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庸在后面狂打手势。
“卖完啦卖完啦~”常茸高兴地唱调，赚钱啦赚钱啦，我不知道怎么去花……打住。
“感谢各位的支持，没买到的看看其他小饰品吧，价格很优惠的。
“或者，你们可以了解一下我家的‘青丝’洗发水。祖传保密配方，去屑止痒、乌发亮发，不仅能洗头还能当头油，还原你十分的容颜。
“只要五十文，你就可以带走一罐能洗十次的‘青丝’洗发膏，驰名楮城——”
“哈哈哈——用过都说好！”乌鸦少年接了一句，笑得要趴到地上了。
常茸顺利接回来：“没错，用过的都说好，这位小少爷就是我家老顾客，忍不住帮我说话了。”
小少爷：不嘻嘻。
有听了感兴趣的人，被常庸引到洗发水前面去了，常茸终于得空，喝了半葫芦水，才有时间搭理老顾客。
“乌少爷——”
“什么乌少爷，我姓唐！”
“好的，黑少爷。”
“你耳朵不好使吗？我说了我姓唐！”
常茸扣了扣被震到的耳朵：“听到了听到了，但是你姓唐跟我叫你乌少爷、黑少爷有关系吗？名字只是个代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乌鸦少年气呼呼地：“你还是别叫我少爷了，叫我名字吧，我叫唐墨。”
婴儿肥的脸生气竟有点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逗逗。
“哪个mo？”
“笔墨纸砚的墨！”
常茸无辜道：“……叫你黑少爷没错啊，乌少爷也行。”
唐墨快气成河豚了，但他不能跟个小姑娘见识，只把气撒在书童身上：“你作何这么慢，小爷还要同周兄、刘兄一起游玩呢！”
好歹是贵客，真得罪了不好，常茸猜测“周兄”、“刘兄”就是她之前见到的和唐墨一起的书生，她拿了一白一灰一黑三把羽扇递到他面前：“我猜你们需要一把诸葛亮同款羽扇，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是赠品？”唐墨拿起一把羽扇打量，古朴雅致，确实有点先贤韵味。
“你想什么好事呢？小本生意，没有赠品。而且，你居然敢把诸葛亮同款羽扇当赠品，实在大不敬。”
哪个读书人担得起对诸葛孔明的“大不敬”之罪？唐墨忙四处查看，见没有认识的人才放下心，对常茸怒目而视，恨不得拿抹布塞住她的嘴。
常茸看他脸都白了，才觉玩笑开得有点过火，古人很重名声的，她作揖认错：“对不起，是我口无遮拦，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小女子一回。”
唐墨见她道过歉，脸色缓和了些，提点“下不为例”，摇着扇子走了，身后跟着书童小厮好几人。
常茸检讨了下自己，一晚上说太多话了，导致“言多必失”，以后跟外人说话还是注意着点。
省身完毕，又扬起笑容投入工作中去了。
“小姐姐你眼光真好，黄色的绒扇我们做的不多，这是最后一把了。”
“多少钱？”
“只要一两银子。”
“太贵了，我还是买个额饰算了。”
“也可以，每样东西都有它的有缘人，你没看上代表你们缘分没到。”
“那……我还是买吧，我就是一眼看中它才来的。能不能便宜一点？”
“便宜不了哦。刚刚你也看到了，那位少爷买羽绒花付了三十六两，我都没送他一把羽扇。你拿着的绒扇做工更精致，颜色更好看，卖一样的价格。说实话，东西我不愁卖，但你错过是真的没有了，不如咬咬牙带走，大不了以后少买一些小玩意儿，钱照样省下来。”
“那我就买了吧。你说的没错，错过我肯定会后悔的。”
他们货物新奇，来看的人多，几乎没有空手离开的，生意很是红火。好在人手也多，没出什么大乱子。待买了“等风来”的顾客来取风铃时，他们的货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那两位小姐是大主顾，他们记得付钱的这个丫鬟，很爽快地把风铃交给她。管钱的丫鬟自己又挑了两对耳饰才离开，常萍耳尖地听到她在自言自语：“早知道我之前多瞧瞧的，珍珠羽绒对夹都卖光了。”
吴佳香乐滋滋地宣布货物清空：“城东果然富庶，花钱像流水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常萍理智分析：“也是因为今天元宵节，节日里舍得花钱，平常还是要过日子的。”她跟着卖过几次东西，就今天人最多最大方。
左边的摊位因为人流引动，东西卖得很不错。他们摆的是竹编织品，往年收摊都要带回大半货品，今年居然短短时间就卖出许多去。
也是巧了，在常家买了大挂件的，提在手上不方便，今日出来玩的几乎没带提篮那些器具，正好就在旁边买了篮子装东西。在这过程中，有人发现其他物品做得不错，连带着增加了销量。
见常家开始收摊了，夫妻俩羡慕不已，笑着问：“要回去啦？”两家在交谈中知道了双方的住址。
“先不回，我们还没看过楮城的灯会呢，也去逛逛。”吴佳香再次确定十口箱子全部锁好了——有两口里面装着铜钱呢！叮嘱儿子小心点抬。
“是该好好逛逛。”女人提了些省钱技巧，哪家汤圆最好吃，哪家河灯最便宜，一定要给孩子买周记麻花，又甜又酥。换来吴佳香的连声感谢。
