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好意思,不当垫脚石 > 107.引蛇出洞
    星辰大殿里的热闹与亢奋,像是一锅烧到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宗门高层围着玄渊道尊问东问西,一个个眼睛发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寒焰天潭一行,不仅救回了玄渊道尊,还让他顺利突破大乘,更有林若雪一剑斩杀两大大乘副教主的惊天战绩——三重喜讯砸下来,砸得所有人都晕乎乎的,连走路都带着飘。

    欢喜是真欢喜,兴奋是真兴奋。

    可并非所有人都有这份好心情。

    凌虚峰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愁云惨雾,死气沉沉。

    峰内一众长老、弟子,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时不时抬头望向峰顶那座最气派的院落,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惧意,像是那里住着什么吃人的凶兽一般。

    正如林若雪所预料的那般,凌虚峰峰主一行人,是真的不敢动了。

    寒焰天潭那边传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骇人。戾渊至尊身死、玄魇魔尊退走、两大大乘副教主被一剑斩杀……每一条拎出来都足以震动整个清玄大陆,而这些事,竟然全都跟那位看似年纪轻轻的星辰宗圣女脱不了干系。

    凌虚峰峰主等人原先打的什么算盘,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可如今林若雪展露出来的实力与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一位手持星辰仙剑便拥有大乘战力的怪物,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就连那座筹划已久、用以夺取涅槃凤体的上古奇阵,所需的上古阵材都没人敢出去收集了。一个个龟缩在凌虚峰里,装聋作哑,生怕哪句话、哪件事惹到了那位煞星,引来灭顶之灾。

    这般提心吊胆的日子,一过就是小半个月。

    直到一则消息传开,像是一道曙光照进了凌虚峰这片阴霾之地。

    ——林若雪急于突破合道境,走火入魔,受伤了!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圣女殿下在寒焰天潭连破数境,根基不稳,回来之后又强行冲击合道,结果反噬自身,伤得不轻,如今已经闭门休养,连宗门大比都不打算出席了。

    凌虚峰峰主等人起初还不敢信,多方打探,旁敲侧击,甚至买通了丹霄峰的弟子暗中观察。来来回回确认了七八遍,所有的消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林若雪,真的受伤了。

    而且伤得还不轻。

    得到准信的那一刻,凌虚峰众人几乎要喜极而泣。

    天不绝我!

    既然那丫头受了伤,实力大打折扣,那他们的计划,不就又能继续了吗?

    于是,沉寂多日的凌虚峰重新动了起来。一行人收拾行装,再度出发,去搜罗那上古奇阵所需的珍稀上古阵材。

    丹霄峰深处,一座隐蔽的小院里。

    藤椅轻晃,阳光正好。

    林若雪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的竹藤躺椅上,半边身子晒着暖融融的太阳,手里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杯中盛着淡金色的汁液,是用上百种珍稀灵果耗时多年酿制而成的百果灵露,入口清甜,醇香绵长,乃是丹霄峰珍藏的宝贝,平日里连宗主都难得喝上一口。

    她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小口啜着灵露,惬意得不行。

    旁边一张小石桌上,琳琅满目的摆了一大堆——切好的星髄凝魂果、清霄蕴灵果,还有墟灵云英花制成的鲜花糕,各式各样的灵点点心,堆得像小山一样。

    林若雪时不时伸手过去,捻起一块点心,或是叉一片灵果,慢悠悠地送进嘴里,吃得眉眼弯弯,一脸满足。

    这哪里像是受伤闭关疗养的样子?

    分明是来度假享福的。

    星辰宗宗主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好半晌,看着躺椅上那位悠闲得不像话的圣女殿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外头都传成什么样了?

    什么"圣女强行冲境反噬重伤"、"性命攸关闭关不出"、"修为大跌恐难复原",传得一个比一个邪乎,连宗门里不少弟子都信以为真,忧心忡忡的。

    结果当事人在这儿晒太阳喝灵露,小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外面的传闻,你应该也听说了。"宗主走到石桌边坐下,揉了揉眉心,"传得铺天盖地,都说你急于突破合道境,失败了,伤得不轻。"

    林若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很:"外面确实是这么传的。而且你没看我的脸肿了一点吗?"

    宗主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还真……是圆润了些。

    可那是受伤肿的吗?那分明是这段时间胡吃海喝给养胖的!

    宗主忍不住唇角抽了抽,好半天才压下吐槽的冲动,正色问道:"为什么要放出这种消息?"

