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学生团的当天下午,无缝对接教师及读书人组,换个说法就是有功名人士。
收费标准是一两银子每人,时间两天两夜。
定于酉时初于岭前村集合上山,早一个时辰,不至于太晚吃饭洗漱,而不再早一点甚至早上就出发,是为了让油菜花田保持点神秘性,保证次日一早看到全貌时才有新鲜惊艳感。
伙食都一样,但住宿条件是单人床,可以自己升级单间。次日行程也同学生团一致,第三天则是深度体验鲜榨菜籽油,看养蜂人徒手取蜂蜜,每个人亲手榨的油可以作为纪念品免费带走。
这批人走后——可能有一部分还没走,就迎来了社会人士,同样是两天两夜,但他们收费又翻两番,因为给他们第三天安排的是烤全羊。
烤全羊常茸只在新疆旅游时吃过,当时为了写旅游笔记问过大概流程,她自己要出去玩,不可能盯着烤几个小时的肉。
想到这道菜,是因为野猪岭有大部分村民都养了几只羊,吴万福丈人家的青岗岭更是家家户户牧羊为生,土地比野猪岭还不如,只能种点荞麦。
烤全羊实验成本高,常茸是拿烤鸡、烤兔练手的。调料完善后,是柴火。无烟炭的烧制是一门技术,显然山民不会,他们给常茸推荐熏腊肉用的木柴,虽然烟大但烤出来的肉因此带了独特的香味。
在把烤鸡、烤兔做得好吃后,常茸才慎重地烤第一只羊。那天,全村的人都来围观了,硬生生守了两个多时辰,见证了烤全羊的诞生。
可能是有柴香、蜂蜜、辣椒的加成,她吃着比楮城府学门口那家卖烤羊腿的还好吃。这也是经过她老师认证的味道。
诸葛灵均这个奇葩,那天吃过午饭后,不仅带着人插队,还插的“社会人士”这一队,理由是跟一群读书守规矩的放不开,跟这些人的话,大家都是熟悉的“饭友”,绝不是因为想吃烤全羊。
常茸信了他的邪,要他把一家人都带上,她请客。诸葛灵均以“女人在外不方便”为由,拒绝了。
呵,男人。
只顾自己快乐。
常茸铁面无私地收了他五两银子——包含了插队费。
如此高的入住率,旅社的被褥不说天天换,至少也是每天检查的,一来防止老鼠占窝,同时把有异味和污渍的换上干净套子,不脏的就坚持到三波游客后,统一换洗。古代的染色技术可经不住频繁洗涤。
一床床被套晾晒在竹竿上,竟也成了一景,至少江浪又来光顾后,留下了一幅《晾衣图》。
展览室里的作品越来越多,包括但不限于诗、词、赋、画等,有友情赠送的,也有花钱购买的。其他作品好说,内容誊抄一遍而已,但画留下的只能是原稿,临摹的就不是那个感觉了。之后也相继送出去几个贵宾名额。
贵宾仅有两个等次,一等是不用预约且食宿全免,二等则为不用预约但要收费。到目前为止,一等只有江浪一人,其他的如大儒诸葛灵均、许华山等也只拿到二等,因为他们的作品都是文字性的,可誊抄的,若他们愿意留下原稿,自可升为一等。
旅游很爽,导游很累。所以,常茸在接待过两轮游客后,就把她的工作交接给了吴人凤、常庸负责。
功夫不负有心人,常怀山那边坚持找铺子也有了进展,陆续找到三家位置还算满意的店铺,将露天摊位迁了移进去,炸肠、烤肠也顺利上架。
四家店铺每天需要的猪肉是海量的,细肠更是缺少,合作的肉铺要好几家才能吃下供货。
常怀山手里的事告了一段落,从野猪岭买了一匹马,到车马行配上一副马鞍及马车,风光回家了。他后悔马车买晚了,这一个多月来他为了找铺子,腿都跑细了。
进村后,理所当然受到了所有人的围观,这可是正宗的“宝马”,尖山的第一匹马。羡慕的、嫉妒的、仇恨的眼光纷纷投到他身上来。
常怀山恍若未觉,面对一个个的询问,不管真诚与否,他给大家指出一条致富之路:“少生孩子多养猪,或者鸡、鸭、鹅、羊都行。”
有人躲在人群里嘟囔一句:“你家就养了几只鸡!”
