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调查组紧锣密鼓地查侯梁的时候,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新的线索。
省交通运输厅副厅长齐敏,省交投集团董事长李能,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在了调查组的视野里。
线索来自施工单位项目经理王志强。
他交代,在建安环城高速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他曾通过中间人,向省交通运输厅副厅长齐敏行贿五百万,换取齐敏在项目审批和资金拨付上的支持。
同时,他还向省交投集团董事长李能行贿三百万,换取李能在项目融资和资金保障上的帮助。
蒋武林拿到这份交代材料,心里咯噔了一下。
齐敏,五十三岁,省交通运输厅党组成员、副厅长,分管规划、建设、资金管理。
这个人他听说过,能力很强,口碑也不错。但更重要的是,齐敏跟郑国涛的关系非同一般,两人是大学同学。
郑国涛到北川任职后,齐敏在省交通运输厅的提拔速度明显加快,从处长到总工程师到副厅长,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
有人在背后议论,说齐敏是郑国涛的人,甚至有传言说两人的关系不仅仅是大学同学,那么简单,疑似是情侣关系。
李能,五十五岁,省交投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
这个人是郑国涛从部委带到北川来的,在部委的时候就是郑国涛的下属,郑国涛到北川当省长后,把他调来当了省交投集团的董事长。
李能这个人能力一般,但听话、忠诚,郑国涛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在省交投集团说一不二。
田天泉把这两条线索梳理了一遍,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两条线索一旦查实,不仅齐敏和李能跑不了,郑国涛也会受到牵连。
而郑国涛一旦出了问题,胡步云的处境就更加复杂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胡步云的号码。
“书记,有新的发现。”
“说。”
田天泉把齐敏和李能的事说了一遍。
胡步云听完,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书记,齐敏和李能都是郑省长的人,查不查?”
“查。”胡步云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这不是我胡步云跟郑国涛的个人恩怨,是党纪国法。齐敏收了施工单位的钱,李能也收了,那就该查。至于查出来之后郑国涛怎么办,那是组织上考虑的事,不是你田天泉要考虑的事。”
田天泉心里一凛:“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调查组准备对齐敏采取行动的那天,出了意外。
蒋武林带着人赶到省交通运输厅的时候,齐敏的办公室门紧锁着。
他让工作人员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发现齐敏趴在办公桌上,面前摆着一个空了的药瓶和半杯水。
人已经没了呼吸。
救护车来了,医生检查后摇了摇头,说人已经走了至少两个小时,是氰化物中毒。
调查组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齐敏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消息传到郑国涛耳朵里时,他正在省政府主持一个关于经济形势分析的会议。
秘书匆匆走进会议室,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郑国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身体微微发抖,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今天的会先开到这儿。”他说,“我有点事,需要先走一步。接下来的议题,请海潮同志继续主持。”
他说完,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差点被地毯绊了一跤。
秘书连忙扶住他,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桌上的烟灰缸里多了七八个烟头,烟灰散了一桌子,他也没心思收拾。
齐敏。大学四年,齐敏是班里的活跃分子,什么事都冲在前面。
当年的郑国涛家境贫困,家里根本供不起他上大学,上大学的费用全是与穆家有关联的一个基金会资助的。
齐敏不仅长得漂亮,家庭条件也比较好,时不时资助一下郑国涛。
那时候郑国涛便深深爱上了齐敏,但是两人条件天差地别,这种爱不会修成正果。郑国涛只能把这份爱藏在心里,未敢向齐敏吐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