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你买这么多鸡毛,是要做什么买卖啊?”常鹅看常茸对着鸡毛发呆,很好奇地问。她是想不出来除了毽子外的东西,真的有人会买鸡毛吗?
常茸回过神来,纠正道:“不只鸡毛,还有鹅毛、鸟毛以及不知名的动物毛,我们统称它们羽毛。”
她叫了冬雪三人进来,先用几个箱子把羽毛分门别类。除了按颜色分,还要按翅羽、背羽、尾羽、绒毛等类别分,还有鸟毛、鸡毛、鹅毛也不能放在一起,不然就太杂乱了。只是,这样一来——
“箱子不够啦。”常鹅说。
常茸看着乱糟糟的房间,先把门拴挂上,免得有人开门进来,一屋子毛被风带飞,那就灾难了。
接着,从私人箱子里面拿出几根彩色头绳:“量多的,先捋顺捆扎起来。”
常鹅一看,忍不住噘嘴:“这么好看的头绳,舍不得送我,却拿来捆鸡毛。”她要了好多次都没得到。
“你有月钱,自己买啊。”常茸才不惯着她。
常鹅不说话了,比起好看,她更喜欢吃的,每次发了钱,最先满足口腹之欲。她又不像二姐,买吃的可以从娘手里要到钱,所以到现在也没存下几个子。
冬雪三人不敢说话,安静地分类羽毛,生怕动作大了被三姐逮住一顿骂。
看着空中飞舞的绒毛,常茸后悔在实验室搞这个了,但没办法,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
不管忙活的几人,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笔墨纸砚。坐着凳子上研墨的过程中,她突然想到可以自制一根鹅毛笔。没学过毛笔字的她,写出来的字一塌糊涂。
她不知道鹅毛笔的制作流程,只能简单地削了个钢笔笔尖的弧度出来,蘸着墨水写。成品只能说,聊胜于无,比毛笔好写。
中途跑了个偏,她收回心思,在纸上写了“羽毛饰品计划”。分为“做”和“卖”两步,制作的原材料有羽毛和一些配饰,除了羽毛都要购买。此次售卖的契机是元宵灯节,今天初三,留给制作的时间不富裕了。
因为大伯家的常柱要结婚,他们作为最亲近的人,前后帮着忙活用去三四天。常怀山、吴佳香、常喜、孟锦娘四人被请了接亲,如果时间不够的话,四人的新衣服还要请人帮忙做……
做什么饰品,购买相应的配件成为关键。常茸在收购羽毛都时候,大体有了些想法,现在只需细化在纸上,品类、设计都要她来完成。
本次策划要收费,划重点!
以前家穷,她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帮忙出谋划策是应该的。现在小康了,她想有自己的存款。
常茸画了两个设计图,拿着纸去谈判了。
“什么,你要盈利的十分之一?”吴佳香不可置信地问。她不是说十分之一多,而是觉得就不该要,给家里做事为何要钱?之前提议每个月发工钱就很离经叛道了,现在竟然有更离谱的想法!
她生气极了:“你咋能这样想?照你这么说,你姐做饭、你哥挑水,我是不是要给他们钱!”
常茸平静道:“这是两码事。义务劳动和增产不能混为一谈。我为家里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了我该承担的义务,我有权利享受胜利的果实。”
常茸经常说奇怪的词,一家人慢慢适应,也能理解。
“你太冷心了。”吴佳香坐着生闷气,说不过她,只觉得寒心。
常茸环顾沉默无言的家人们,还是一样的语气:“你们跟娘是一样想法的话,我的下一步计划就此打住,买羽毛的钱我也会还给耶耶。反正洗发水和柿子生意,足够几代人吃穿不愁了。”她说完就转身。
她心知肚明,自己做不到把他们当真正的父母亲人,此时也不难过,做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农女挺好的,她现在就实现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理想。
“你看你,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大动肝火。”常怀山沉沉地按着妻子的肩,捏了两把,把常茸叫回来,语重心长道,“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万事好商量。”
常茸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前进不后退,表明了看他的态度。
常怀山觉得被下面子了,也不跟她计较,又不是第一次了,他不自在地清清嗓子:“我同意你的条件,这桩买卖分给你十分之一的收益。并且以后想到了什么主意,也按这个算。”
他扫视着几个儿女,“你们也一样。”
家里除了常茸,谁有这个能力?不过是句安抚之语。但作为封建大家长的他说出了这种话,好歹是个承诺。
常怀山又对常茸道,“别说耶耶贪心,之前的就不算在里面了。”
其他人,包括吴佳香在内,都没说反对的话。吴佳香当娘的生气的点不一样。而常喜他们清楚,家里钱财是怎么在短短半年内积累起来的,以后的无限可能,大概还是由逆光里站着的那个人引领。
