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拆了顶流 > 25. 第 25 章
    陈叙白下午有行程,先回自己公寓洗了澡。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刷手机,微博推送蹦出来,他点进去,看到“天阶功法”和“宗门圣女”的说法,先是一愣,盯着那几条评论反复看了几遍,最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只能说……非常贴切。

    他想起高中时的宁知一。午后的图书馆,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低着头,侧脸清冷而专注,指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她独自沉浸在那个由公式和逻辑构筑的精密世界里。那时的她,在他眼里,就已经是那个身处云端、掌握着至高法则的“圣女”了。而他,是那个在球场挥洒汗水、在琴房拨弄弦音、偶尔偷偷看她一眼便会心跳加速的“外门弟子”。兜兜转转八年,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得够高、看得够远。可当她重新出现,他才发现,她依然在他需要仰望的地方,安静地发着光。

    “哥,好了吗?徐师傅到楼下了。”霍军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好了。”陈叙白换好衣服下楼。两人坐进后排,车子发动。霍军掏出手机,晃了晃:“哥,来一把?”

    “你自己玩儿。”陈叙白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图标。

    霍军等着组队,侧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陈叙白打开的游戏右下角标着:适龄提示8+。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霍军那一局打完,转头看陈叙白——还在戳方块。

    霍军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哥,你玩儿的这是什么?”

    “羊了个羊。”陈叙白头都没抬。

    霍军盯着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方块,“……你什么时候开始玩这种了?”

    “今天。”

    陈叙白把这一局戳完,正在看好友排行。

    做造型的时候,陈叙白闭着眼,任化妆师的刷子在脸上扫来扫去。霍军坐在旁边翻行程。

    “后天飞S市,彩排。大后天演唱会。第二天回来,休半天,晚上有个杂志采访。接着是品牌方的拍摄,两天。然后飞C市……”霍军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化妆间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陈叙白没睁眼。这些行程他早就知道,排出来的时候看过,确认的时候看过,现在听霍军念一遍,只是把数字再刻一遍进脑子里。十天。飞来飞去,唱完一场换一个城市,连轴转到最后一站。

    他皱着眉。化妆师正描眼线,他眉心一蹙,笔尖跟着歪了一下。化妆师收了手,等他松开来。他没松。化妆师也不催,换了一把刷子扫眼影,等他自己慢慢舒展。

    霍军念完了,抬头看他,等着他说点什么。陈叙白没说话。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霍军习惯了,把平板合上,塞回包里。陈叙白平时也不怎么在化妆的时候发表感想,脸臭是常态——不是故意甩脸,是那人脸上没表情的时候就长那样,眉眼一压,像谁都欠他钱。

    粉底铺匀了,修容打完,最后定妆。化妆师退后一步端详了两秒,又凑过来,在眉尾补了一笔。“叙白哥,你看看,有没有哪里要调的?”她把镜子转过来。

    陈叙白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那张已经被打理好的脸。没什么要调的。化妆师跟了他很久,知道他哪些角度要修、哪些角度不用,比他本人在意。他点了点头,“辛苦了。”语气不热络,但没有敷衍。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眉毛这边——”他抬手,用食指在自己眉峰外侧比了一下,“再压一点点。”

    化妆师凑近看了看,很快明白了,拿起眉笔又补了两下。“这样?”

    陈叙白看着镜子,“嗯。”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眉毛需要调。是因为他如果不挑出点什么,化妆师会觉得他不满意但不好意思说,反而心里打鼓。他挑一个最小的、最无关紧要的地方,她改完放心,他也省得多说话。

    霍军靠在沙发上,看着陈叙白在镜子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想起刚才念行程时他就在蹙眉。

    化妆师收了工具,推门出去了。门关上,化妆间安静下来。

    霍军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到化妆台边,靠着桌沿。“哥。”

    陈叙白从镜子里看他一眼。

    “十来天,快得很。”霍军说,“一忙起来,咻,就过去了。而且宁博士那边也忙,她也没空想你。”

    陈叙白眼神不善地看向霍军。

    “我重说。”霍军打着哈哈,“现在联系这么方便,视频、语音、消息,随时都能发。其实同城也不一定就能天天见面。”

    接下来几天,陈叙白按着行程表,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地飞。

    彩排,采访,拍摄,演唱会。

    和宁知一的对话框,只要陈叙白拿着手机的时候,几乎都是输入状态。

    候机的时候拍一张舷窗外的云,彩排间隙录一段吉他solo,化妆的时候拍一张自己闭着眼任人摆弄的自拍。

    “今天这歌改了一版副歌,你肯定听不出区别”

    “这边热死了”

    “你吃饭没”。

    想到什么说什么,不需要铺垫,不需要等合适的时机。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发一条消息要在心里过好几遍,怕她烦,怕她觉得“太多了”,怕自己没资格。

    宁知一回得很少。不是不回,通常是固定的午饭、晚饭时间。

    演唱会那天,陈叙白从台上下来。后背湿透了,妆还没卸,耳返还挂在脖子上。他从霍军手里接过手机,解锁,点开宁知一的头像,按着语音键,声音还带着唱完高音后的沙哑:

    “知知,我唱完了。今天安可曲是你最喜欢的那首《星轨》——你上次说‘这首还挺好听’的那首——我改了一小段旋律,你听到了吗?”

