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身干净素色长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举手投足间一股仙门大家的做派。
他先是对郭知远恭敬行礼,而这位侯爷也很敬重对方。
“这是谁?”郭倾辞问。
“见过世子,”他回答,“鄙人全雅君,是侯爷请来除祟的。”
祟?萧萱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间。
看来回答没什么问题,郭倾辞没有再接着问下去。随后他将视线转向萧萱两人,疑惑道:“这两位是?”
“寂寂无名的普通百姓罢了,”萧萱回答道,“托公主殿下的福借住几天。”
她的本意只是想掩盖身份避他锋芒,可郭倾辞就跟个蠢货一样,不乐意了:“怎么就普通百姓了?你可是我郭倾辞的的救命大恩人!”
萧萱:“……”
全雅君露出探究的神情她只好按之前的说辞重新说了一遍:巧合,路过,时机比较巧,换谁来都能救下。
全雅君略微放轻了一些戒心:“原来如此,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萧。”
全雅君没等到后续,看来是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强求:“那这位公子怎么一直都不说话?”
他突然将话题引到陈行未身上,后者看见他也是一惊,正要解释些什么,被郭倾辞强行打断:“好了好了,全道长是来除祟的,这两位也是刚刚才到,不可能有什么事,用不着盘问,别那么啰嗦了。”
“世子说的是。”
“辞儿,不得对道长无力。”郭知远轻声呵斥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带恩人去醉花阁了啊!”他不由分说,拉住萧萱不顾礼仪小跑出门。陈行未见状只能亦步亦趋跟着。
等人走远郭知远才道:“如何?那两位,道长怎么看?”
“你们皇室之间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他们两个中话语权一定掌握在那个女子身上。还有,那个男人我曾在宗门大比上有一面之缘,是仙门的人,可女子我探查不出。不知目的如何都要小心才是。”
*
“马车都是现成的,我的马车又大又宽敞,保准舒服!”郭倾辞打包票道。
萧萱也并不质疑他纨绔的能力。
只是,还是低估了侯府的“贪污”程度。
别说容纳三个人了,再坐在八九个都不成问题。鎏金的桌子与全铺的白绒,带有金钱味的特制香调。
甚至行驶起来并不颠簸。
这就是钱的力量吗?
“那位全道长,是哪门派的人?”萧萱问。
“都月的啊,”郭倾辞回答,“还是很厉害的首席大弟子呢!”
她像是不经意问:“他来府上除祟,除什么祟啊?”
她是想打探一下消息,谁知郭倾辞却以为对方觉得侯府危险,他深怕人不愿意住了,急急道:“不是什么大事的!!就是府里有时候有人影乱晃,也许是哪个不懂事的装神弄鬼!侯府很安全的,有我在不会生出别的事!”
萧萱还担心被他发现了她其实是在套话,这么看来,她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是吗,”萧萱敷衍一笑,“什么人影呢?”
郭倾辞:“每到夜深人静,门外就会传来沙沙的声音和人的脚步声,窗户外有人影掠过,特别吓人!府里好多人都看见了!连我也见过一次!”
萧萱很配合的问:“不会是鬼吧?”
“恩人你别吓我呀!!总而言之呢,就要请仙门道长来除祟,便是那位道长了。”
“既然那位道长来自都月,那他的灵首呢?刚刚怎么不见他的灵首?”
郭倾辞露出困惑:“他们这些人应该有自己的方法吧?”
她如梦初醒,一个不谙世事的纨绔世子,她怎么想起来问他这个问题的。
陈行未此刻沉思,他是见过全雅君的,虽说对方不一定记得自己,可他定能发现自己的内力所属,从而想起自己是谁。可看他的意思没多说,萧萱看起来也是将计就计的套用仙门身份,应该不会出纰漏吧?
*
楚枫玥来到侯府前站立,这个地方她以前经常来,看见牌匾有一丝怀念。
“公主殿下?”
“是我,”她对着门口的看守护卫道,“麻烦通传。”
“侯爷提前吩咐过,殿下直接进不必通传,殿下请进。”
“原来如此。”她也不再推辞。朱红色的正门不似当年,在风雨的蚕食下褪色斑驳,但看得出往日辉煌。
她刚走进两步,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郭知远。
“公主?你回来啦?”
