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古代逃离种田记 > 28. 杀猪
    家里的猪通常要养超过一年半,现在猪圈里有两头大的,两只小的。

    往年都是杀一头卖一头,常怀山决定今年两头都杀了,好过个富足年,也多做些腊肉。

    常家老宅有一口祖传大铁锅,每次聚餐都是用它炒菜,村里办事也来借。现在,它正支在新砌的灶上,里面烧着大半锅水。

    “一二、一二……”

    几个年轻人把饿了一天的黑毛猪揪住,麻绳绑住四肢,硬拖上案板,几只大手死死压住。

    只见常元参提着磨亮的尖刀,对着黑猪的脖子挑准角度,直刺进心脏,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带出一汪鲜血飙进地上早准备好的盆里。

    黑猪哀嚎数声,挣扎着死透了,还有血沿着嘴巴一直滴落进盆里。

    “这头怕是膘不厚。”常元参看着小半盆猪血估计着。

    以他们的经验,血量多的猪瘦。

    血流尽了,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绳子解开,将猪拖到木梯上,然后抬着木梯往铁锅上一放——有两张桌子担着承重。

    水烧开了,一瓢一瓢滚烫的水淋在猪身上,常怀山把借来的几块开刃的铁片一分,几只手接过就朝烫过水的地方刮去,一下一下的,黑毛猪变成了白皮猪。一面毛刮完,又翻面。

    常茸就叫常怀山:“猪头猪蹄多烫烫,毛刮干净!”

    常怀山:“行行行!”

    孩子提过多少次了,说杀猪的总是这样,猪头猪蹄不弄干净,害得家里小孩子一根一根地拔毛,没烫水的地方根本拔不动。

    猪毛刮干净后,将一条后腿与木梯绑紧,几个人把木梯推竖起来,靠在柿子树上,然后在一根合适的树干上绑住另一条腿,撤下木梯。

    白皮猪就赤裸裸地倒吊在树上了。

    常元参沿猪脖颈下刀,最后完整地起下猪头,常怀山把它抱回家直接放在八仙桌上。

    又从猪屁股下刀,经腹部直达脖颈,开膛破肚,摘下五脏六腑。

    心肺一挂、猪肝一挂,用绳子串了挂在柿子树上,晾干水分。猪大肠、小肠丢到盆里,被常喜抬着去厕所那处理了。剃下猪油,吴佳香用一只水桶接了,舀了几瓢水浸泡着,得空就把它熬成油。

    常元参又从猪臀部开始,一刀一刀地坎开脊骨,最后得了两扇肉。肉被抬到案板上,看热闹的就伸手比划了——

    “小二指膘。”

    “也还不错了。”

    “估计能出一百三四十肉。”

    常元参问过四弟,把肉坎成一条条的,他指着后腿肉笑问:“给二庸留一条火腿出来?”留火腿的话,后腿肉要剃成完美的弧度,留下饱满的瘦肉。

    本地习俗,女婿到丈母娘家拜年要背火腿。火腿就是腌好的猪后腿。

    大家都知道常庸定亲了,七嘴八舌地开他玩笑。

    常怀山哈哈一笑:“留一条!”

    吴佳香看了默默翻肠子的大儿子一眼,道:“两条都留,大喜二庸好拜年。”

    此话一出,就看大儿子咧嘴笑了,傻小子。回头一看,大儿媳也笑得合不拢嘴。

    “好嘞。”常元参找好角度下刀了。

    常怀山盯着吴佳香看了几眼,忽然道:“宰下头时也留一条吧,我好多年没给老丈人家背火腿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你都结婚二十多年了,还背火腿。”

    “他当自己是新婚女婿呢。”

    “三四十岁的人了,装嫩,不服老。”

    “哈哈哈!”

    吴佳香被打趣,脸不红气不喘,倒是笑容满面,有来有往道:“四条后腿都留了,今年拜年也给大喜他老耶送一条!”

    “家里猪是你养的,你说了算。”常怀山开怀道。

    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从来只有女婿给老丈人送火腿的,倒是第一次听说儿媳妇给公婆送。

    说笑声中,另一头猪也挂上柿子树了,只等常元参肢解它。

    吴佳香含着笑,安排冬雪、冬葵做事,两间厨房都用上,一边炖猪心肺,一边在煮肉。

    猪心肺煮得差不多了,夹出来切片丢回去,再切几个白萝卜,就是一大锅鲜甜的好汤。

    猪肉稍微煮一煮,捞出来切了一大盆肉片,和藠头大蒜叶炒了吃。

    一大盆白菜洗了切好,下油烧水,水开下白菜。吴佳香洗了手,下手捞起凝块的猪血,一边叫着“好冰好冰”,一边飞速挤碎丢进菜汤里。鲜红的猪血翻滚,汤很快很快变成了暗红色。

    两个厨房和堂屋都用上,摆了四张桌子,每张桌上是简单粗暴的三盆菜。

    “吃饭了!”

