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龚澈带着宋瑞明在办公厅转了一圈，认了认门，然后领到了胡步云办公室。
胡步云正在批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笔，指了指沙发。“坐。手续都办好了？”
“办好了。龚主任亲自带着办的，很顺利。”宋瑞明在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胡步云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
“你先看看这个。省管县改革试点的阶段性总结报告，国涛省长那边刚送来的。你看看，有什么想法，写个简报给我。不用急，三天之内就行。”
宋瑞明接过文件，翻了翻，厚厚一沓，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图表。他合上文件，点了点头：“好的，胡书记。”
胡步云微微一笑，“哟，不叫哥了，改口叫胡书记了？”
宋瑞明认真说道：“这里不是家里，办公厅里不敢叫哥，人多嘴杂，别让人说闲话。这是龚主任教我的。”
胡步云点了点头，“你在国外呆了十几年，回来确实有很多地方需要适应，尤其是在体制内工作，更要谨言慎行。跟着龚主任多学多看，他会好好教你。”
胡步云说着，又拿起一份文件，继续批。批了两行，抬起头。“你的办公室在哪儿？”
“龚主任安排我在秘书一处，跟周副处长一个办公室。”
胡步云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工作去吧。”
瑞明知趣地站起来，说了句“胡书记，那我先回去了”，转身走了。
龚澈送走宋瑞明，回来站在胡步云桌前。
“书记，宋瑞明的职务，我暂时定的是秘书一处副处长。一处处长是我兼着的，我想着先让他熟悉熟悉情况，过段时间再把处长的担子交给他。”
胡步云头也没抬：“你看着办吧。年轻人，多压压担子，别让他闲着。但是一上来就当副处长，还是说不过去，先给个科长的职务吧，他是剑桥博士，当科长别人也说不了什么。”
龚澈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胡步云叫住他，“瑞明虽然是宋家的后辈，但在工作上，你不要特殊照顾。该批评批评，该教育教育。他刚出校门，不懂的东西多，你多教教他。”
龚澈点了点头，出去了。
胡步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瑞明一来，他就把人放到了秘书一处，让龚澈带着。
用意很明显，这是准备当自己的秘书培养。
他身边的人，龚澈跟了他这么多年，也该放出去独当一面了。
上次想放他去和怀当常务副市长，他不愿意，不能硬逼。
但秘书这个岗位，不能老让一个人干，时间长了，容易出问题。
宋瑞明学历高，脑子活，又是宋家的人，值得信任。
培养两年，接龚澈的班，顺理成章。
但这话他现在不能说，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宋瑞明刚来，底子还薄，在办公厅里也没啥根基。
如果现在就让人看出来他是冲着胡步云秘书这个位置来的，妒忌的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
得慢慢来，一步一步地熬。
宋瑞明到北川的第三天，胡步云把他叫到办公室，交给他一个任务。
“瑞明，你这几天去一趟京都。把你姑姑和楼叔叔接过来。手续你找龚澈，他会帮你安排。”
胡步云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这是房子的钥匙，我已经安排好了，在燕城新区那边，独门独院，清净。你去了之后，先看看房子，缺什么少什么，尽管置办，钱我来出，不能让两个老人受委屈。”
宋瑞明接过钥匙，看了看，揣进兜里。“胡书记，什么时候出发？”
“尽快吧，时间你自己安排就好。你到了京都，先去宋家老宅，跟你爸和道宪叔叔碰个头。他们知道这件事，你姑姑那边的护工和医生，你也要见一见，了解一下情况。接人的事不急，先把准备工作做好。”
宋瑞明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宋瑞明从浩南机场出发，飞往京都。他没有坐头等舱，也没坐公务舱，坐的是经济舱。龚澈本来给他订的是公务舱，他打电话来说换一下，说“我刚来，坐公务舱不合适，让人看见了说闲话”。
龚澈把这事跟胡步云说了，胡步云笑了笑，“这小子，比他哥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