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这错绑谁扛得住啊 > 33. 天道禁我剧透
    暮色慢慢压下来,侯府院里风轻轻吹着,树叶哗啦一响,氛围看着特别岁月静好。

    江南歌听见脚步声,立刻收敛了刚刚算计反派的狠劲儿。

    一秒变脸。

    刚刚眼底的冷光和算计,全部收干净。

    脸上换上温柔无害、乖巧温婉的标准微笑。

    系统在光屏里看得直呼内行。

    【绝了!宿主你变脸速度堪比光速啊!】

    江南歌懒得理系统的内心吐槽,迈着轻松的步子迎上去。

    “回来啦?累不累呀。”

    语气软乎乎,听着特别乖。

    陆时衍抬眼看她,黑眸沉沉,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太乖了。

    乖得过分。

    以他对江南歌的了解,她越是笑得温柔无害,就越代表外面有人快要倒大霉了。

    陆时衍任由她伸手接过自己的外袍,淡淡开口:“你有事要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句。

    江南歌面不改色,继续装乖巧:“没有呀,我就是单纯想你了。”

    系统:【撒谎!你刚刚刚扒完二皇子全部造反剧本!】

    陆时衍微微垂眸,低低笑了一下。

    他不急着拆穿,慢悠悠落座,端起桌上凉了一点点的茶水抿了一口。

    “说吧,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江南歌见装不下去了,干脆不装了。

    她往椅子上一坐,姿势放松,彻底摆烂摊牌。

    “还能有啥事,二皇子呗。”

    江南歌随口吐出一句,正准备噼里啪啦把二皇子私养死士、勾结邪教、偷偷布局秋猎刺杀的黑料一次性全盘曝光,结果话刚到嗓子眼。

    咔。

    直接卡死。

    她嘴巴张了张,喉咙干得发涩,像是被天道强行塞了一团棉花堵死。

    脑子里清清楚楚、八百条罪状排列整齐,结果半个关键字都说不出来。

    只要她敢细讲谋逆和刺杀计划之事,舌尖就自动僵硬死机,半点内情吐不出。

    接连试了两次,反倒闷得胸口微微发闷。

    下一秒,系统光屏“唰”地弹亮,灰色小字疯狂蹦跶,怨气满满,像个被迫加班的打工人。

    【宿主注意!皇子暗中夺权的深层谋划属于世界天机,不能直白告知本土凡人!强行吐露会触发天道反噬,损耗你的气血,严重还会扣除大量积分!】

    江南歌心里瞬间无语叹气。

    服了。

    她刚刚太着急跟陆时衍交底,彻底忘了自己还有剧透禁令。

    这破天道管得也太宽了,反派造反都不让提前吐槽。

    对面陆时衍清清楚楚看见她:话说一半、突然卡壳、表情微妙、欲言又止。

    他眉峰轻轻一挑,眼神写满“我看透你了”:“怎么了?话说一半,难不成这事棘手到你都没法开口?”

    江南歌没法摊开全部证据,只能压下一肚子详细内情,飞快换了迂回的说辞,避开所有谋逆核心细节,只捡无关天机的表层迹象旁敲侧击。

    “倒不是不能说,只是有些内里根由,我实在没办法讲透。”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温水,舒缓喉咙发堵的怪异感,抬眼认真看向陆时衍,“我只能提醒你,近来多留意二皇子私下的往来踪迹,他这段时日来往的人,多半来路不正。”

    系统光屏在一旁同步弹出提示:【只能说浅层表象,严禁透露练兵、蛊毒、拉拢将领这类核心密谋!】

    陆时衍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疑虑更深:“你从何处得知他私会旁人?”

    “渠道不便细说。”江南歌避开这个问题,继续绕着圈子提点,“你平日里上朝、处理京郊营相关事务时,多留心那些近来频繁和二皇子碰面的武将。这类人贪图私利,身上大多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把柄,若是走得太近,早晚要惹出天大的麻烦。”

    她不敢直白讲对方要借兵权作乱,只隐晦点出其中利害:“利字当头凑在一起的朋党,最是不堪一击,可一旦让他们抱成团,朝堂内外都不得安宁。你和太子与二皇子立场本就相悖,千万不要给对方任何暗中算计你们的可乘之机。”

    陆时衍目光沉沉地打量她,能清晰察觉她藏了大半实情,像是被什么规矩束缚着,字字句句都点到即止,不敢深入分毫。

    但他没有步步紧逼追问,将她的提点牢牢记在心底,缓缓应声:“我明白你的意思,往后我会多加留意京中武将与二皇子的往来动向,暗中派人查探。”

    江南歌悄悄松了口气,好在只提点表象不会触发天机惩罚,总算把最关键的风险预警递到了陆时衍耳边。

    她悄悄扫了眼光屏,心里默默盘算,既然没法提前全盘道出阴谋,那便安心保管好三份加密证据,等到二皇子自行露出马脚、祸事摆上台面的那日,再拿出全部物证,届时就不算提前泄露天机,自然不会受到反噬。

