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鬼怪先生与我 > 25. 命数
    府内陷入一片混乱,闻吟手持鞭绳,甩动速度极快,闻柳身手敏捷躲开,并捡起地上的剑开始反击。

    闻舞在原地待命,她察觉动荡波及的范围覆盖整个闻府,大家仓皇而逃,能力低级的傀儡师完全承受不住余波,倒地不起。

    闻舞咬下手指,用血作符,并斟酌合适方位后在七个点贴上符咒。

    她迅速念出咒语,护法被瞬间激活,形成一道白色屏障,将闻府随从们及其他傀儡师与闻柳等人隔绝。

    而这时,闻柳突然咳了几声,闻舞担忧地抬头看他伤势。

    只见闻柳动作慢半拍,脸上早已泛起鞭痕,他脖子的血管愈加发黑,禁身咒正侵蚀他的身体。

    这场对决本身就胜负已定,即使闻柳能力多强,也抵抗不了生来无解的禁身咒,一旦闻吟有心要开启,他完全招架不住。

    母亲还是没有解开禁身咒。

    闻舞心一横,腾空上前,夹在两人中间,面对闻吟,握起拳头,狠狠往她肚子打了一拳。

    “现在母亲与兄长自相残杀,这又不丢闻府颜面了吗?!”

    闻吟慢慢停下,仍咬牙切齿道:“闻舞,让开。”

    “请您收手,如果您不想失去两个孩子的话,这便是我最后的劝告。”

    “他绝不能离开!你知道他离开意味着什么吗!”

    “兄长的离开就坐实了傀儡师门与鬼勾结的谣言,我又何尝不明白!但谣言之所以是谣言,就是因为它毫无逻辑可言,无论如何解释,它都会曲解本意,为何要如此看重!为何不能倾听兄长的理由!因为要遵循传承百年的家规就要伤害血亲吗!”

    “你……!好啊,好啊,一个两个都开始以下欺上了,空有一身绝好的本领,却不懂这世间默许的规则,那这本领不要也罢!”

    闻吟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符纸,往空中一抛,“是觉得自己强出天际没人能管得了你们了是吧?还是说连大当家这个位置都开始虎视眈眈了?真是愚笨!”

    无数道符咒悬浮在控制,它们以环为中,符纸开始冒出红光,闻舞琢磨上面的字符,是她从未见过的符纸。

    刹那间,两人的手被无形的黑气困住,然后被强行压在地面,不过一会儿,两人身体血液沸腾,紧接着符咒快速下降,精准落在两人背上紧紧贴着。

    “我从未见过大当家如此生气……而且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也毫不手软啊。”女随从捂着嘴巴,为避免受到伤害后退了几步,站在了魑觉面前。

    魑觉闻言,眉心不由得皱了几分,作为未来者清楚知道两人都活了下来,除了对闻舞实力感到些许惊讶,这场对抗在他眼里幼稚十足。

    闻舞一次次打破魑觉对她的印象,先是一人承受三大有名的傀儡当家袭击,后是迅速判断局势返回闻柳身旁共同协助,那空中多得数不清的符咒看似束缚了他们,但也只是一瞬。

    倘若闻舞仍处于全盛时期,魑觉认为会有机会与她比试一番,虽不谈结果,但过程一定很有趣。

    局势开始逆转,闻舞两人抢占先机,他们熟练运用傀象抵挡多余攻击,制造幻象,闻吟预感不妙,她忽地摆手让其他人停手。

    现场逐渐归于平静,正当闻舞以为她母亲终于放过她兄长时,本想露出笑容向母亲道歉,却倏地停在半路上。

    闻吟开始念咒,一长串难懂的咒语里蹦出了闻舞的生辰八字,但又有点熟悉,似乎不久前就念过此咒。

    闻柳浑身一僵,顿时慌了。

    是闻舞体内的禁身咒!

