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看着江南歌这副模样,感觉莫名其妙。
他本来大清早心情贼好,现在被江南歌这态度搞得心里不上不下的。
他挠了挠头,快步追上江南歌,两三步上前拦住去路,直直站在江南歌身前。
他平日里就算再不学无术,但他身份摆在那,还没有人这样对他呢。
因此,这件事搞得陆时衍心里格外别扭在意。
先停一下。”陆时衍开口拦下。
江南歌脚步停下,抬眼看向陆时衍,神情平淡客气。往日碰面,她那大牙几百米远都能见着,但此刻却神色疏离,像是在对待一位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般模样,陆时衍心里更加确定,江南歌是故意疏远自己。
“怎么?我是怪物啊,对我避之不及的。”陆时衍心里虽不满,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故意调笑道。
江南歌简直要无语死了,这个陆时衍怎么这么不会看人脸色,没见她不想搭理他吗?
“世子多想了,我只是需要前去处理内宅事务,没空闲聊。”江南歌心里骂了陆时衍八百遍了,面上却不显,语气平淡,言语间全是客套。
陆时衍听完挑了挑眉,一眼看穿对方的敷衍,道:“赶路办事无妨,方才碰面短短几步路,你连一眼都不愿看向我,这可不是单纯没空闲聊。”
江南歌抿住嘴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她心里清楚自己是无端脑补生出的芥蒂,可既然已经认定想法,便不愿再多解释。在她的认知里,陆时衍心里清楚全部事情。
“平日闲谈本就不属于分内工作,我先行离开。”江南歌侧身,打算绕过陆时衍往前走。
陆时衍再次挪动脚步将人拦住,摆明了今天不会草草放过这件事。
“昨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矛盾,你一夜态度大变,总得说出缘由。平白无故疏远搭档,这件事换做谁都会疑惑。”
江南歌没办法,深深叹了一口气,良久,她抬头直视陆时衍,神色认真:“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
陆时衍被她的目光,心虚地移开目光,含含糊糊道:“没……没有啊。”
就这态度,江南歌心直接凉了半截,原来,他真的在利用她。
她眉头微微收紧,目光死死盯着陆时衍:“既然没有隐瞒,方才躲闪什么。”
陆时衍愣了一下,才发觉自己下意识的小动作闹出误会,连忙摆正神态,语气无奈:“我只是被你突如其来的问话问懵了,何来心虚一说。”
“是吗。”江南歌语气淡淡,心底积攒一夜的念头尽数翻涌上来,“那世子好好懵着吧。”
说完,直接离开,不给陆时衍反应时间。
陆时衍被气笑了,什么都不说让他去猜吗?
他指着江南歌背影喊:“什么态度,不是你求我办事吗?!这么端着干嘛?不合作了吗?”
江南歌脚步顿了一瞬,却没有回头,脊背依旧挺直,脚步反倒加快几分,径直走入廊下拐角,彻底消失在陆时衍视线里。
陆时衍望着空荡荡的回廊,心头憋了一股闷气。
两人相处这么久,江南歌心里揣着想法却半句不肯吐露,仅凭自己片刻慌乱的反应,便自顾自定下结论,一味冷淡回避。换作是谁,心里都会觉得憋屈。
他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语,本是一时气急。细细回想一番,昨日的确是江南歌先来寻求自己协助,两人才结成搭档共事。如今对方闭口不谈缘由,单方面疏远,着实让人无奈。
陆时衍垂下手,烦躁地揉了揉额角。
追上去争辩没有意义,江南歌此刻满心执拗,根本听不进话语解释。
晨间微风掠过庭院,陆时衍慢慢平复心绪,他转身朝着自己院落走去。
另一边,江南歌躲在廊柱后方,方才陆时衍的话语一字不落入耳。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憋屈愈发浓厚。
在她看来,陆时衍不仅刻意利用自己,如今还摆出这般态度,往日搭档情谊,已然荡然无存。
“999,救命。”江南歌靠在廊柱上暗自叹气,满心憋屈。
“我算是看明白了,陆时衍这人满肚子心思,合着之前拉着我搭档办事,全程都在利用我忙活。今天随口试探一句,他眼神躲闪心虚得不行,被戳穿之后反倒冲我发火。”
999连忙劝解。
【宿主冷静,陆时衍完全不像这种人。】
江南歌摇摇头,半点听不进去。
“人家态度都摆在脸上了,没必要替他辩解。亏我之前还真心实意跟他搭档,纯属我脑子想简单了。”
