句,也值得动手吗?你们认识吧,有仇?”

    地上那人已气若游丝:“呵,你这话……不该问我……”

    “真是的。”

    尉迟红月伸手去摘了对方的面具:“你都要死了,她竟然抛下你一走了之,我还得处理你的尸体,麻烦得要命。”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是畜生。”

    尉迟红月借着微弱的星光打量面具下的脸:“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哦,想起来了,你是姓……杜吧?”

    但对方此刻已然无力说话,出气多进气少了,也没法回答尉迟红月的疑问了。

    “喂!”

    尉迟红月拍拍她的脸:“起码说出杀你的人的身份再死啊。”

    “月……月……”

    “月?哪个月?喂!醒醒,唉~”

    尉迟红月长叹了口气,朝着夹道招招手,示意李心晖可以出来了。

    “她没气了。”

    李心晖用手捂着脸走了出来,蹲下身端详了一番身亡女子的脸,看起来年龄不过二十岁上下,很是年轻。而且似乎与杜青梅有几分相似,但稳妥起见还是求证道:“我听见了,你说她姓杜,是哪个杜?”

    “蔡国公府的杜。不过她说杀了她的人是什么月的。”

    李心晖道:“不是什么月,是越,东都的越家。”

    尉迟红月恍然大悟:“是她啊,怪不得会约在这里。”

    “嗯,也只有这个原因了。不过尸体怎么办?送回杜家?”

    “唉~”

    尉迟红月哀叹一声,往花园处走了几步,在墙脚边摸索了一阵后,一道通向地底的暗道就打开了。

    “只能如此了,我去一趟,你先走吧。”

    李心晖将尸体搬到暗道口:“这也是你挖的暗道吗?通向何处?”

    “通向一个安全的地方,具体在哪你就别管了。”

    尉迟红月将尸体扛在肩上就跳下了暗道,在墙壁上按下凸起的菱形石块后,暗道就关闭了。

    李心晖没有立刻离开,学着尉迟红月的动作在墙上摸索了一阵后,果然摸到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机关。

    记下位置后她缓缓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天色,阴云遮住了全部的星光,尤其是东边的天空带着血一般的红色。

    不吉利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