她看见那张脸,已被岁月多留了几道痕迹,放松了自己温声道:“嗯,我回来了舅舅。”
整个楚梵,除了上面那位皇帝,和眼前这位侯爷没人知道他们的公主其实根本不在皇宫。甚至连郭知远也只知道她出门游历,不知道具体地方。
不过他看见眼前人全须全尾的站在自己面前,也就不想管那些细枝末节了,拉着人坐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陛下一直念叨你,怕你吃不好睡不好的,一切可还顺心?”
“我已见过兄长,说了不少话;我都好,还学了不少武功傍身,旁人欺负不了我。”她耐心地一一回应。
“那就好那就好,马上也要过年了,留下来过完年再走吧?”
楚枫玥却露出了为难之情:“我是因为萧姑娘回来的,如果她停留我也会留下,如果她要走我也会跟她一起。抱歉舅舅,我不能保证。”
他知道小孩子的思想强求不得,只好道:“罢了罢了,你们都是个有主见的,我也老咯,就看你们这些后辈掀的水花了。”
楚枫玥默了默声,她又似想起来什么,开口道:“那位萧姑娘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还请舅舅一视同仁对待她。”
“难得看你如此重视某个人,放心好了,侯府绝不会苛待于她。不过看着确实是个伶俐的小丫头,”他话锋一转,询问起来,“你的这个朋友,是个什么来头?”
“具体的我不能多说,但她绝不是泛泛之辈,舅舅还不要与她为敌……”楚枫玥诚恳道,“怎么了?”
“按辞儿的话说,那女娃娃救了他一命,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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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引得那小子如此神魂颠倒!行事谄媚!”
她皱眉,似是很不能理解这句话。
她实在想象不到自己这个表弟,能和“谄媚”联系到一起。
直到她亲眼见证他们回来,郭倾辞对萧萱嘘寒问暖,甚至下马车时都要亲自去扶萧萱,只不过被陈行未半路截胡了。
萧萱一抬眼就看见了楚枫玥:“见过面了?”她问的是她和她哥哥。
楚枫玥点点头:“舅舅说你们去醉花阁听曲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嗷,恩人有些累了,想回府休息。我想着曲不是每天都能听么,大不了搬府里来听;还是恩人的身体更重要些,所以就回来了。”
至于“累了”的本人,看向了另一个人。
明明是听曲时,陈行未一直皱着眉头看起来不舒服的模样,她才胡诌了一下,没想到“罪魁祸首”毫不自觉,还装模作样地问她又没走路怎么就累了。
难得她有如此体谅人的时候。
真是不解风情。
她移开思绪也移开了视线,紧接着,后者的视线就转了过来。
脱离了夸张的胭脂水粉味果然好受多了。这个郭倾辞,上来就给自己叫了三四个女子环绕,想在萧萱面前给他打上一个爱俗物的定义?真是可恶。
只是萧萱为什么借口说累?难不成身体不爽?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三个人各怀心思,郭倾辞也和楚枫玥打了招呼。
招呼打到,她便不打算接着推诿:“萧姑娘,房间收拾好了,去歇息吧?”
“好啊,正有此意。”她就要跟着楚枫玥走,郭倾辞跳了出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离开:“我来带路我来带路!”
萧萱隐隐觉察出不对,但想毕竟在人家的地盘,并没有多说什么。
侯府里的陈设很气派,花园里精雕玉琢的造景,横梁上的雕龙画凤,哪怕只是一个厢房,也布置得格外精心。
楚枫玥:“我的房间就在萧姑娘旁边,陈行未的房间也在隔壁,有什么事说一声就好了。”
“我很满意,”话是对着郭倾辞说的,“多谢侯府款待。”
“喜欢就好!”郭倾辞开心道,末了又小声补充,“其实我院子里的厢房更好,你也可以来我这边的……”
他话还没说完,被陈行未和楚枫玥一口同声呵斥:“这怎么行!”两个人说完皆是一愣。
萧萱挑了挑眉,发觉了预感不对的来源:她不过碰巧救了他一命,真的能报恩报成这样吗?又是听曲又是住房的,不会有诈吧?
她最是擅长权衡利弊,很快就说:“还是多谢世子的美意了,这里已然足够。不过我也确实想要休息了。”
“那好吧,”他隐隐失望,“等你休息好了我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啊,有什么不舒服不得劲的都可以托下人找我说!”
他此话一出,更加剧了萧萱怀疑的心。
等人走远了,确保没人偷听之后,她才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楚枫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