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赶海95:媳妇,今天我又爆网了 > 第559章 一只一千块
    第八天下午,持续了一周的风雨终于显出疲态,渐渐停了。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红色的晚霞从缝隙里漏下来。

    像一支巨大的画笔,把尚在荡漾的海面染得一片辉煌。

    连码头湿漉漉的水泥地面都映得暖烘烘的。

    憋坏了的渔民们如同听到号令,纷纷从家里涌出来,码头上顿时人声鼎沸。

    检查渔船机油、淡水,修补被风雨吹打过的渔网,整理缆绳、浮标……

    大家都摩拳擦掌,准备着明天出海大干一场,把损失的时间抢回来。

    家里快见底的米缸和娃儿期盼的眼神,都催着他们赶紧出海。

    “再过几天,咱们订的新船就该到了,不能再耽误了。明天,咱们就去把证考了!”

    这天傍晚,雨完全停了,天边甚至透出一抹干净的青色,周海洋对聚在家里的胖子等人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笃定。

    周海峰笑道:“我还以为歇了这么久,你明天肯定要急着出海呢!”

    “行,先把这心头大事办了要紧,心里有证,出海才踏实。”

    胖子和张小凤自然没意见,点头如捣蒜。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明,周海洋就借了周铁柱家的三轮车,载上胖子他们,突突突地冒着晨间清冽的空气,前往镇上的渔政部门。

    经过半小时在雨后略显泥泞的土路上的颠簸,三轮车停在了那座显得颇有几分威严的两层小楼前。

    楼是红砖砌的,墙上刷着半人高的绿色墙裙,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周海洋掏出村里早就开好的,盖着红印章的介绍信和证明,递给了门口值守的保安。

    那保安居然还认得周海洋,接过证明扫了眼,又打量了一下他身后几个同样带着渔村人特有精悍气的同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来考证的吧?进去吧,二楼左手第一间办公室,找小李。”

    在保安的指引下,一行人找到了负责船员考核的工作人员。

    那是个戴着黑框眼镜,显得有些文气的年轻人,正伏在堆满文件的桌上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

    周海洋说明了来意,年轻人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空白的申请表格和几支蘸水笔,让他们到旁边长条凳上填写。

    从这年轻工作人员口中得知,这年头考最基础的船员证,比周海洋想象中要简单许多。

    流程主要是体检,然后笔试。

    说是笔试,其实就是回答一些极为简单的选择题和判断题,在“√”和“×”上画勾就行。

    毕竟这年头,常年泡在海里的老渔民,经验可能比谁都丰富。

    但要他们提笔写字、阐述理论,那就千难万难了。

    政策上对此也有考量,门槛设得并不高,主要确保基本的安全意识。

    当然,这只是最普通的船员证。

    往上还有船长、大副、轮机长等职务证书。

    那些就要复杂严格得多,需要相应的资历和文化水平,不是光靠经验就能糊弄过去的。

    周海洋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先去旁边的卫生所做了简单的体检:

    量血压、测视力、听听心肺。

    胖子上秤时还跟护士开了个玩笑:

    “同志,这秤准不准啊?我这一身腱子肉可都是海里实打实练出来的,分量足着哩!”