    发送。

    后台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来道谢,公司的同事来恭喜,几个合作方代表等在休息室门口,笑容满面地伸手。他一一握过去,说“谢谢”“辛苦了”“今晚效果很好”,语速比平时快,但每个字都到位,不敷衍。

    说话的间隙,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宁知一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发出去的那条语音。没有回复。他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锁屏。

    霍军从人群里挤过来,在他耳边说:“哥,乐队的老师在那边,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陈叙白点头,穿过走廊,走进乐队的休息室。

    鼓手正在拆镲片,吉他手在卷线。他挨个拍肩膀,“辛苦了,今晚多亏你们。”

    吉他手笑着说“下次别改那么多即兴,我跟不上”,

    陈叙白也笑,“你跟不上谁跟得上”。

    从乐队休息室出来,霍军又问:“宵夜去吗?老地方,大家都去。”

    陈叙白划开手机看了一眼,“去。”

    到了餐厅,包间里闹哄哄的。陈叙白坐下,菜单传了一圈,他没什么胃口,随便指了两样。烤乳鸽上来的时候,他正在喝汤,筷子顿了一下。

    他放下汤碗,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找到还在营业中的店,把烤乳鸽和几样他觉得她会喜欢的菜加进购物车。下单。切回微信。

    「你还在实验室吗?我订了夜宵送去你学校了,有烤乳鸽。」

    发送。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乳鸽。旁边的人举杯,他也举,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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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刚刚发送的消息旁边,赫然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陈叙白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他放下筷子,站起来。

    霍军在桌子对面正跟人碰杯,余光扫到他站起来,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问了一句“哥,你干嘛?”

    “我先走了。”

    声音不大,但霍军听出了不对。他放下杯子,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你们先吃”,拿起外套追了出去。

    走廊里,陈叙白步子很快,已经快走到电梯口了。

    “哥,你去哪儿?”

    “回酒店。”

    霍军愣了一下,没再多问。他转身快步回到包间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冲里面说了一句:“叙白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大家继续啊。”里面的人举着杯子应了几声,没人多问。

    霍军关上门,小跑着追上陈叙白。电梯正好到了,两人走进去,门关上。

    走廊的灯光、包间的喧闹、烤乳鸽的味道,全被隔在了外面。

    电梯里很安静。陈叙白站在角落里,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霍军站在他旁边,“哥,怎么了?”

    陈叙白划开手机把屏幕转向他。霍军低头看了一眼,愣住。

    “她把我拉黑了。”陈叙白的声音压得很低。

    霍军张了张嘴,“也许……宁博士……在忙实验,手机开了勿扰模式,或者……”

    “勿扰模式会拒收消息吗?”陈叙白打断他。

    霍军哑口无言。

    两人走出餐厅大门等着车过来,夜风迎面扑来。陈叙白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霍军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叙白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路灯,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

    十天了。

    他们已经整整十天没有见面。

    他辗转于不同的城市,宁知一回复消息的频率低得可怜——一天最多两条,还常常是隔了几个小时、甚至第二天才回的、言简意赅的几个字。

    “嗯。”

    “好。”

    “在忙。”

    他尝试过视频通话,无一例外,都是直接被挂断。

    他理解她的忙,理解实验的优先级。

    可思念像疯长的野草,不受控制。他只能抓住一切空隙,给她发消息,分享琐碎的日常——排练的趣事,路过的云,后台水果盘里一颗长得像心形的草莓。

    那些消息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大多得不到回响,但他乐此不疲。

    可现在,不是已读不回。是根本发不出去了。

    “霍军。”陈叙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的紧绷感依然明显。

    “哥。”霍军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明天的直播几点结束?”

    霍军赶紧看了看手机备忘录:“晚上八点开始,预计三个小时,结束后大概十一点。然后——”

    陈叙白几乎没有思考,直接打断他:“明天让然姐再协调一辆车,徐师傅白天休息,我们直播结束后直接回去。”

    霍军愣了一下:“哥,直播结束都十一点了,再赶回去得凌晨两三点了,不用这么赶吧?你明天下午还有……”

    “就这样安排。”

    陈叙白没有解释,他要凌晨赶回去,稍微休息几个小时,天一亮,就可以带着早餐,去堵宁知一。

    根据他对她作息习惯的了解,他能插进去的机会,只有早餐这一顿。

    他必须立刻见到她。

    当面问清楚。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