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仙尊留下的那则预言，林玄渊记得清清楚楚。
预言只有短短一句话——后世林家，当有涅槃凤体出。
也正因如此，先前玄渊道尊道伤发作、神智昏聩之时，才会反反复复念叨着若雪丫头、他的后辈、有真仙之资之类的胡话。
那并非全然的疯言疯语，而是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家族预言，借着道伤侵蚀的缝隙，不受控制地流露了出来。
平日里玄渊道尊神智清明时，虽也觉得林若雪天资卓绝、气质迥异于常人，却从不敢真的将她与那则传说中的预言联系在一起。
涅槃凤体啊。
那可是传说中的真仙级体质，百万年来整个清玄大陆都未曾出现过第二例。若雪丫头再好，也不过是个化神境的小丫头，怎么可能……
可现在，玄渊道尊看着眼前一剑斩灭玄魇魔尊的黑袍少女，心中那道尘封了数百年的预言，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烫人。
难道……是真的？
若雪丫头，真的身怀涅槃凤体？
似是看穿了他心中的翻涌，林若雪偏过头，冲他微微颔首，神识传音平静无波：“没错。我的确有涅槃凤体，九成纯度。”
“天级上品灵根、天生剑骨、九窍玲珑仙心，再加九成涅槃凤体。四样加身，做到些常人做不到的事，不是很正常吗？”
玄渊道尊：“……”
他忽然就懂了当初星辰宗那群长老得知真相时，那种无语到窒息的感觉。
四样顶尖天赋堆在一个人身上，仔细想想，好像确实能解释很多不合常理的事。能人所不能，听起来似乎……有点合理？
可问题是！
一个人身上同时拥有这四样东西，本身就最不合理啊！
谁家天才妖孽能一口气集齐这么多顶级天赋？尤其是九窍玲珑仙心和涅槃凤体，那可是传说中百万年难遇的仙级体质，居然凑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喂到撑啊！
玄渊道尊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可还没等他吐出一个字，便见林若雪忽然抬眼，望向远方天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原本还想多藏些时日，不打乱某些人的布置。现在看来，身份是瞒不住了。”
玄渊道尊一怔，没太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但下一刻，他就懂了。
嗡——
虚空震颤，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自天际尽头迅速蔓延而来，如同一条狰狞的伤疤，划破长空。裂缝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灵气紊乱，威势骇人。
那裂缝一路延伸至寒焰天潭上空数里处，方才缓缓停下。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裂缝中一步踏出。
那是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身形伟岸，面容冷峻，左半边脸上有一道形似黑云的胎记，几乎覆盖了半张面孔，更添几分凶戾。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只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山岳压顶般的窒息感。
比之方才的玄魇魔尊，强了何止一筹。
“戾渊至尊！”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是天魔宗另一位副教主，戾渊至尊！大乘境后期的修为！他怎么也来了？！”
寒焰天潭边围观的众修士瞬间色变，一个个噤若寒蝉。
玄魇魔尊不过大乘初期，便已经让整个清玄大陆正道修士闻风丧胆。而戾渊至尊，可是实打实的大乘后期，两者之间差了整整两个小境界，实力天差地别，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玄渊道尊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大乘后期……
若是大乘初期，凭着星辰仙剑之威，若雪丫头或许还能出其不意一剑斩之。可大乘后期，神魂感知、肉身强度、对天地法则的领悟都远超初期，绝不可能像玄魇魔尊那样轻易中招。
麻烦大了。
戾渊至尊却根本没将周遭众人的反应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越过玄渊道尊，直直落在林若雪身上，黑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随即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金石摩擦。
“林若雪。”
三个字，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寒焰天潭。
“世人皆道你林若雪惊才绝艳，是清玄大陆万年不遇的天才，可本尊却没想到，你能惊才绝艳到这种地步。”戾渊至尊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星辰仙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一剑斩杀大乘初期至尊……你手中这柄剑，应该就是你们星辰宗的镇宗至宝，星辰仙剑吧？”
话音落下，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林若雪？
哪个林若雪？
“星辰宗当代圣女林若雪？那个被誉为清玄大陆第一天才的林若雪？”
“不可能吧！她才多大？化神境顶天了，怎么可能一剑杀大乘至尊？”
“可戾渊至尊是什么身份？天魔宗副教主，大乘后期的存在，有必要说谎吗？”