“我是不需要养那些,因为我都是从别人手里买。”都是一个村子的,常怀山凭声音就听出这人是孤寡户常三儿。他现在说话就是这么硬气,爱听不听。
常怀山买了马回来,不进家门,却在外面大讲致富经,是相和报上来常茸才知道的。但她不关心那些,她的实验到了关键一步。
自从“‘青丝洗万物”的说法流传出来后,因为气温关系,每日一卖的洗发水,又恢复了罐装容量。辞去了旅游业工作的常茸,最近有了时间研究沐浴露和洗衣液。
春天到了,实力也足够,“青丝”的配方就固定为无患子、皂荚、榆刨花、苦参、侧柏叶、桑叶、老姜、艾草八种。配方升级,价格不变。
沐浴露以无患子、皂荚、榆刨花为基础,加入丁香、藿香、薄荷,常茸给它起名“清浴”。
原以为最简单的洗衣液,其实是最难的。
古法染色的衣服脱色很严重,可能洗几次就没法看了。越是贵重的衣物越不能水洗,像大面积刺绣和织金之类装饰就不能入水,最多擦洗一下,然后把领口、袖口等拆下来清洗,再给缝上去。
常茸在诸葛家,除了学习书画,最明显的收获是借阅藏书,而生活中的人事也在耳濡目染中知道许多。
比如他们洗衣服不用胰子和草木灰,而是用的淘米水,因为淘米水更柔和,洗净污渍的同时最大程度地保护衣物。
常茸知道草木灰是碱性的,所以伤衣物,但她不知道洗米水去污护衣的原理是什么。
如果洗衣液只是单纯的皂荚液化,实在没有研究的必要,人家自己揉几个皂荚就能用。她的目标客户是用得起洗发膏洗万物的那些人。
量产洗衣液当然不是一点点淘米水就够了,常茸像磨糯米粉一样,把大米浸泡了一夜,磨成米粉就容易多了。
常茸:突然想吃米粉了……
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米粉浆洗过滤,留下白白的米汤。常茸舀了一点兑水,浸泡几块脏的布,发现对原色、白色的布尤其有用。再和无患子、皂荚熬煮好的凉汤按比例混合,再浸泡榆刨花,做了几组对照组。
今天是揭晓结果的时候。
常茸把她的脏衣服和被套都留到今天了,不用她动手,十来个萝卜头抢占了几个盆的位置,使出浑身的力气表现自己。
她想到自己换洗是家里最勤快的,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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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衣物其实看不出污渍来,这样一来,洗涤前后没有对比性。就让撅着屁股的孩子们,把他们认为最脏的衣服、被套拿出来洗。
他们中有人盖了一个多月的被子不洗是常事,精一点的就装作在洗衣服很忙的样子,听话的就跑回去抱了床单过来。
常罗兴奋道:“致柔姐姐抱了两条床单,是相生哥哥和守中他们四个人睡的,我们看了,是最脏的两条。”
看着两条看不清原色的床单,常茸都气笑了:“叫你们每天晚上洗脸洗脚,最少五天洗澡沐发,你们是当耳旁风了?”
相和在偷笑,渊呵、湛呵的驼背更驼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俩就是跟相生、守中一起睡的四人之二,刚才耍小聪明不去拿脏衣服,谁知道被罗圈腿他们拿来了!
“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常茸突然想到这句歌词,提笔把每个人的名字写下来,待其他人回来后,宣布了一项“生活委员”的人事任命。
李家有付娘子看管;恒名、无名负责管理他们的九个弟弟;若字辈的六人,若水和若宛暂且在野猪岭,其她人由若黛管理;冬雪负责其他女孩子。一定把个人卫生落到实处。
锣嗓相生回来才知道今天丢大脸了,被“通报批评”不讲卫生的人里,他是年龄最大的那个。被恒名盯着,连夜洗头、洗澡、洗衣服、洗被子……
春光明媚,头天洗的衣物次日就干了。常茸看了几个小孩胡乱洗的相生的床单,除了特别深刻的几个地方,都洗干净了。由此确定了,洗衣液里米粉水的最佳含量。
常茸给洗衣液起名“清衣”。
比青丝和清裕,清衣因加入米水,天热更易滋生细菌变质,所以还是即做即买。
青丝、清浴、清衣,一听就是出自一家的系列产品。常茸把它们交给常喜负责。
常喜卖了几个月的洗发水,又经历常记小食的开拓,已经成长起来了,返回曾经的岗位游刃有余。
他计划在楮城租赁一个小铺子,专门售卖三样清洗产品,因为对店铺的地址、大小没多少要求,很快就租到了。
渠县那边,同样租了小店,择李森去看顾。李森的右腿经过几个月的养护,总算能正常生活了,只是还要注意用腿。
通镇的洗发水售卖还是常麦冬在做,就批发给他家就行。
常喜把楮城、渠县、通镇的销售渠道一把抓,回家还要指挥生产事宜,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他适应目前的强度后,计划下一步开拓市场,把济县纳入进来。正好家里添了马车,每天送货都方便。
只是这样一来,人手安排和生产场地就成了问题。难道他也要像他耶一样,四处买人吗?大伯家寻摸了这么久,才找到两个合适的。
人呐,都是越有钱就越想有钱,没有小富即安的道理。
是因为财富来得太容易了,路有人指好,资金充足,劳动力廉价。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不朝前走的才是傻子。
这些都不是常茸操心的,她手上正做一个个实验项目,提取姜油。这是观摩榨菜籽油得到的灵感。把生姜切碎晒干,略炒过再蒸一下,直接装进麻布袋里,物理压榨,就得到了姜油。
提取的姜油,代替了曾经的姜汁豆油,作按摩油,常萍他们用了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