常庸:“我没意见。”
常喜:“我同意。”
孟锦娘:“我也同意。”
常鹅:“我也想想赚钱的法子,拿点分益当私房钱。”
常茸从懂事起,就知道:谁掌握经济命脉,谁掌握话语权。
哪怕这个人是封建社会的女人,不,小女孩。
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
她回去画图纸了。
带羽毛的饰品,都带有浓郁的度假风和异域风情,自由绚烂,浪漫多情。耳钩、发夹、项链、腰带、额饰、发带……都可以加入羽毛元素。
常茸画了一天稿子,罗列出需要采买的其他材料。
各种珠子,如绿松石、檀木、沉香木、朱砂、珍珠等大量,银耳钩、圆牌、链条等要到店铺再做具体配置,还有各种线。
常茸以为这次只有常怀山陪她采购,没想到吴佳香冷着个脸也去了。
买那些东西不需要去大首饰店,一般在银行就能买到,府城最大的几家银行他们没去。
看着进出的贵妇小姐们,常怀山夫妻心里下意识觉得贵,不敢进。
常茸无所谓,抬脚就进门,夫妻俩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她之前给孟锦娘她们买礼物,因为是惊喜,一个人逛过银行,当时只粗略看了一圈,买了便宜的耳环。今天逛了后发现,小米珍量不多,稍大一点的珍珠价格贵,做配饰不划算。
她有目的地找“珠子”,叫伙计拿来各种材质的,像计划中的松石、檀木、沉香木、朱砂等都有,还有她没想到的血石、云石、牛骨、银珠、铜珠等也有,价格同样亲民。玉石那些高端品就不看了,材质差的她看不上,看得上的免得怪自己为什么贫穷。
常茸想象着成品效果,比对着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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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定了绿松石、朱砂、云石、檀木、银铜做的珠子,红绿蓝白银褐色俱全。计划购买银珠两千颗,其他各五千颗。
算了,银珠有点贵,换成铜珠一样的视觉效果,还可以多买一些。
扫了几家银行首饰店,都没把珠子买够,银耳钩倒是好买,看常怀山他们进出几家小店适应后,敢登大店铺的门了。只两家,就买够了常茸所需,并在一家定做了打孔的银片铜片,三天之后来拿货。
出了店铺,吴佳香意外道:“这大银行待人还挺亲切。”
“要不然人家也做不了那么大。”常怀山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拉倒吧,之前是谁说人家看不起农民的。”吴佳香对他翻白眼,不想听他狡辩,紧攥着空空如也的钱袋子朝前走了。半天就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三天后来取货还要支出去二十两,嘶。
她一跺脚,“快走,去绣坊买线。”
回到家,常茸就带领全家做手工活了,三个男人也别想跑脱。做不来穿针引线的精细活?那就剪鸡毛。
“天啦,娘你看他们把鸡毛剪成啥样了!”常鹅天觉得都要塌了。这些都是花钱买的,而且好看的羽毛花钱没处买,二姐跟她们说过了,成品两倍打底的价格往上卖。在她心里,鸡毛等于银价,鸡毛剪坏了,四舍五入等于他们在扔银子!
正在专注做手工的吴佳香听见,一看之下火大了,双目瞪圆,唾沫星子飞起来:“滚去做饭带娃!”
耶仨悻悻离去了。
初六那天,三个大男人被吴佳香要求单独卖洗发水,顺便把配饰的订货取回来。
常茸提醒:“别忘了去铁铺拿铁圈。”
常怀山不乐意:“我哪会卖东西?他们兄弟俩一人去一处就行了,我去取货。”
“不用你上门推销,就在老地方摆摊子坐着卖。”吴佳香才不听他扯皮,她以前也不会,还不是一点点学的。
常怀山还想再说,被她撵出门了。她最近真不待见帮不上忙的臭男人。
定做的银片铜片到家,照着设计图搭配,给项链、耳饰等增加了许多花样。
又过两日,大舅、二舅送来石磨,忙前忙后地帮着安在了牛棚前的柿子树下面。
吴佳香热情地炒了几个菜招待了两个弟弟,问他们野猪岭还能不能收到好看的羽毛。
这两天,饰品做得差不多了,二女儿又想到些新花样,可是羽毛用完了。
看到成品的那刻,她作为农妇都心动不已,一丝怀疑也没有了,绝对能卖好价。
大舅把酥脆的骨头嚼吧嚼吧直接吞了,回道:“那玩意儿家家都有,上次指定没买完。如果不够,还能去青岗岭买。”他媳妇儿是青岗岭人。
二舅则反馈道:“要我说茸茸给的太多了,便宜一半都有人抢着卖。”他觉得大姐一家把孩子宠得无法无天,买一次就算了,还要再来一次。小孩不懂事,大人也跟着瞎胡闹。
于是,当天吴佳香就把自己“无用的男人”派出去收羽毛。
常怀山无奈地跟着两个小舅子上山了,第二天是骑着毛驴回来的,逢人就说在青岗岭买的,才花了八两银子。
驴臀上坠着的几个麻袋一哒一哒,随着走动有节奏地晃着,好似在赞同主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