    这话一出,逗得那小护士抿嘴直笑,手里的记录板都差点拿不稳。

    正式考核是在一间充当临时考场的小会议室里进行的。

    屋子不大,摆着几张旧课桌,墙上挂着海事安全宣传画。

    试卷是蓝色油墨手工印刷的,字迹有些地方略显模糊,但题目确实简单直白。

    【渔船在雾天航行,首要应该注意什么?】

    【在海上发现有人落水,第一反应应该怎么做?】

    大多是些海上作业的常识和安全规范。

    最基础的船员证考核进行得很快,几个人刷刷地就答完了。

    连大家最担心,识字不多的张小凤也顺利通过了。

    周父提前几天,抓着那些题目里的关键词,像“雾天”、“红灯”、“落水”、“救生衣”等,反复教她认过,还在沙地上划拉给她看。

    她只需要在认识的词句后面,选择打勾或打叉就行,居然也答对了大半。

    交卷时手都有些抖,是紧张的,也是兴奋的。

    值得一提的是,周海洋和大哥周海峰除了考船员证,还顺便报名参加了大副证书的考核。

    这是周海洋提议的,他说既然要干,眼光就得放长远点。

    大副证的考核,难度立刻上了一个台阶。

    试卷纸张都似乎更厚实些。

    上面有简单的航海图识别,需要根据给出的坐标和标志判断方位。

    有潮汐时间的简易计算,得用到潮汐表。

    还有更多关于船舶管理、货物配载、应急处理的问答题,需要用文字简要回答。

    周海洋凭借着多出一世的眼界和记忆里零散的航海知识,答得还算顺畅,有些题目他甚至能看出出题人的意图。

    周海峰则全凭这些年跟船摸索出的有限经验和突击复习的成果,硬着头皮答。

    遇到计算题就咬着笔头琢磨,居然也蒙对了一大半。

    看得旁边的胖子暗暗咂舌,心想海峰哥平时闷声不响,关键时刻还真能憋出劲来。

    至于胖子和张小凤,眼下有个船员证已经足够应付他们即将开始的工作了,先把脚跟站稳再说。

    “证书制作需要点时间,大概三天左右。你们三天后再来取证就行。”

    工作人员将他们的申请表和试卷整理好,装进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档案袋里,又拿出收据本开了张条子递给周海洋。

    “谢谢你啊同志,那我们过几天再来。”

    周海洋笑着道了谢,接过条子仔细折好放进内兜,引着一行人心情轻松地走出了渔政部门的小楼。

    脚步落在水泥台阶上,都觉得轻快了几分。

    刚走出大门,被外面明晃晃的阳光一照,胖子就忍不住咧开嘴,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哎呀,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咱们现在也算是有证的人了,是正规军啦!以后再出海,腰杆都能挺直些。”

    张小凤还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喜悦里,脸颊红扑扑的,用手背冰了冰脸:

    “原来考证……也没那么吓人。就回答那些问题,我还以为多难呢,要写好多字。”

    “来之前我怕得不行,昨晚都没睡踏实,翻来覆去怕拖大家后腿。”

    “这说明小凤你在这方面有悟性,记性好。”

    周海峰笑着鼓励她,语气里带着兄长的宽厚。

    “不过我跟老三商量着,建议你们俩,等咱们的大船回来,跟着在船上多熟悉熟悉,有机会也把大副证考下来。”

    “现在考证还算容易,我估摸着,往后政策一紧,经济一发展,出海的人多了,门槛肯定会越来越高,说不定还要正经上课培训呢!”

    胖子和张小凤听了,都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胖子搓着手说:“是这个理儿,技多不压身。”

    “等大船到手,我一定好好学,把更高级的证书也拿到手,不能光当个普通船员。”

    “那咱们现在干嘛?直接去买拖拉机?”

    胖子看向周海洋,搓了搓手,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买拖拉机这事儿,他们可惦记好几天了,每次说起,心里都痒痒的。

    周海洋抬头看了看日头,笑道:“对,趁热打铁,现在就去买了,免得过两天忙起来又顾不上,再跑一趟。”

    “今天天气好,正好把事都办了。”

    本来他和沈玉玲私下商量过,觉得拖拉机毕竟主要是为了给鹿城丈母娘家送货方便,自家用的机会更多些。

    打算自家出钱买了算了,就当自家添个大件。

    可大哥大嫂、胖子和张小凤知道后,说什么也不答应。

    觉得既然是合伙的生意,这重要工具就得合伙买,不能占周海洋的便宜。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这样合伙才能长久。

    周海洋拗不过他们那份执拗的实在劲儿,只能答应下来,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三轮车重新发动,突突突地驶向镇中心那条相对热闹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些高低错落的店铺,卖渔网绳索的、修船补漆的、打气补胎的。

    门脸都不大,但进出的人不断,显出海边小镇特有的兴旺光景。

    路过“海市蜃楼”酒楼时,那气派的门头在阳光下很是醒目。

    恰好被站在门口台阶上,正跟一个穿着体面中山装的人说话的张经理看见。

    “海洋兄弟!等一等!”