    系统见她心里规划妥当,光屏上紧绷的小字柔和了些许。

    【宿主很聪明,只做浅层警示不会触发惩罚,等反派主动暴露阴谋再出示证据就万无一失!】

    江南歌无视系统的碎碎念,重新看向陆时衍,又补充了一句隐晦提醒:“还有城郊几处偏僻别院、隐秘据点,你也嘱咐手下多巡查看管,那地方藏着不少阴邪之物,和二皇子脱不开干系,万万不能疏于看管。”

    陆时衍郑重颔首,心底已然提起十足戒备。

    纵然听不到完整的内情,单凭江南歌这般反复隐晦叮嘱,他也清楚二皇子暗地里正在筹谋足以动摇朝局的大事,往后必然会步步设防,提前斩断对方暗中铺下的所有脉络。

    另一边,二皇子府内。

    夜色如墨,京城最僻静的临水竹院之中,夜风卷着竹影摇晃,悄无声息掩去院中所有暗流。

    二皇子一身常服,褪去了平日里温润谦和的皇子皮囊,眉眼间藏着压抑许久的野心与阴鸷。

    他端坐石桌一侧,指尖轻扣桌面,目光沉沉落在对面少年身上。

    沈砚舟白衣清瘦,眉眼俊秀冷淡,周身气质疏离干净,看着像是个不问朝堂纷争的清官。

    “再过数日便是秋猎,所有布置,都已就位。”二皇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届时山林大乱,太子和陆时衍双双殒命,大局便定。”

    沈砚舟垂眸倒茶,动作慢条斯理,茶水入杯,无声无息。

    他抬眼,语气清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殿下布局数年,死士、蛊毒、兵权皆备,看似稳赢。只是陆时衍为人谨慎,近日突然大肆重整秋猎防卫,未免太过凑巧。”

    二皇子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不过是永宁侯例行稳妥罢了,不足为惧。他再谨慎,也料不到我藏了数年的杀招。”

    他自负蛰伏多年,所有谋划隐秘至极,绝无泄露可能。

    秋猎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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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精心挑选的天赐时机,绝无差错。

    沈砚舟浅浅勾了下唇角,笑意极淡,带着几分看透不说透的漠然:“但愿如此。”

    他太懂朝堂博弈,越是看似万无一失的局,越容易半路翻车。

    陆时衍突然无由头的全面戒备,绝非空穴来风。

    二皇子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与迟疑,眼底冷意微沉。

    今夜他约见沈砚舟,不是来听他含糊敷衍的。

    “沈公子当初允我,助我成事,便可换你入权鼎中心。”二皇子语气微压,带着胁迫意味,“如今大局将成,公子反倒犹豫?”

    沈砚舟抬眸,清冷目光直直对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

    “我助殿下,是赌殿下能赢。”

    “但我从不赌必死之局。”

    短短一句话,瞬间戳破二皇子所有自负。

    院中风声骤凉,气氛瞬间僵持下来。

    二皇子脸色微沉,隐忍怒意:“公子此话何意?”

    “没什么深意。”沈砚舟端起茶杯轻抿,语气散漫又清醒,“只是听闻,近日有人再三警示秋猎凶险,陆时衍设防极细,细到剔除所有异动兵士、严查饮食、清空近身盲区。”

    “殿下的棋,大概率,已经被人提前看穿了大半。”

    二皇子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猛地攥紧,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我的部署全是绝密,死士、妖人、兵权联络,无一人泄露,谁能看穿?!”

    他蛰伏数年,步步小心,连宫中帝王都未曾察觉他的谋逆之心,一个小小京中局势,怎么可能被人提前破局?

    沈砚舟淡淡摇头,不与他争辩,只丢下一句凉薄实话:“朝堂之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对手,是暗处未知的人。”

    “殿下以为对手只有太子、陆时衍。殊不知,有人一直在暗处,悄无声息收走你所有底牌。”

    二皇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底第一次生出慌乱与不安。

    他死死盯着沈砚舟,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清冷漠然。

    半晌,他压下戾气,冷声开口:“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秋猎之日,我必须成事。沈公子若是愿意相助,事后荣华富贵、权倾朝野,尽数兑现。若是不愿……”

    话语未说完,威胁之意已然尽显。

    沈砚舟自然听懂其中利害,却依旧神色不变。

    他轻轻放下茶杯,语气云淡风轻:“殿下无需威胁。我不反水,也不全力押注。秋猎当日,我只旁观。”

    “殿下赢,我顺势辅佐。殿下输,我全身而退。”

    这就是沈砚舟的处世之道,永远留有后路,永远不把自己绑定在任何一场必赌的局里。

    二皇子看着眼前油盐不进、极度清醒的少年,心底又怒又忌惮。

    他最想要的是沈砚舟全力相助、借他的能力稳住朝局。

    可到头来,对方只是个纯粹的中立赌徒,只捡赢局,绝不陪他赌命。

    却偏偏,他和沈砚舟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他拿他没办法。

    二皇子隐忍半晌,最终只能冷声道:“好。但愿沈公子今日的选择,日后不会后悔。”

    话落,他拂袖起身,带着满腔郁气转身离去,竹院之内只剩一地冷清。

    待到二皇子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沈砚舟方才抬眼望向江府。

    “江南歌,你可真令人惊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