    今天不只是常萍的生日,更是常家杀猪请客吃饭的日子,是比小孩子过生日重要的。除了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大家都不兴大过生日的。

    尖山二十七户人家,每家请一个代表,就是二十六个,关系更亲近的就是两个三个更多,比如村长家、常喜岳家、左右两家邻居,再加上自家几十口,四张桌子根本不够坐。

    大家混不在意,自己盛了饭,夹上满满一碗菜,退出来让位给别人,屋里反倒没有院子里人多。

    热热闹闹吃过饭,大家在一起聊会儿天,陆续散了。

    两头猪分解完毕,剩下的就是主人家自己扫尾了。

    晚上又做了一顿,请帮忙杀猪的几人来吃饭,今天的任务才算完成。

    次日就是熬猪油,板油角油熬两锅,大肠小肠熬两锅,一家人吃油渣吃到饱,饭都不想吃了,油荤烧心,只顾着削萝卜吃。

    常茸像只进了米缸的老鼠,吃得停不下嘴来。这两天的菜她最满意的是萝卜炖猪心肺、猪血白菜汤、炸猪肠,都是她现代没吃过的菜色,香迷糊了。

    因为熬油,院子里都是香味,不知谁家的猫狗跑来了,差点拖走柿子树上挂着的两挂猪肝。

    吴佳香骂骂咧咧,把猪肝摘回来了,小心去了苦胆,叫冬雪洗了煮上,想吃的时候直接切了作凉拌。

    那些猪肉,除了年前要吃的,全部用盐腌了,等水分走的差不多,正月初几里就可以熏腊肉了。

    称了三块五斤重的肉,并两罐洗发水一起,给常怀山三个兄弟送去。长辈那里承诺的火腿,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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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双新鞋提前送去了。这是给家里的年礼,其他亲戚就等正月里拜年了。

    临近过年,村里的石磨随时有人在排队,有磨豆浆做豆腐的,有磨豆面、麦面的,并且面粉一遍是磨不细的,至少要磨上三四遍,这是做饭的程度,如果要用来蒸馒头、拉面条,则需要磨七八遍后,用筛子把粗糙的麦麸筛出来才行。所以店铺里的面粉卖得很贵。

    常茸道:“咱家也买个石磨呗,应该不贵吧?”她心里感叹人工真辛苦,电力钢磨两分钟能做好的事,这里两个小时都够呛。

    “不贵,几百文能买到。常四儿家的是他老人以前从山里背回来的石头,一錾子一錾子锤出来的,没花钱。”吴佳香觉得自己也飘了,竟然觉得几百文很便宜。

    “年后可以置办一个。”常怀山把石磨列入购买清单,他极喜面食,但每次磨面都太费事了,一年到头难得做几次,若是自家有磨会更方便。

    常茸又道:“我听说,卖豆腐的人家都是用驴或者骡子拉磨的,我建议咱家也买一头。”

    冬天洗发水卖了至少有四百两银子,按摩美容也有四五十两进账,这点实力是有的。

    “再说吧。”常怀山没有立刻答应,家里已经有一头牛了,再买一只大牲畜开销不小。

    临近年关,来他们家洗头的人也很多,可能是洗个头好过年吧,大家都舍得了,拿鸡蛋换洗发水用。

    常春所在的医馆只留两个县里的大夫值班,其他人都休假了,他带上妻儿回老家过年。

    大堂嫂赵秀带着个丫鬟来窜门,带了丝绸扎的簪花给常萍三姐妹,聊了一会儿天后,不好意思地说:“我月初诊出来有孕,这几天偶尔头痛,听珍儿奶奶说,萍儿她们做头疗能缓解头痛,我想请妹妹帮我做一个。”

    常茸却抱歉地告诉她,孕妇不能做头疗:“因为,按摩的穴位、经络带活血化瘀的功效。”

    赵秀有点失望,却明白轻重。

    “大嫂不嫌弃的话,可以洗头,水烧烫一点,洗发膏里多加生姜水,洗了或许有点用。”

    “有孕是喜事,就叫冬雪给你好好洗个头,她洗得最好了,洗完赶紧进来把头发烤干再回去。”吴佳香也才洗完,正坐着聊天烤头发,握住她的手道。

    “那就听四婶的。”赵秀展开微蹙的秀眉。

    除了磨面和洗头排队,杀猪请客也扎堆,短短三天二十几家请客,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全家出动连吃了三天。若不是有冬雪三人,家里都不开锅做饭了。

    一年到头,就这几天猪肉吃到够。

    其中也不乏“浑水摸鱼”的人家,舍不得肉下锅,一挂猪心肺炖一锅萝卜,猪血煮一锅素菜。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有些人是真抠,多数却是太穷了,一头猪杀了当场就卖了大半,请客再吃大半,过年自家吃的不一定有两斤肉。

    穷困到请客之时,家里的孩子都避出去玩了,只等客人吃完了捡些剩菜剩饭——往往没的剩。

    遇到这样的人家,去吃饭的人都不好意思夹肉,就多吃菜,但客太多了,菜吃完了没饱,回家又吃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