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三大门派竟然能一起举办归尘试炼。
起身是打着切磋交流的名义,暗地里都想出一把风头。南喻也撞见过几个英昭殿弟子,长得高大威猛,还一脸凶样。
明日就是归尘试炼,南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一想到和高考类似的归尘试炼,南喻的心就莫名其妙陷入惶恐不安。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怕什么!高考都经历过,还怕这修仙试炼不成?
她开始胡思乱想,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渐渐地,折腾得精疲力尽后她才慢慢合上眼。
***
归尘试炼当日。
太宁派正殿前广场。
帝青鹿纹旗迎风飘扬,金乌三眼旗与皎月彩鹤旗在两旁舞动。
汉白玉石阶铺成的广场上站满了三大宗门的弟子。人山人海中,各色衣袍交织在一起。
恰逢云海翻滚,霞光万丈。汉白玉石阶泛着粼光,太宁殿巍峨挺拔,矗立在金光之中。
太宁全境被金光笼罩,翻滚的云雾逐渐消弭。
偶然间,几只白鹤从太宁主殿划过,声声鹤鸣唤醒了沉寂许久的大地,也掀开了归尘试炼的序幕。
青山绿水相抱,飞鸟走兽翩然。
南喻站在人群中,左右张望。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雨师芸和御节的身影,慈因站在二人中间,勉强撑着笑容。
她快步来到三人跟前。
三人虽站在一起,却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御节和雨师芸各看一边,慈因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南喻过来的时候,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见状,她也只能强撑笑颜,想要努力缓解氛围。“大家都来这么早…”
慈因淡然一笑。“刚到。”
南喻也跟着笑,干巴巴道:“原来是刚到啊。”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两人笑得脸都僵了,雨师芸和御节也没说一句话。南喻实在笑不出来了,这种氛围她打死也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以前纪灵在的时候,御节也会跟着打趣两句。
现在完全就是一潭死水,搅都搅不动。
南喻跟朵蔫巴的花似的,还是老老实实站在慈因身边。
太宁殿前人声鼎沸,三大宗门的旗帜凌风而立。
明王与英昭的弟子结伴成群,前广场很快挤满了人。三大门派的弟子按照左明王,中太宁,右英昭的顺序依次站好。
南喻一行人站在前排,她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突然拉着慈因的衣袖,指着前方刚迈入广场的弟子,打趣道:“你看那名弟子,从背影来看很像你。”
慈因俯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行穿着金乌三眼袍的弟子陆续入场。为首之人个子极高,身姿挺拔如松,及腰长发垂在身后。
被长发遮掩的金乌三眼纹若隐若现。
那背影看起来确实像自己,慈因古怪道:“只是背影像。”
南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其中的醋意,她捏慈因的脸。故意道:“大师兄的语气好怪。”
对方站直了身体,“掌门出来了。”
只见太宁主殿的厚重大门缓缓拉开,裹挟着大量灵气的气流扑面而来。
众弟子纷纷掩面。
强劲的气流直接把南喻的头发吹成了八爪鱼,她连连呸了几口,才把嘴里的头发吐出去。然后一股脑钻到慈因身后躲着。
慈因半眯着眼回头,才发现雨师芸和御节不知什么时候也躲在了他的身后。
这倒是挺默契的。
三人跟小鸡崽似得躲在他身后。
他站在气流中纹丝未动,狂乱飞舞的发丝更衬得他临危不乱。
已经出师的弟子和影阁的影分别驻守在明暗两地。
太宁主殿前敞开的正门露出一条缝,随后逐渐扩展开来。宽旷寂静的主殿内浮现出几道身影,以玄山子为首的众长老,青鸾阁的授业师父以及鸿福出现在大殿台阶上。
两侧的守卫弟子与影严阵以待。
玄山子穿着帝青鹿纹袍,站在台阶正中央,面对则数以百计的弟子,和蔼的面容首次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场上弟子不由噤声。
南喻头一回见到小老头严肃的模样,这才有一派掌门的样子。
玄山子环顾身旁,问:“白蒙没来吗?”
鸿福上前低声道:“他还在山下,已经很久没回太宁了。”
又是去喝酒了,玄山子怒斥道:“简直是胡闹,上次欠了人家一月的酒钱,在那儿刷了一个月碗才回来。现在哪有钱去喝酒?”