    "引蛇出洞。"

    林若雪淡淡吐出四个字,便不再多解释,又叉了一片灵果送进嘴里,眉眼舒展,心情似乎很不错。

    宗主也没追问具体是引什么蛇、出什么洞。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七八分。凌虚峰那边最近的动静本就蹊跷,如今林若雪"受伤"的消息一传出去,那些人果然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需要宗门配合什么,你尽管开口。"宗主沉声道,"但凡所需,星辰宗上下全力配合。"

    林若雪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凌虚峰那行人出门收集上古阵材,可谓是历经坎坷。

    也不知是运气太差还是怎么回事,一路上灾厄不断,倒霉事一件接一件。有人进山寻宝被妖兽袭击,断了胳膊;有人闯险地夺材,被禁制轰碎了半边身子;还有人运气更糟,好端端走在路上都能遇上空间乱流,内脏都给搅碎了大半。

    到最后,一行人出去多少,回来还是多少,可个个都成了伤残人士。

    就连楚然安插在外的手下,出去一趟也没好到哪里去,缺胳膊少腿的比比皆是,能囫囵回来的没几个。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咬着牙,硬生生把布置那座上古奇阵所需的材料给凑齐了。

    林若雪的神念穿透层层虚空,落在凌虚峰那座主院之中,将里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看着那一屋子缺胳膊少腿、形容枯槁的伤残人士,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太不容易了,我等太久了。"

    可不是不容易嘛。

    凌虚峰峰主断了一条胳膊,左边袖子空荡荡的,脸色苍白如纸。旁边几位长老更是凄惨,有缺了半条腿的,有瞎了一只眼的,还有更夸张的——胸腔被洞穿,心肺都没了大半,全靠高阶丹药和生命力吊着一口气,活是活着,可跟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也没什么区别。

    修士生命力顽强,远超凡人,只要神魂不灭、丹田不毁,再重的伤也能吊着命。可吊着命归吊着命,该遭的罪一点也不会少。

    而这些人,如今还在为两件事发愁。

    其一,是布阵。

    那上古奇阵繁复无比,容错率极低,偏偏许多关键的上古阵材都只有一份,一旦布阵失败,材料毁了,再想凑齐可就难如登天了。他们这些伤残人士,连抬手都费劲,想要一次性布阵成功,难如登天。

    其二,便是林若雪。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受伤了?伤得有多重?还有,该用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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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她从星辰宗里引出来,引到他们预先布好阵的地方去?

    这两个问题,像两座大山压在凌虚峰众人头顶,天天冥思苦想,愁得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本来就有伤在身,再这么日夜焦虑下去,一个个瘦得都快脱形了,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看上去竟比之前苍老了十几岁。

    就在他们愁得快要熬不住的时候,总算是想出了一个主意。

    "何必想得如此辛苦呢。"

    丹霄峰的小院里,林若雪收回神念,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其实我很乐意配合的。"

    说着,她取出传讯玉符,给星辰宗宗主那边传了一道讯息——

    可以准备了。

    凌虚峰这几条小鱼小虾,她还没放在眼里。她真正的目标,是藏在这些人身后的那只大手,以及这些年安插在星辰宗里的所有钉子。

    这一次,她要一网打尽。

    转眼便到了宗门大比的日子。

    这一日的星辰宗,格外热闹。

    不仅因为五年一度的宗门弟子大比,更因为清玄大陆五大霸主级宗门的会盟,恰好定在星辰宗召开。各方宗主、长老、弟子齐聚山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整座星辰宗都笼罩在一片喧嚣喜庆之中。

    而这一天,也正是凌虚峰峰主等人选定的日子。

    借宗门大比、各方来宾云集的混乱时机,将林若雪引出宗门,神不知鬼不觉地引入那座早已布置妥当的上古奇阵之中。到时候阵图一启,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乖乖任由他们宰割。

    凌虚峰,一间门窗紧闭的密室。

    室内布着隔音法阵,密不透风。

    凌虚峰所有的高层都聚在这里,一屋子伤残人士,模样一个比一个凄惨。唯独站在一旁的林妙依还算完好,面色虽有些苍白,至少四肢健全,没受什么重伤。

    凌虚峰峰主费力地抬起自己仅剩的那只右手,因为伤势牵扯,动作还有些僵硬。他看向坐在角落的苏文彬,声音沙哑地问道:"文彬,你确定你的法子,能把林若雪引出来?"

    苏文彬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没有缺胳膊少腿,看上去似乎比其他人要好一些,可实际上,他的伤一点也不轻。

    "咳咳……咳咳咳咳……"

    话还没说两句,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他慌忙掏出一方白色手帕,捂住嘴唇,等咳嗽停下,再拿开时,手帕上已经洇开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不确定。"苏文彬喘着气,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毕竟林若雪那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顿了顿,又苦笑了一声:"可我们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不是吗?"

    苏文彬的伤势,在左胸。

    那里被洞穿了一个血洞,左边的整片肺叶几乎都被搅碎了,伤口诡异难愈,只能用符文暂时封住。即便隔着一层黑色的衣袍,也能隐约看到那位置符文流转的微光。

    可符文的镇封并非万无一失,鲜血仍在不断渗出,染红了内层的衣衫。也正因如此,苏文彬从来不敢穿浅色的衣服,常年一身黑袍,就是为了遮掩渗血的痕迹。

    每时每刻,他都要承受着那种肺部被风刀反复切割的剧痛,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说话要咳血,动气要咳血,就连情绪稍微激动一点,都能咳得天昏地暗。

    更麻烦的是,这恐怖的伤势牵连了他整条左臂。

    左手臂虽然还好好地长在身上,可经脉受损,气机不畅,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抬都抬不起来,跟个摆设没什么两样。

    平日里吃饭、服药,都得靠人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