    他慌张回头查看闻舞状态,果不其然,闻舞脖子开始泛黑,唇色发白。

    奇怪的是,明明闻柳也承受了此咒,但还能勉强抵抗,而闻舞却完全失去了理智,整个人定格在半空中。

    “倘若祖宗没有练出这咒,想压制你……可真难啊。”

    闻柳探着闻舞的状态,表情全无。

    “气息奄奄,脉象全断……”

    他扯开嗓子,“母亲!!”

    “您怎能下如此重手!杀害自身孩子就对得起家族规定了吗!!你忘了她因为先前抓鬼次数过多遭到反噬,不能再承受禁身咒的伤害了吗!”

    闻吟冷漠地凝视他们,“她今日太过放纵,如若我不加以惩戒,今后如何管制府中其他人?”

    “您简直……是个恶魔。”

    闻吟嗤笑道:“恶魔?如果要延续家业,当你口中的恶魔也未尝不可,闻柳啊,我给你选择,你是要弃闻府与你阿妹性命不顾,还是向我道歉,向全部人道歉,并发誓今后再也不违抗家族命令,你选吧。”

    “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闹脾气吗?”

    “……”

    叛亲事变迎来了最终结果,闻柳屈膝请罪,按照闻吟的话接受所有惩罚,并发誓自愿终身留在闻府南院。

    他放弃了出府,先前那决然一切,视死如归的闻柳在得知闻舞因他受累,性命垂危后,屈服于闻吟。

    “也不算蠢。”

    魑觉感到可笑,他居然能理解闻柳的行为,能力出凡的闻柳之所以放手一搏,许是因为觉得没有任何事与人能干扰他,即便是闻舞,他那优秀的妹妹,也不会轻易成为他的软肋。

    闻舞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闻舞不会忤逆母亲闻吟。

    只是现在,全部都没有按他计划而进行,为了减少更大的损失,他只能屈服。

    “十年前叛亲之事的真相原来是这样么……黑无常信息有误啊。”

    黑无常先前和他说闻府有一位不顾阻拦逃出府,说的应当是闻柳了,但闻柳并没有出府,而是被禁足了。

    记忆迎来第三次转变。

    魑觉被拉进另一个空间,待秩序稳定后,他睁开眼,张望周围,立马认出这个地方。

    “嘶……怎会是这?”

    又是在东厢房,场景似曾相识,魑觉站在角落,闻吟跪在床边,身后跟着一位年纪尚高的道士。

    如同十年后血祭日到临前一样。

    他移开目光,盯着床上的人。

    闻舞安详地躺在那,眉头紧锁,发丝凌乱,整个人毫无血气,就像一具死尸。

    “小姐如何了?”

    闻吟身旁的道士开口。

    闻吟沉默了会,道:“本来就在养伤,还非要闹出事,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道士想了想,安慰道:“小姐一直与少爷来往密切,自然感情要好,这次为少爷出头也在情理之中,但……若之后小姐又为他人出头,违抗家族,且修为突破了禁身咒,那便糟糕了。”

    闻吟自然知道,苦恼道:“先生觉得该如何做?”

    道士清了清嗓,“我听闻离这不远的山上生活着一个恶鬼,他有夺取他人魂魄与记忆的能力,所以……不如让他吞走小姐部分记忆吧。”

    “你疯了吗?你不知道不久前我是因何事如此动怒吗?!竟还敢在我面前提及与鬼合作!!”

    道士立马下跪道歉,支支吾吾道:“那恶鬼名、名为并罗,大当家算小的多嘴,我也是看着闻舞小姐长大,她的心思小的再清楚不过,轻易改变闻舞小姐的看法堪比登天,常规法子不行就得求助外界了,并、并罗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此事休要再提,退下!”