白蒙是个酒鬼这事,早就是太宁派人尽皆知的事情。喝酒就算了,没钱还去喝。
他压低声音道:“派个人,把他抓回来。”
派人,派谁合适呢?鸿福灵光一转,脑子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他招呼身旁的小弟子。
“去把孟槐叫到偏殿。”
小弟子点头应下。
恰在此时,太宁派的金钟长鸣而起,三大宗门的旗帜猎猎作响。玄山子与闻道站在汉白玉台阶上衣袍翻滚,肃穆以待。
鹤唳与钟声从太宁主殿传颂至全境。
南喻仰头望着空中盘旋的白鹤,直到那白鹤落在太宁殿顶。殿顶之上流光溢彩,绚烂夺目。整座大殿笼罩在金光中。
玄山子空灵的声音顺着传音术响彻殿前。
“诸弟子于今日齐聚于太宁,首次参与由三大门派举办的归尘试炼。”玄山子的声音遒劲有力,“此番试炼旨在磨炼心境,自我省查。试炼之中亦有得失,万望众弟子能心无旁骛,踵事增华。在此次归尘试炼中,也愿众弟子时刻谨记,技艺高下第二,同道相知为一。”
玄山子的话简短明了,并没有南喻想象中的枯燥冗长。修仙之人都知道长话短说,她上学时的领导开会,一讲就是两个小时。
烈日的暴晒能让人退一层皮。
玄山子并没有太多的话,闻道长老又上前简单嘱咐几句后。三大宗门的领队师父便带着各自门派的弟子依次前往殿内。
第一项试炼首先要抽签。
慈因抽到了岁暮书院,御节是肃秋书院,雨师芸是长嬴书院。
而南喻是东陆书院。
她勉强能看懂书院二字。
第一关就将四人分开进行,慈因心中隐隐担忧。
其余弟子纷纷抽到了不同的书院,庞大的人流分散开来,朝着不同书院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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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主殿前分开,朝着书院前去。
南喻踩上石阶,前面就是百里明利和离光简的背影,看来他们都分在东陆书院。
南喻跟着人流往前走。
东陆书院古香古色,楼阁屋舍皆为木质。飞檐翘角下雕花窗棂古朴雅致,白瓦黑木下一片俨然。
南喻跟着众弟子进了书院,里面的教书先生已近静候良久。她按照竹签上的数字来到了二楼讲堂,前方有位女弟子被绊倒,她赶忙伸手去扶。
对方轻轻嗯哼了一声。
南喻将人顺势扶起。
南宫葵点头道谢,然后赶忙去了自己所在的讲堂。
站在讲堂门边,南喻的心里跟埋了雷一样。只因里面摆放的案桌,桌上的笔墨纸砚。跟考场别无二致……
她皱着眉头,站在门边没动。
第一项试炼不会是考试吧……
她一个文盲怎么考?
身边弟子陆续进堂入坐,南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终,她还是选择硬着头皮进去考一个可能会得零蛋的试。
要说这是什么,垂死挣扎吗?不,这才是真正的勇气。坐下来的瞬间,南喻的思绪被拉回了上学的时候。
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整齐。
她开始坐立不安,要真是考试怎么办。考的话肯定是有成绩的。其他三大书院应该也在考试,南喻咬着指尖。
自己就认识那几个字,能考几分?
现在的她就像案板上的鱼肉,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不是说第一项试炼很简单吗?可惜她来这儿成了文盲。
沉思间,讲堂师父已经将卷面发了下来。
拿到卷子的瞬间,南喻两眼一黑。全是她不认识的字,南喻内心疯狂咆哮。
这怎么考啊!
坐在周遭的弟子一脸松懈,丝毫没有考试的紧张。南喻一连观察了好几位弟子,那些弟子只是简单看了眼,然后提笔就开始书写。
似乎不难。
在讲堂师父的注视下,南喻硬着头皮拿起笔,她长舒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先把名字写上。
考试先写名字。
这是她写的最利落的两个字。
写完名字后,她就要面对满卷古文。南喻将脸贴在案上,流下两行清泪。这该死的穿书,竟然让自己成了个文盲。
这该死的卷子,竟然连选择题都没有。
她蒙都没法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讲堂里的弟子个个下笔如有神,唯有南喻面如死水。
她缓缓看了看四周。
要不……抄?
可是太麻烦了。
她持笔把自己能写出来的几个字统统写了上去,文科写满总没错。
或许会给点可怜分。
慈因的名字,雾失楼台,月渡津迷,重瞳…还有百里曦的曦。她一股脑都写了上去,写完后还检查了下名字。
确保没问题后就趴在案上,心里已经想好要怎么和慈因哭了。
谁家穿越了还要考试,她一定是穿越者里混的最惨的那个。
同样在东陆书院的百里明利拿到卷子时,脸上写满了诧异,这考的什么啊,跟吃饭喝水似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