【宿主,仅凭一时的举动下定论实在片面,而且那渣男的话真的不能信……】
系统还在尽力劝说,话语刚落就被江南歌打断。
“不用多说,我真是看错他了。”江南歌挺直腰背,脸上褪去委屈,只剩冷淡。
接着她快步离开回廊,朝江府方向走。
半日过后,翠竹给江南歌传话:“小姐,布庄管家派人来接您,说您和世子二人需要一同核对库房物件。”
江南歌这才想起,今日早上他们俩本来是要商议此事的,但是看见陆时衍那张脸,被背叛被利用的想法就不受控制的冒出来,她实在没办法再继续交谈,只能逃离。
“知晓了,备衣。”她摆摆手,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
翠竹察觉自家小姐情绪低落冷淡,不敢多问,麻利取来外衣。江南歌穿戴妥当,一路沉默前往布庄库房。
抵达库房之时,陆时衍已经等候在此。瞧见江南歌走来,陆时衍主动抬了抬眼眸,对方目光径直掠过自己,低头看向桌案账册,全程半点眼神交集都不肯有。
陆时衍心底无奈叹气,这冷战架势算是落实到底了。
两人并肩核对物件,整间库房安静沉闷。
陆时衍每梳理一项货品,都会开口询问江南歌的看法。
江南歌仅仅精简回话,多一字都不肯言语,埋头核对数目,全程紧绷神情。
中途管事前来问询细节,本该两人一同商议,江南歌直接将话头全部推给陆时衍,自己站在一旁闭口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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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从容作答,余光瞥见江南歌漠然的侧脸。
约莫一个时辰,核对工作收尾。
江南歌率先收起账册,对着陆时衍客套颔首:“世子若无别的事宜,我先行离开。”
不等陆时衍回话,她转身快步走出库房,干脆利落,没有丝毫逗留。
陆时衍独自留在库房内,揉了揉眉心。
暗自神伤:本来想着查账时和她套近乎缓解气氛顺便了解生气原因的,现在计划全盘落空。
陆时衍实在搞不懂,好好的搭档怎么一夜之间就油盐不进。自己全程安分做事,连多余的话都没多说,依旧换不来半个缓和的神色。
他垂头整理账册,心里委屈巴巴。他全程小心翼翼,半句多余闲话都没敢提,江南歌却连片刻停留都不肯。
走出库房,外头早已没了江南歌的人影。陆时衍撇撇嘴,属实无奈。好好的搭档,莫名其妙跟他冷战,连缘由都不肯吐露,自己想补救都无从下手。
陆时衍轻叹一声,看来硬碰硬完全行不通。
他缓步朝着侯府走去,心里暗自盘算:既然当面搭话会被躲开,那便换个法子。往后日常做事,自己默默多帮衬江南歌几分,不刻意攀谈,日久天长,总能打破这份僵持。
路过下人聚集的廊下时,还能听见零星几句闲话,都在揣测二人为何闹僵,陆时衍听罢只觉得头疼,无端闹出的误会,反倒惹来了旁人议论。
回到自己院落,陆时衍坐下细细回想整件事。两人最后争执时,江南歌只含糊质问,从头到尾没有直白讲明疑惑。他猜测江南歌应当是心里脑补了一整套事情,可自己实在摸不透具体缘由。
陆时衍挠了挠头发,满心委屈。自己行事坦荡,无端被扣上算计的名头,连解释的门路都找不到。想要找人旁敲侧击打探几句,转念又作罢,若是传到江南歌耳中,只会让对方更加反感。无奈之下,他只能压下心里的憋屈,按先前所想,以行动慢慢化解隔阂。
另一边,江南歌快步走在回府的路上。
方才陆时衍屡次主动问询,在她眼中全是刻意装出来的模样。她心底越发笃定,陆时衍就是心虚,才这般假意示好。
【宿主,陆时衍此番的确想要缓和关系。】999无奈出声。
江南歌脚步未停,神色淡漠:“惺惺作态罢了。”
回到院内,她直接吩咐翠竹,往后若是陆时衍寻她商议事务,优先以自身忙碌推脱,能不见便不见。若是迫不得已碰面,只聊公事。交代完毕,江南歌拿起旁边的刺绣就开始绣,边绣边感谢原主会这一门手艺,方便她放空脑袋。
她刻意将所有精力埋入琐事之中,以此杜绝自己去回想往日搭档相处的画面。她生怕自己一时心软动摇,再次落得被动的处境。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执拗的模样,只能暗自叹气。
这场单方面的冷战,还得僵持许久。
两个人,一人暗自思索化解误会的办法,一人固守内心猜忌刻意回避,二人之间无形的隔阂,依旧牢牢横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