    “是……”

    那熟悉的名号涌入魑觉耳内,他不敢置信盯着这两人,直到将心里的盘问一一弄清,一腔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魑觉死死盯着闻吟,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啊……是你啊,是你。”

    “你个老东西,最终还是同意了。”

    “哈啊,当时真该直接弄死你的。”

    这段记忆非常短暂,后续虽然没有演绎,但魑觉早已清楚,这个口中以家业为重,家规为大的大当家,背地和并罗合作了。

    不过须臾,记忆片段开始以碎片化呈现在魑觉面前,在叛亲事变后那几个月内,进来闻府的外行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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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是直奔东厢房。

    这证实了魑觉的猜想,闻吟开始寻找外行来控制闻舞。

    每个人持有不同的方案,有时演绎同一场戏让闻舞吸收出府就会有危险的意识,有时通过惩罚加深印象,有时在特定环境下重复某句话。

    这是赤裸裸的洗脑。

    记忆中最多的片段便是她坐在门栏前,重复那句:

    “总会有的,总会有的。”

    “没有人害我,没有人害我……”

    “……”

    闻舞已经走向同化,在无法与闻柳相见的时日里,她整个人生都被强行篡改了。

    幻境开始变得不稳,女人的嘀咕声越来越大,四面八方呈回音式贯入魑觉耳内,巨大的冲击将魑觉强行拉出。

    幻境外,黑无常等他许久,猛然发觉幻境提前崩溃,紧接着魑觉的灵魂从里头飘出,回到自身灵体上。

    “怎么回事??”

    黑无常赶忙上前,镜子恢复原样,但刚才的事故确实前所未有的情况。

    “魑觉,你干了什么?”

    魑觉慢慢恢复意识,他声音带着些许慵懒,“什么干什么?在梦境我又做不了什么。”

    “那怎会提前结束……?”

    “说明十年前就这么点事,啊啊,我现在心情很烦,再待在这恐怕要杀几个鬼泄愤,先回去了。”

    黑无常一惊,急忙跟着他,“我同你一起,我掌管的命薄落了一部分在闻舞客房。”

    “……你这个阴差当得可真不称职。”

    “你个初代监管者玩忽职守也别贼喊捉贼。”

    -

    “没人?她出去了么?”

    黑无常轻飘飘落下一句便直奔角落,成功找到那叠厚厚的命薄并小心翼翼擦拭被沾上的灰尘。

    魑觉紧跟其后,在扫视房间一圈后确定没有闻舞身影,心有不安地走去其他客房。

    去到先前钓鱼区没有找到闻舞。

    戏院也没有。

    集市也没有。

    魑觉又返回到旅店楼下,在踏进之际,他余光瞥到一条小道,目光定格在一处冒白光的物品上,过于熟悉的外貌格外引他注意。

    他谨慎上前,停在那物品处。

    与此同时,黑无常毫无征兆出现,语气有些着急:“她去哪了??”

    没有得到及时回应,黑无常刚想碰魑觉,却忽地愣住。

    他迅速看向周边树木,没有风,树枝却发了疯般摇晃,不仅如此,他目光下移,绿茵茵的草坪刚还花海一片瞬间枯萎,发黄发黑的树枝簌簌落下。

    同时,违和的铃铛声凭空响起。

    黑无常反应过来了,“魑觉?”

    “被抓了。”

    黑无常错愕,“什么?”

    魑觉冷笑一声,握紧手中的白金发带,眼中一片猩红。

    “真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黑无常一脸茫然,但一见魑觉一副下一秒就要消失的样子,他迅速阻止道:

    “等等!我有事要与你说!”

    “回来再说。”

    魑觉毫不理会,他定位闻舞气息,幸亏还未消散,紧接着开启法术追踪,下一秒,魑觉从这凭空消失,只留下被阴风扬起的沙子。

    黑无常摆了摆手难受地咳了几下,手里的命薄在他手中被翻开某一页,密密麻麻的字填补了空白区域。

    他咂了咂舌,对魑觉那鲁莽之举感到无语哽咽,“该死的消失这么快,反复无常的恶鬼就应该被关上几年教育教育才能下界。”

    黑无常捏紧命薄那页,嘀咕道:

    “吉祥天的命数已经出现了。”

    “你就不应该接这个任务的。”

    在命薄728页,闻舞的信息补充完毕,在没有任何大事发生的情况下,它兀自写出了闻舞的死因:

    *闻府之女,名舞,乃吉祥天命格,将于清义十一年死于恶鬼魑觉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