经她提醒，常茸想起来夜市上肯定有很多好吃的，他们没带家伙什来装，就在这里买了两个提篮，也是照顾生意了。老板娘高兴地少收她一文钱。
把箱子和桌子收拾了送去停牛的人家，规规整整安置在车上，绑了麻绳，又花两文钱借人家厕所上——平时借厕所是不用钱的，这不是今天元宵嘛，而且他们上厕所的人有点多，就当请人家倒马桶了。
吴佳香之前不放心货，现在更不放心钱，即使心动也绝不出去游玩，她也不准常怀山去，说她一个女人家威慑小，要有个男人守着才安全。
常怀山想着他一个人逛也没意思，白天时候脚都走痛了，晚上又站了许久，他不如坐在车上等着。但见妻子不舍的样子，大手一挥：“我看着就行，你同孩子们玩耍去吧。”
“冬雪三个也去，这段时间一直忙个不停，去放松一下。”
冬雪她们露出惊喜的表情，她们以为又要守箱子了，没想到能逛灯会。
有孩子爹守着，吴佳香不客气地与孩子们走了。
孟锦娘出门就跟大姑子说悄悄话：“用不惯城里的厕所，就一只恭桶摆在那里，怪恶心的。”
“这家人算好的啦，应该是每天都倒。”常萍跟她分享以前借厕所的遭遇，“我之前借了一家，差点呕出来，想着不能失礼拼命忍住了。”
“你俩快别说了，我正想找东西吃呢，太饿了！”常鹅打断她们的“污言秽语”，拉回正经。
说到吃的，吴佳香一下子想到留守人员，他一个人岂不是没法买吃的？当下让她们等着，急急忙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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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近买了两个烧饼送去，才气喘吁吁地回来：“我们也找地方吃饭去。”
常茸有自己的选择：“我不想去饭馆吃饭，不如在逛街的路上，想吃什么买什么。”
常鹅立马响应：“我也要买小吃！”就委屈肚子再饿一会儿啦。
其他人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在常茸从府学门口买零食回去以前，他们从没吃过外面的小吃，不对，第一次卖围裙就买了包子。
逛街的乐趣，在于和家人、朋友一起逛吃逛吃。
看到没吃过的东西，买。
闻着特别香的东西，买。
他们人多，买了份一人尝一口就没了，不好吃的就算了，好吃的就每人再来一份。大大降低了试错成本。
如果是一个人，买到不好吃的东西，忍着也要吃完，吃完发现饱了，吃不下好吃的了，那是“浪费”还影响心情！
接着往下走。
常鹅站在一个糖人摊前走不动了，看着她娘。
吴佳香今天特别大气：“你们想要的都买一个。”
常鹅甜甜地对摊主说要一个孙悟空。
“什么空？我不认识的画不出来。”摊主忙碌中回道。
常鹅现场一通形容：尖嘴猴腮、雷公嘴、火眼金睛、金箍棒。
摊主还是摇头：“没见过，画不了。”
常茸道：“你给她画个猴子。”
画猴子？这个简单。摊主最拿手的就是十二生肖，三下五除二就画好了一个小猴子。
“这个不是孙悟空！”常鹅拿着糖人，都要哭出来了。
“这是刚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时候。”常茸敷衍她，看到不远处有个陶瓷人偶摊子，跑过去看。
常鹅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还是看这猴子不顺眼，一口咬掉糖人脑袋，屁颠屁颠跟上去。
常茸挑了两个憨态可掬的小人，没叫吴佳香给钱，用自己的零花钱付了，又找其他新鲜玩意儿。
一家人走走看看，吃吃喝喝，随着人流朝着河边去，中途常茸侥幸猜对一个灯谜，拿到手上拎着。
河边的灯笼在河水的反射下，更加光彩夺目，浅水区有人卖许愿船灯，很多人围着买。除了常茸，一家人都很信这个，吴佳香讨价还价一番后，连没来的常怀山，及冬雪三人的份都买了，虔诚地许愿，放进河里。
常茸：算了，就不提醒他们前面的桥下有人把船灯当垃圾打捞了。
河中央有一艘艘船儿摇荡，可以听到丝竹之声从画舫里隐隐传来。
圆月升到了当空，撒下的月辉与灯光同照人间。
有人吟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陆续有人开始放孔明灯，灯上题有：金榜题名、阖家欢乐、岁岁平安等字样。
常茸看着漫天熠熠生辉的孔明灯，压住了月亮的光芒，没忍住买了一个放飞。望着布满天空的孔明灯和地上或期待或欢笑的红脸，真想有个相机拍下来啊。
旁边来了个文人模样的中年人，点燃了写满字的孔明灯，依依不舍地放飞了。和他一起的几个男子不停地夸赞他今天写的诗不愧魁首。
他们几人手里分明摇着一把熟悉的羽扇。
常茸痛呼：“咱们诸葛亮同款羽扇卖早、卖便宜了！”
众人：一两银子还便宜啊？
常茸指着那些人：“在孔明灯下可以翻倍卖！”
吴佳香捂着胸口：“是卖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