    张经理眼睛一亮,连忙朝那人告了声罪,快步冲下台阶,小跑着追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挥手。

    周海洋赶紧踩下刹车,三轮车吱呀一声停住。

    他看向有些气喘、额头冒汗的张经理,笑道:

    “看你在谈正事,就没打扰。怎么了张经理,有事?”

    张经理见车上都是周海洋的自家兄弟,没有外人,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混合着委屈和焦虑的神色。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道:

    “海洋兄弟,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找到别的出货门路了?比我们酒楼出价更高的?”

    车上的周海峰几人都听得一愣,疑惑地看着他,心想这从何说起。

    周海洋也奇怪道:“我哪里找什么新门路?张经理你这话从何说起?咱们合作不是一直挺顺畅吗?”

    张经理哭丧着脸,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实际上擦掉的是刚才急出来的细汗:

    “没找新门路?那……那你这段时间,怎么一次好货都没往我们酒楼送啊?”

    “你是不知道,我们老板都问了我好几回了!”

    “老张啊,那个周海洋最近是不是不干了?怎么没动静了?”

    “我再等不到你的信儿,都快要去你们村口蹲着了!”

    “我这经理的位子,都快坐不稳喽!”

    看他那着急上火、不像作伪的样子,周海洋这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解释:

    “嗨!张经理你误会了!我们这段时间不是偷懒,也不是找了别家,是赶上连雨天,出不了海啊!”

    “前几天倒是出了两次,可风浪不稳,捕的都是些常见的带鱼、马鲛,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个头也寻常,就没特意劳烦你。”

    “那些货,都让零散贩子收走了。”

    张经理一听,紧绷的肩膀顿时松了下来,长长吁了口气,拍着胸口道:

    “原来是这样!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这老主顾给忘了呢,或者是有人出了高价把你截胡了!”

    他脸上重新堆起生意人热络的笑容,带着点后怕的庆幸。

    “那说好了,下次,下次有好货,一定得先通知老哥我!价钱好商量!”

    周海洋笑着拍了拍他胳膊:

    “这话说的,咱们合作这么久了,我周海洋是那样的人吗?哪次有好货落下过你?”

    “再过几天我们新船回来,跑得更远,水深货不一样,好货肯定少不了你的,到时候就怕你酒楼吃不下。”

    “那就好,那就好!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真有那天,我高兴还来不及!”

    张经理连连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海洋兄弟,是这么回事。过几天,有个从香港过来的大老板要到咱们这儿考察,听说很有实力,想在沿海找投资机会。”

    “我们老板想好好接待,争取留下个好印象,看能不能搭上线。”

    “可你也知道,人家那种大老板,走南闯北,啥山珍海味没吃过?”

    “想让人家眼前一亮,非得拿出点压箱底的、市面上见不着的好东西不可,既要稀罕,又要上档次。”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继续道,语气更加急切:

    “我想来想去,扒拉了一遍记忆,还是你上次送来的那海鸡脚,稀奇,味道绝。”

    “还有……尤其是那个单头鲍,品相那个完美,个头那个足,最拿得出手,也最显诚意!”

    “海洋兄弟,你……你还能不能再搞到点?”

    “尤其是那个单头鲍,只要你能弄来,我在原来的价上,再给你翻一番!”

    “一只,一千块!现钱结算,绝不拖欠!”

    这话像颗小炸弹,在周海峰、胖子几人耳边炸开。

    几个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一只已经是他们从前不敢想的天价了,翻一番就是一千!

    最关键是,别人不知道,他们心里门儿清。

    那个隐秘的山洞里,像那样的单头鲍,附着在岩壁上,少说还有一两百个!

    那不再是鲍鱼,那简直是一个个会动的金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