“星辰仙剑……居然是星辰仙剑！难怪看起来平平无奇，原来是仙剑敛了锋芒！”
“我的天……化神境持仙剑，斩大乘初期……这说出去谁信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震惊、骇然、难以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所有人看向林若雪的目光都变了，从对神秘强者的敬畏，变成了对一个传说级天才的震撼与复杂。
林若雪听着周遭的议论，知道事已至此，再遮掩下去毫无意义。
她抬手，将身上那件黑袍法衣褪下，收入储物袋中。
黑袍滑落，露出少女原本的模样。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容颜绝色，气质清冷。明明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间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淡漠，站在半空之中，衣袂翻飞，宛如谪仙。
“真是林若雪！！！”
底下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惊呼。
所有人都看呆了。
真的是她。
那个名动清玄大陆的星辰宗圣女，那个传说中的万年不遇的天才，真的是她！
可很快，众人便意识到了眼下的局势，纷纷屏住了呼吸，将到了嘴边的惊叹硬生生咽了回去。
戾渊至尊还在。
大乘后期的天魔宗副教主，就站在对面。
这等局面，岂是看热闹的时候？
一时间，寒焰天潭边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仰头望着半空，目不转睛地盯着对峙的双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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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雪神色平静地看着对面的戾渊至尊，心中并不意外对方能认出自己。
九窍玲珑仙心的遮掩、涅槃凤体的气息内敛，再加上极品敛息法袍与星辰仙剑的辅助，四重遮掩叠加在一起，能瞒过大乘初期的修士，便已经是极限了。
像戾渊至尊这等大乘后期的存在，神魂敏锐到极致，只要仔细探查，根本瞒不住。
说到底，还是她如今的修为太低了。
化神境巅峰，终究差得太远。
“林若雪，你能一剑斩杀玄魇，多半是仗着仙剑之利，再加上玄魇那家伙粗心大意、轻敌冒进。”戾渊至尊冷冷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又有几分忌惮，“本尊虽未亲眼所见，却也猜得到七七八八。”
“不过，无论过程如何，玄魇死在你手上，这是事实。”
“你杀我天魔宗两位副教主之一，又屠戮我麾下教众无数，这笔账，今日便该算清了。”
“本尊劝你莫要反抗，也不必想着逃跑——没用的。”戾渊至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就算你有星辰仙剑在手又如何？你的修为，不过区区化神境巅峰罢了。仙剑再强，也要看握在谁手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杀机骤然爆发，如同实质般朝着林若雪碾压而去。
大乘后期的神识威压铺天盖地，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寒焰天潭的水面被压得凹陷下去一大片，潭水翻涌，发出沉闷的轰鸣。
“若雪丫头！”
玄渊道尊脸色剧变，想也不想便横身挡在林若雪身前，周身道基全力催动，合道境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拼尽全力抵挡那股威压。他牙关紧咬，眼中满是决绝。
“我拼命拖住他，你趁机走！快！”
大乘后期与合道巅峰之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他知道自己拦不住，甚至可能撑不过十招，但哪怕只能为若雪丫头争取一线逃走的机会，也值了。
玄渊道尊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若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淡然，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不用拼命，我也不用走。”
“戾渊至尊说我修为太低，不过化神巅峰……”
少女的语气顿了顿，随即带着几分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突个破好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若雪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轰——！
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化神境巅峰的壁垒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冲破，灵力浪潮一浪高过一浪，疯狂地朝着更高的境界攀升。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着林若雪汇聚而来，在她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蔚为壮观。
炼虚境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玄渊道尊：“……”
戾渊至尊：“……”
寒焰天潭边围观的所有人：“……”
全场死寂。
临阵突破？
当着大乘后期至尊的面，说突破就突破？
这也太……离谱了吧！